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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部分

孤儿寡母 --第3部-第32部分

小说: 孤儿寡母 --第3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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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了,即使他唱的再难听,也是唱给她听的啊。而且,你看着一个人为你唱的忘乎所以、手舞足蹈时,如果不是铁石心肠,终归会有些许的感动。再后来,两个人说上了话,慢慢就熟悉了。虽然艳红一口咬定两个人只能做普通朋友,但事态的发展很快就超过了她的想象。夏天,最热的时节,我们邻村请了评剧团唱戏。在牛魔王的软磨硬泡下,艳红开始和他一起去看戏。那么大点的孩子,对评剧只是看个新鲜,他们去那里也就是图个热闹。两个人站在后面,牛魔王给她买来各种各样的小吃,不时地和她说笑。艳红心里虽然偶尔也会产生一丝愧疚的感觉,但更多的时候,她觉得非常非常的幸福。当深夜,他们几个小伙伴一起回家,艳红坐在牛魔王的单车上,牛魔王骑得飞快,近乎于飙车。夏日的微风吹起艳红额头的秀发,她情不自禁地揽住牛魔王的腰,此时此刻,不要说别人,就是她自己也再不相信他们之间只是普通朋友了。 
后来,艳红和她的父母说了此事。两位老人非常震惊,以他们的经验判定,弟弟才是正经过日子的人啊。他们苦口婆心地给女儿做着工作,但向来温顺的女儿一旦作出决定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父母又能拿孩子怎么样呢,他们只好妥协。虽然觉得心里有愧,但艳红妈妈还是红着脸来到我家,她总要向妈妈挑明此事,不能把人家儿子给耽误了啊。 
那件事对弟弟的刺激太强烈了。他不是离不开那个女孩儿,但他受不了村里人的戳戳点点啊。他实在想不明白,难道他真的连那个小痞子都不如了吗?无论妈妈怎么安慰他,在他心头永远都有个解不开的结。艳红说走就走了,弟弟也不准备挽留,但她最终的选择却深深伤害了弟弟的自尊。 
弟弟偶尔在街头会碰上牛魔王,有时还会碰上他们两个。那时,弟弟的脸总会发烧,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艳红也有些尴尬,但牛魔王却总是一副战胜者的神情,他看着弟弟的眼神充满蔑视,让弟弟觉得就像一把刀子在扎他的心,他的心真的就在滴血啊! 
弟弟的退让更助长了牛魔王的嚣张气焰,终于两个人的矛盾在某个晚上,他们一起看电影时爆发了。他们先是语言冲突,弟弟最初想回家,他不是怕他,而是一种男人的自尊让他觉得因为一个女人打架不值得。但牛魔王误判形势,以为弟弟怕了他,毕竟他身后还有爬子等一个团体的人做后盾。他肆无忌惮地骂着弟弟,直到把弟弟内心的仇恨给激发出来。弟弟很少打架,但一旦动起手来则是心狠手辣。他咆哮着扑上来,牛魔王还没来得及准备就被弟弟掀翻在地。弟弟骑在他身上拳打脚踢,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将他打的鼻子口窜血。艳红哭着拽弟弟,弟弟站起身,甩手给了她一记耳光。艳红的半张脸都被抽肿了,她没有反抗,站在地上只是不断地哭泣。弟弟又踢了牛魔王一脚,转身想回家。但牛魔王的两个弟弟得到消息后,很快带着工具冲了过来。他们一人拎着一根镐把,见到弟弟后便嚎叫着扑上来。弟弟撒腿就跑,他们在后面紧追不舍。弟弟喘着粗气,慌乱中冲进一家,他跑到厨房里,抓起一把菜刀就窜了出来。那三兄弟,包括牛魔王在内,他们站在门口,堵着弟弟。弟弟挥舞着菜刀,眼睛里喷着仇恨的目光,放射着野性的光芒。 
