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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05老子的帮助-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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趋向于神性而不全是人间性概念。你可以充分运用自己的想象力、抽象力与感悟力去接近这个道。  
  此前老子已经讲了道的玄妙、夷、希、微、冲……这是讲道的质地。老子又讲了若水、虚、静、婴儿、居善地、心善渊……这是说明道的品性德行。讲了道的玄牝、橐龠、动而愈出……是讲道的效用。这一章讲了道的大、逝、远、反,则是讲道的格局。  
  大是讲涵盖性,逝是讲变易性,远是讲深刻与恒久性。道越是深刻,离日常经验与皮毛浅见就越远。反则是讲逆向性与循环性。任何事物的运转,都不是单向的矢量(一个单纯的箭头),万变不离其宗,物极必反,这是中国老祖宗早已琢磨出来的万物万象的特性。  
  所以中国人喜欢与崇拜圆形,相信万物周而复始,一元复始,万象更新,万物万象无始无终。  
  再往下是道天地人“四大”的概括。比较起这个“四大”来说,更被中国人普遍接受的是“三才”即天地人,或天时地利人和说。《易经》的《说卦》第二章上说:  
  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将以顺性命之理。是以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兼三才而两之,故“易”六画而成卦。  
  而孟子的说法则是:  
  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就是说,广大中国人长期以来,在主流儒家文化的指引下,认为世界是由天地人三个维度组成的。这不是几何学上的三维空间,而是哲学社会学上的三维世界。国人还常常在讲天的时候将天道与历史的发展趋向、命运或所谓气数、阴阳之理与盈虚之辨结合起来。也就是把天与时间、时代的因素放在一起考察,说一个朝代或一个人物气数已尽,是说它或他(她)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天意已经变化、不在它、他或她这边了,所以叫做天时。  
  在讲地的时候则将地与资源、地形利害与地域文化、刚柔之相济互补结合起来,所以叫做地利。而在讲人的时候,国人更重视的是群体,是群体的团结程度与组织程度、和谐程度与集体行为的效能,还有群体的素质,尤其是其仁义道德的化育程度,所以叫做人和。  
  简单一点说:天指时间。天是历史性时间性宿命性先验性概念。地指空间。地叫地利,是空间性位置性客观性实用性概念。人指社会政治文化。人叫人和,是文化性道德性可塑性可为性概念。  
  古人的天地人三才说还是很周到的,人搞得再好历史时机不对,照样一事无成。地理空间条件不具备,你也会事倍功半,达不到预定目标。人当尽力,同时人当正确地判断自己的时间空间条件、限制性与机遇。  
  还有一个说法,最早见于孟夫子,他说:“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因为人与人最近,其次是地利,再其次是天时。人的因素才是人最可为、最能起作用的。天时不对,地利不对,你能做的事有限,你能做的只能是等待时机或转移地点。人的因素不对,责任在你,作为在你。  
  但真到了关键时刻,人们会说“天亡我也”或“天助我也”。天似乎最后仍然起作用。  
  老子这里则加上了大道,因为老子认为天与地与人的统一性在于道,道乃是最高最伟大的概括,是至上的本质。天地人“三才”是看得见的,是清晰的感觉与思索的对象。但如果没有道,就无法将天地人“三才”统一起来,统领起来,就说不清万象万物的本质与本源。而没有天地人,大道也就成了空洞的想象遐思,成了不但无以名之,也未必有之的空对空了。  
  印度也有地水火风之“四大”说,所以佛教要讲“四大皆空”。与之相呼应的是我国的金木水火土“五行”说。反观老子的“四大”,道天地人,则是以道统率“三才”世界的结果。  
  同时,老子并不将抽象大道与相对具体的天地人三者对立起来,他称颂四者皆大,他追求的是四者的统一而不是分离。  
  再往下讲,道、天、地、人四者是什么关系呢?  
  人生活在地面上,所以要取法于地,要厚德载物,要勇于承担,要谦虚与眼睛向下,要刚柔相济,同时要注意一切举措符合本地的地缘与地理特色。天覆盖着地面,比地高耸而且广大,对地居高临下,所以地要取法天,不论你解释天是行健的,自强不息的;或是不仁的,视万物如刍狗的;或者是无言的,不言而行大道,不言而明日月。地要根据天时的变化季节的变化而调整自己。  
  天地人“三才”的总主导总概括总根本则是道。  
  人也大起来了,与前边说的万物与百姓刍狗论是否有悖逆呢?看你怎么理解了,人的一切也是体现了大道的,体现了大道的一切都是伟大的。如果刍狗说是真理,是大道的体现,是大道的独立不改的运动方向与节奏,那么刍狗说也是伟大的。刍狗通大道,刍狗亦大,刍狗之毁灭亦大(参考印度教之阿湿婆神乃最伟大的毁灭之神说)。  
  在这里,我们还要想一想,尤其是对于老庄来说,伟大与渺小本来就是相通的。对于无限大的道来说,银河系也是渺小的,趋向于零蛋的。而对于具体的万物来说,芥子也罢,孑孓也罢,都是难得的伟大存在,也都体现着本质,都是大道的下载,都是大道的显现,都是宇宙万物的一个微粒,都是要多伟大有多伟大,要多渺小有多渺小——伟大即渺小,渺小即伟大。认识到自己的渺小,那正是靠近了大道的表现,也就成为通向伟大的道路了。  
  同时,不论人怎么伟大,在“四大”中,它处于末位,人仍然不能够太翘尾巴。  
  道法自然的说法则更加重要。这里的自然与今天通用的名词——主要是为了与人文创造的一切区别开来而称的“大自然”的含义不完全相同。  
  老子的“自然”主要指的是一种状态,即自己的自然而然的运动,指的是自行运动变化存在或不运动不变化而存在直到不存在、消失灭亡,不必要也不可能人为地去改变它们的自然状态。  
  这样的解释,又使你觉得当年的“自然”与今天的所谓“大自然”不无相通之处。道是自然的,不受意志、价值、文化、权势、科技与才能的左右。它不具有人格化的选择的空间,不具有倾向、爱憎、善恶、情绪、愿望。它只能自己运动自己的。这样的自然说,更客观也更冷静,它包含着一种冷伟大、冷权威、冷神明。  
  体会清楚这样一个“法自然”的冷大道,少一点热昏与痴迷,还真够读者喝一壶的。  
  这里有一个问题,按老子的学说,道是至高无上的,是至大无边的,是至远无端的,是循环往复的,是无限大,是最最本初的。天地有无,都是产生于道的。为什么这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自然”比道还“高”还伟大还厉害呢?而且只此一处,讲的内容似乎是说自然是道师法的对象,何也?  
