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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部分

2007[1].5-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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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子完了,人家不吃,摇着头一直喊“弄!” 
  没法子,觉得客人不吃,自己也不好意思再下锅捞。王广茂趁着空当,回窑向倪月月汇报情况,要月月帮着想个办法。月月吃了三和面,奶水冲得往外直冒,两个娃儿都吃饱了,满足地睡在炕上,奶水挂在嘴角,月月抹了一下,孩子笑得“咯儿”一响。 
  倪月月说:“不吃咱的饭,又不是铁疙瘩,肯定人家不吃这东西。我娘家村暴店的毕老财,每天都喝人奶,要村上生养的婆娘给他挤奶,他拿粮食贴补,见过毕老财没有?吃得红光满面,细皮白肉,比实际岁数要小好多,奶水是养人。牛奶咱弄不来,要不,试着烙几张葱花饼子?等奶水涨了,挤一碗奶给他,看行不?” 
  王广茂看窗外,月影儿偏西走了几丈,银色的碎屑般的光点子撒在一对儿睡熟的娃娃身上,他动了动舌头想说什么,嘴里淡兮兮的,什么也没有说出来,走到门口,门扇的黑影下人看上去精瘦,两根腿把一条黑布夹裤撑成罗圈样,歪坎着头,吊着一边的肩胛骨冲门外说:“烙饼子是个正理,喝你的奶,我难受!” 
  月月白了他一眼,不说话了。她和了面,坐了鏊子,没有白面,用玉茭面烙。烙好饼子,奶头也开始发胀,拿过一只精细花瓷碗,下了劲往出挤,一会儿一碗奶盈盈满上来,她让王广茂端了过去,看道格同志吃不。 
  王广茂说:“真叫个难受人!” 
  月月白了他一眼说:“不懂事理!” 
  王广茂把碗在鼻子下闻闻,觉得香,拿过一根儿筷子在精花细瓷碗里搅了搅,把筷头上黏的奶水漏到嘴里,舌头贴着嘴片儿咂巴几下,想努力品尝奶水的味道,他眉头上皱出一个疙瘩,什么也没有品出。 
  月月问:“甚味道?” 
  王广茂说:“丸。” 
  “丸”是没味道,是那种没味道里还夹了点腥的味道。 
  马宝贵正发愁,看到王广茂端来的奶,他不抱任何希望,觉得几张玉茭饼子算啥嘛!三和面都不吃,那么好的饭,他指着碗里的汤水问王广茂,“啥子?” 
  王广茂没好气地说:“月月的奶。大个子经不起饿,月月说让试试。” 
  马宝贵挤了一下眉,笑了,“你帮着月月挤的?” 
  王广茂不好意思说:“维持,看叫人家道格同志听了笑话。” 
  马宝贵暧昧地说:“他听不见咱的话,他是聋子。月月的奶是甚味道?” 
  王广茂翻了一下眼皮子,小声凑近马宝贵的耳朵,“丸!” 
  马宝贵笑着端过碗去,放到道格拉斯面前,拿起扣在炕上的本本,指着“牛奶”要对方明白。两个人憨狗等羊蛋般看着道格拉斯,他也看这两个男人,看炕上放着的碗,闻了闻,一股奶香钻进了他的鼻子,他伸进手指沾了一下碗里的奶,放入口中,湖蓝色的眼睛翻了翻,咬着指头笑了,端起来喝了一口,接着一口气喝了,拿起饼子啃了一口,一切顺其自然。 
  道格拉斯伸给马宝贵碗,还要。 
  马宝贵刚松一口气,见人家还要,心里那个为难实在藏不住,麻油灯也跳了一下,这美国人嘴大肚大,一碗奶下肚,等于麻池里倒一桶水,谷地里掉一粒沙石,喝多少下肚才叫够?扭转头看王广茂,王广茂的脸像灯头儿的烟熏了一样,眼睛绿豆般贼贼地看马宝贵?马宝贵说:“还要!” 
   