他们终归还是没敢冲上来,如果他们上来,没有任何疑问,不是弟弟砍死他们就弟弟被他们打死。他们僵持许久,爬子和林福增等人都闻讯赶来。一群小混混不断地怂恿牛魔王,道:〃你们一起上,哥儿三个还收拾不了他一个?〃弟弟听在耳朵里,他把那些对他背后捅刀子的人都记在了心里。但牛魔王死活没敢动,他没想到弟弟会如此凶悍,在刚才的瞬间他真正品尝了弟弟铁拳的滋味。艳红哭着拉他的衣襟,一定要他回家。爬子倒显得出奇的冷静,虽然没有人把他当村长,但他还是以村长的身份开始调解矛盾。林福增光着膀子,冷眼看着周围的人群,他现在已经回到了爬子身边,所有的混子都对他退让三分。开始的时候,小混子还不断地叫嚣,但后来,他们发现林福增明显没占在他们的立场上。看着林福增冷酷的眼神,没有人敢再多嘴了。 
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妈妈知道后吓出一身冷汗。也许当我写到这里,会有读者朋友觉得弟弟也不够冷静。我想说的是,你根本不了解农村的生活,如果我和弟弟身上没有一点血性,那么我们母子三人,特别是妈妈就会受到那些地痞流氓无穷无尽的骚扰。直到上次回家,妈妈特意和我提起一件事,那就是爸爸刚去世不久,村里有一个无赖以给妈妈找工作为名经常在深夜来我家。妈妈烦死他了,但又不敢惹他。那时,是我急了,赶他走,他还对我嬉皮笑脸,最后,我跑到过堂里,从案板上抓起菜刀就要砍他,他这才慌忙逃走。这件事我原本都已忘了,但妈妈一直记忆犹新。她对我说,那一天,她抱着我哭到半夜,有几分难过,也有几分欣喜,妈妈是觉得我长大了。妈妈作为一个女人,她骨子里总是脆弱的,只有我们成长起来,她才会觉得在生活中有所依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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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很快平静下来,但后果却远比弟弟想的严重。他把那群地痞流氓都给惹了,在街上,只要他和他们中任何一个人走碰头,他们都会对弟弟投来仇恨的目光。弟弟明显地感觉到,他们都恨死他了。他甚至觉得早晚他们都会报复他,也许不定什么时候他们也会把我们家里的柴草点着。弟弟经常在噩梦中惊醒,甚至他会在深夜里爬起来,打开门,神经质地向外张望。但时间慢慢地过着,他所担心的事情却并未发生。 
事实证明,弟弟的担心绝对不是多余的。不是爬子不想干,而是他不敢。他不是怕弟弟,他怕的是惠岩叔叔。爬子原本不知道我们家和惠岩叔叔的关系,他是通过王福田了解到的。爬子把林福增的土地买下后,便着手准备开铁矿。但他知道,他自己办不下来采矿证,而且,以他现有的实力根本无法大规模开采铁矿。他思前想后,最终想到了王福田。他知道王福田在上面人脉广泛,而且手里也有资金。如果王福田肯投资,两个人珠联璧合,一个人走上层路线,一个人在下面做村民的工作,肯定会一帆风顺。他很快和王福田取得了联系,王福田一听说有铁矿,立刻就答应了。其实,爬子不知道,这些年,王福田的生意越来越大,摊子也越铺越广。他不仅在唐山范围内有投资,而且在承德,山西都有大量的厂矿。王福田的心大,他希望自己能在更广阔的天地里开拓事业,却不想这么大的摊子早已超出了他的管理能力。他的生意在这两年一直没有太大的起色,他觉得自己已经耗尽了全部精力却仍然理不出个头绪。他开始把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他有个孩子在石家庄念经贸学校,是省属中专。他觉得儿子是个管理企业的好材料,把所有的家业都交给儿子是早晚的事,那是理所当然的,而且也让他非常放心。平时他总是有意让孩子多参与管理,孩子分析出来的东西也确实很有道理。儿子明年就毕业了,想到这些,王福田就觉得充满了干劲儿,更看到了希望。 