  我的个人心得是:法者,可以解释为师法,及物动词;也可以解释为法则,抽象名词。人师法地,同时人的法则等于地的法则。地师法于天,同时地的法则等于天的法则。天师法于道,同时天的法则等于道的法则。那么道的法则呢?道的法则就是自然而然,自己运动,自己存在,自己成为这样那样。  
  道法自然的最好解释是:道的法则乃是自然而然的运动。道的法则是自己运动。  
  当然也可以说道师法的就是这种自然而然地运动的法则,或者说道的师法对象是自然而然的运动,或者说道取法于自然而然的运动。  
  列出式子来,则是人→地→天→道=自然。道对自然的“法”,与人→地→天→道的师法,不是相同的概念。  
  人→地→天→道=自然的说法本身就像一个圆,而不是一条矢量直线。因为道的自然特性,包含着万物,应该说也包含着人、地、天。道是世界的本质,自然是道的本性,比大、逝、远、反更根本的本性。道伟大,自然伟大,天伟大,地伟大,人也可以随之伟大。  
  人的伟大与否,在于你对道的体悟的深浅多少远近。  
  道法自然的说法,同样是为了令人平和冷静、令人尊重万物自化的法则。                    
第二十六章 重为轻根 
  重为轻根,静为躁君。  
  是以君子终日行不离辎重。虽有荣观,燕处超然。  
  奈何万乘之主而以身轻天下。轻则失根,躁则失君。  
  持重(厚重、远见、谨慎、从容不迫)是轻快行事、灵活机动的基础,冷静(平静、深思、理智、周全)是热烈(躁动、冒险、急切、勇敢)的统帅。  
  所以君子(一说为圣人之误)整天不离开准备好粮草的载重大车。不管有多少荣华富贵,都以平常心处之超然,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  
  可为什么身为相当规模的大国之君,却还动辄轻举妄动呢?太轻(轻佻、轻率、轻薄、轻易)了就没有了根基,太躁(急躁、浮躁、焦躁、躁动)了就失去了主心骨。  
  这一章讲的与风度问题有关。这里的风度不仅是举止风格,而且是人生与做事的态度。  
  其中对我们最有帮助的是,一要固本,强壮根基。二要沉着,不要走失迷误。三是严忌轻举妄动。  
  对于一个人来说,根基是他的品格、境界、高度、学养、经验,是他近道明道行道的程度。这些如树之根,如建筑之基础。而他的事业、成就是他的果实。名声、形象、人气,是他的花朵。背景、助力、支持、影响,是他的枝叶。根没有长好,却又雄心勃勃,犹如无根之木,越想开大花结大果就枯萎得越快。  
  而沉着是有主心骨的前提。这是一个心理素质问题,也是品格境界与能力问题。其关键在于不要让人的弱点诸如私心杂念、情绪化、嫉妒心、侥幸心、贪欲、野心黑心恶意等影响了你的明道的可能。  
  人众常讲的沉住气,其实就是静为躁君的意思。可以想象春秋战国的征战、阴谋、赌博、僵持不下的背景下,人们尤其是统治者,他们是怎样地心浮气躁,心慌意乱,急于求成,贪功惧过,错误百出,混招迭现。在这种争夺混战的热昏状态下,老子提出的冷处方,不是没有针对性的,它完全有可能成为一剂苦口的良药。  
  有根基,有主心骨,就有远见,有准备,有立于不败之地的修养,这正是老子的理想。正如圣人或者君子,正如圣明的国君、统帅,他们随时做好了应变的准备,不离后勤车辆,不离后勤保证,不脱离脚踏实地的状态,而对到了手的荣华富贵一笑置之,决不沉溺于忘乎所以,决不悬在半空中自取灭亡。  
  反过来说,轻率、轻浮、轻飘就没了根基,就容易被外力推倒、拔起、被颠覆掉。而躁动、急躁、焦躁、热昏,就抢劫了主心骨,失去了统领,叫做失控。  
  这样一个关于轻重、静躁的论述,也差不多是中国文明的传统,儒家与历代名人名臣名相也是这样讲的:所谓每临大事有静气,所谓猝然临之而不惊,无辜加之而不怒,所谓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以及戒骄戒躁等,已经被全民族的文化传统所认同。  
  这里还有一个说法值得琢磨。在谈到例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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