2007…6…21 10:46:59 涢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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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册:2006年11月29日 第 18 楼   


  王广茂说:“月月的胸脯又不是泉眼,想成啥了!” 
  马宝贵哀求说:“去,想法哄月月再挤一碗,这么大一个当兵的,一小碗奶哪够!” 
  王广茂很不高兴,“啥不能吃,好没有个足,吃了还要吃!” 
  马宝贵拽了他走到暗处,悄声说:“给你一丈高的台子,你敢不敢跳?” 
  王广茂直了脖子瞪了眼说:“维持,凭啥让我跳?” 
  马宝贵说:“就凭日本人占了咱的地盘!” 
  王广茂僵直的身体松了下来,“咱不是不知道,要不怎给他喝奶。我是说月月奶水不足。” 
  马宝贵说:“知道就好。那半锅鱼鱼也端了给月月,就说我说的,我以后加倍还她。” 
  王广茂端起锅往堂窑走,激动得腿肚子抽筋,像是做了件什么大事一样,脸上笑得没有响儿。他进窑告诉倪月月,道格同志喝了,也吃了,麻烦也有了! 
  月月捞了鱼鱼吃,一边吃一边揉着挤得疼痛的妈妈穗,“硬是你来,专让我生娃,一肚生下两个,看你养活。” 
  王广茂嬉笑着,“看你咋说话呢?女人嫁汉,生娃娃是在理啊,甚是个甚,瞧你,他马宝贵还眼黑咱呢。” 
  屋外,远处的涝水池里蛙声起伏,蟋蟀弹唱,明亮、磨盘大的月亮越升越高,月影儿移过窗户。扑洒在院里,像撒了硝,马村,牛犊一样睡了。 
  有一个人蹑手蹑脚走近窗户,朝着屋里小声喊: 
  “胀了没有?胀了就往出快挤,妈穗儿一胀,泉眼儿往出喷,人等着呢,三两天就走了,委屈一下,救人呢!” 
  月月吹灭了灯。 
  月月的脸被窗户映来的光照得浅黄,慢慢儿就微红。 
  王广茂端着一碗奶,梗着脖子,踮脚尖出门。 
   