他之所以决心要投资铁矿,是因为开矿是个只赚不赔的买卖。只要挖出矿石,转手就能卖钱。所以,当爬子和他说了这事,他很快就赶过来实地考察。当他看到林福增地里的铁矿时,立刻就惊呆了。直觉告诉他,那是少有的富矿。当爬子谄笑着和他说只花了两万块钱就把这块儿地买下来时,王福田暗骂那个王八蛋的心实在是太黑了。后来,随着两个人交往的增多,王福田说到了惠岩叔叔,他说惠岩现在成了主抓经济的副市长,是我们邻村人,和他关系一直不错。爬子顿时兴奋起来,他还想像搞定派出所所长那样去搞定惠岩叔叔呢。王福田听了,连连摇头,说:〃惠岩很正派,军队出身,不吃你那套。〃爬子嘿嘿笑着,说:〃我就不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不吃腥的猫。〃王福田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和他纠缠,突然说:〃对了,惠岩在咱们村里可有门亲戚呢。〃爬子忙问是谁,他想,没准这层关系还能利用一下呢。王福田说:〃就是林海他们家。林海爸爸和惠岩是战友,关系非同一般,而且他去年还到过林海家。〃爬子一听就傻眼了,现在我们家和他几乎是仇深似海啊。他当时吓出一身冷汗,他想,如果惠岩知道我们被他如此欺负,那么大的官儿,想报复他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他知道同我们缓和关系已经不太现实,但他再不敢像以前那样明目张胆地欺负妈妈和弟弟了。弟弟自然不了解这些情况,他在最困难的时候,就是妈妈在住院期间他都没想过要请惠岩叔叔给我们帮忙。他想什么都过于简单,如果不是我们认识惠岩叔叔,还不知要面对爬子怎样的欺凌。 
弟弟很快在工地找了份工作,但他没干几天就被老板解雇了。没有任何理由,弟弟非常气愤。老板对弟弟连连道歉,但他把工资结算完毕,还是让弟弟走人了。弟弟只好重新找地方上班,但每次在新的岗位呆上没几天就会出现同样的结果。一次两次,三次四次,弟弟很快意识到里面有问题。最后,在一些村民的暗示下,弟弟才知道,是爬子手下那群小混混在使坏,只要弟弟找到新的工作,他们就会警告弟弟所在单位的负责人。那些老板都是外地人,本来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特别是像弟弟那样的小工,一抓一大把,何必因为一个打工仔而得罪那些地头蛇呢?因此,弟弟就成了牺牲品,到后来竟然没有一家建筑队肯接收弟弟了。 
也许在那些小混混眼里,他们只是简单收拾了一下弟弟,但他们不知道,他们这样做就是往绝路上逼弟弟啊。弟弟现在连个赚钱的地方都没有,他整天闲在家里都快闲疯了。那段日子,弟弟觉得非常孤独,他长时间地躲在屋子里一声不响,就如同他已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一样。看着儿子颓废的样子,妈妈经常偷偷地掉眼泪,她恨死了那群地痞流氓,但又拿他们毫无办法。弟弟和妈妈就在那样压抑的环境里度过一天又一天。终于有一天妈妈又病倒了,似乎都没有什么原由,妈的身体已经脆弱到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她倒在炕上,一躺就是一个多星期。弟弟的精神已濒临崩溃,作为一个十七岁的孩子,最近发生的一切都已到达他所承受的极限了。他经常会头疼,心情烦躁时更是头痛欲裂。但他不敢说,他还要去找医生,他还要时刻不停地照顾妈的病情。妈妈一直发烧,经常在深夜昏迷过去,吓得弟弟一分钟都不敢合眼。当妈妈清醒过来时,她会不断地淌眼泪,绝望的时候她会把胳膊上的针管拔出来,甩到一边,任凭里面的药液无声地淌落。弟弟咬着嘴唇,他不敢哭,他怕他哭了妈妈会更难受。他把针头拣过来,把妈妈胳膊上针口里流出的血迹擦拭干净,然后小心翼翼地再把针插进去。妈的眼泪流了出来,弟弟的眼泪却被咽回到肚子里。他看着妈妈那痛苦的表情,心如刀绞。 
钱在不断地花着,虽然他瞒着妈妈,虽然村里的赤脚医生没有收他太多的钱,但毕竟要花钱啊。妈妈满腹心事,要她牵挂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弟弟盘算着手里的钱越花越少,他心急如焚,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当弟弟极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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