  五 
   
  美军飞机被日本小钢炮击落在当地,飞行员迫降,到底是被八路军抢走还是隐藏在当地,日本人还是产生了怀疑。 
  这夜,有线人从草坊据点传话,说日本人有可能第二天来搜村,所有出去的路口都加岗哨。 
  听到这消息,马宝贵吓了一跳,如果搜村,一个大活人能藏到人口袋里?马宝贵越想这事越邪乎,想到细微处,不禁打了个寒战。 
  安顿下道格同志,出了窑,马宝贵的心被突然而至的变化憋得头胀脸红,像热锅上的蚂蚁,事不由人,天亮前该把这个美国兵送走,往哪里送?实在想不出一个去处;他有心想和王广茂商量,窑里,一对双生娃哭得此起彼伏,也许是道格拉斯多喝了奶水,使这两个孩子肚饿,便不忍心叫王广茂,想着对策,他往自家屋子里走。 
  夜,一团一团的黑,月亮背过西山去了,他走着,想到下午送去和八路军联系的人还没回话,觉得他现在经手的这事很盲目,而明天将要发生的情况,他一个人也扛不动。他如果躺在自家炕上,千般翻转不踏实,怕惊动了婆娘,于是他蹑了手脚离开了家,找一个清净的地方再想结果。 
  外头的人,只知马宝贵是日本兵的红人,他婆娘也知道,自从当上维持会长,马宝贵就不是马宝贵了,以前还注意形象,当了会长,绸绸缎缎挂身,走路小八字步也摆开了,见了要求帮忙的人,胸脯拍得山响,张口闭口皇军,也许夜路走多了,自己吓着自己,知道总有一天要出个啥事情,见了村上别人的婆娘,总喜欢撩猫逗狗几句。对自己的婆娘,是一张嘴描在脸上,软柿子般瘫着不动,婆娘心里龌龊,总想抓他小辫儿。他这一个白天跑进跑出的表现,婆娘肚子里的酸醋儿就翻缸了。晚饭后她不睡,也睡不着,就等自己的汉们回来,仔细问个究竟。听他夜深了回来,到门前不进,绕道儿走了,婆娘像是腔子里长了石头,长了铁般的难受,就悄声儿跟着汉们出门。 
  马宝贵走了一阵子,感觉头上有一团雾气,手摸了一把,才知道是毛毛雨,雨不胜其纷纷,迷蒙了马村,前半夜天还放晴,后半夜倒了阴,真不是好兆头,要是雨再大些就好了,地上积厚了水,脚印子落不下来,但这牛毛雨,人往哪里走都要留下脚印子。看着铅色云团的边沿,透出的光影儿,马宝贵想,明天日本人如果搜村,就算屋窑能藏人,怕是人嘴藏不住。现在唯一的希望,是等着把美国人接走,接不走,也得有计策。 
  他担心王广茂,那是张闲不住的快嘴,明天的事,怕要坏在他的嘴上,这美国兵落地儿也不会,落到谁家,都比落王广茂家要好啊。 
  天亮前,弄不走道格拉斯,必须封了王广茂的嘴! 
  这么想着,走着,眼看到了王广茂的窑前,感觉身后有东西,小声小胆儿,提着蹄脚跟着,像一只动物,又不像,在完全被黑暗孤零下来时,马宝贵猛然回转了一下头,什么也没有看见,他拣起脚下一根柴,想要看看是什么东西,马上感觉不对劲,往前猛跑几步,蹿进了地垄中蹲下身子不动。这就把他的婆娘闪下了,闪得寻不见人影,夜静得没有一丝半点气息,婆娘憨着个胆儿,往前走,在马宝贵突然消失的地方左右张望,跟着的人突兀不见了,心里开张皇,小声嘟囔,“一霎时啊,蹿得就没了踪影?” 
  听是自己的婆娘,马宝贵觉得她真是鼠肚儿,鸡肠儿,比王广茂的嘴还贱,他想发作,但这节骨眼儿上,婆娘半夜三更闹起来,头发长见识短,决定不和她纠缠,他轻身轻脚,绕了个大弯,走到王广茂的窑窗下。调整了一下心情,抬了门搭子敲门,压了气息,贴着门缝,“有事商量,你出来一下,广茂。” 
  王广茂开门,惺忪着眼说:“呀,月明儿啥时候不见了,啥事?不让睡打鸣觉,有甚不明儿说?” 
  马宝贵要他穿衣裳跟自己走,有事儿。 
  一对双生娃,王广茂和月月一人搂一个睡,席片上的孩子睡得正热乎,王广茂告诉月月,马宝贵叫他,去去就来。月月抬起半个身子,摸索着把胀着的奶穗穗伸进一个孩子的嘴里,腾出胳臂拍着另一个孩子,嘴里轻声唠叨: 
  “噢,噢,噢,钉盆钉碗钉大缸,钉得我儿肚不痒,噢,噢!” 
  马宝贵拽了王广茂他出院子,走到一眼废弃的窑洞内,对面坐下。黑暗裹了他俩,窑外袭来一股冷气,王广茂甩开马宝贵的手说:“弄甚呢,神道呢,弄人一宿合不上眼。” 
  马宝贵手说:“想不想要那个降落伞?” 
  王广茂眨巴了一眼,“想,油布做的,想啊。” 
  马宝贵说:“想就好。小日本明天要搜村,明天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多话?等明天过去,送走客人,你就把降落伞拿回来铺炕。” 
  听说日本人要搜村,王广茂一下灵醒了,埋在胸口的脑袋提起来,黑暗中,两眼牛卵一样亮了一下,“维持,不是吓唬人吧?那赶快把那美国兵想法子弄走!你弄他走,我就不多话。要是不弄走,日本人弄我,我就交代他藏在我小西窑,不交代,我就没命了,日本人不是吃素的,我管不了你那样多,我要是交代了,维持,明人不说暗话,别埋怨我。” 
  马宝贵想了想说:“人我肯定要弄走,不会连累你,你只要保证,不多说,装了啥事情都说不知道,也没见他掉进你的玉茭地,我就感谢不尽了,你真要说,我挡不住,但你真要说,我也让你说不成!” 
  王广茂的心情一下坏了,头脑也清醒了许多,自家的玉茭地一大片倒伏,玉茭嫩得像水泡儿呢,就被这美国兵糟蹋了,说没看见就没看见了!你马宝贵还敢吓唬我,尸求,怕你! 
  王广茂说:“好不该他落到了我的玉茭地,我不是瞎子,好不该让我看见了。” 
  马宝贵说:“我没说你是瞎子,你肯定是看见了,不然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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