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山伯爵(一)〔法〕大仲马-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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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打了个寒颤。 他不得不勉强迎上前去帮他一把,因为否则老人是无法从那通向唐太斯房间的小洞口爬过来的。“我来了,我不顾一切地追到你这儿来了,”他和蔼地向他笑着说。“你以为可以逃避我慷慨的馈赠,但这是没有用的。还是听我说吧。”
爱德蒙看到已无法逃避,便轻轻地扶神甫坐到他的床上,自己则拖过长凳坐在他的旁边。“你知道,”神甫说道,“我是红衣主教斯帕达的秘书,也是他的密友,而他是斯帕达亲王这一族中最后的一位。 你看我一生的全部幸福都是这位可敬的爵爷所施的。 尽管我曾时常听人说象斯帕达那样富有”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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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人并不富有,外面有这样的谣言,所以他也就在一个富有的虚名下生活。 他的宫殿就是我的天堂。 我曾教过他的已死掉的侄子。 当他只剩下孤家寡人的时候,我就义无反顾回到了他那儿,决心要照料他,以此来报答十年来他对我的恩情。 红衣主教的家事我可以说无所不知。 我经常看到我那高贵的爵爷在辛辛苦苦地注释古书,费劲地在灰尘之中仔细翻寻祖先的遗稿。 有一天,我埋怨他不该作这种于事无益的搜寻,以致把自己搞得身心疲惫,他看了看我,然后苦笑着打开了一大卷述及罗马城历史的书。 他翻到书中记述教皇亚历山大六世生平的第二十九章,上面有这么几句话,我想那是我永难以忘记的。“‘罗马尼大战业已结束。凯撒。 布琪亚完成自己的征服事业以后,急需款子来购买意大利全境。 教皇便急需款子摆脱法国国王路易十二,因此必须借助于某种有利的交易活动,然而在意大利遍地穷困之状况下,此事非常为难。 教皇陛下想到了一个主意,决定册封两位红衣主教’”。
“如果在罗马挑选两个伟大的人物,尤其是大富翁,那么圣父就可以从这项交易里获到以下利益。 第一,他可以把这两个红衣主教属下的大官美缺出卖了;第二是红衣主教这两顶高帽子也可以卖不少钱。 这笔交易还有第三种好处,下面我将要讲到。 教皇和凯撒。 布琪亚先找到了这两位未来的红衣主教,他们就是琪恩。 罗斯辟格里奥赛和凯撒。 斯帕达,前者已经在教廷里挂着四种最高的头衔,后者则是罗马贵族中最高贵和最富有的。 两位都对教皇的这种情意感到无尚的光荣。 他们都是非常有野心的。 这事一经确定,凯撒。 布琪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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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就又找到了出钱买红衣主教手下官职的人。 结果是罗斯辟格里奥赛和斯帕达花钱当上了红衣主教,但是在他们还未正式荣升之前,已另外有八个人花钱当了主教以前所托的职位,而八十万艾居就此进了这笔交易的卖主的金库里。“现在我该讲讲这笔交易的最后一部分了。教皇对罗斯辟格里奥赛和斯巴达,既赐他们以红衣主教的勋章,又劝他们把不动产都变卖成现钱,使他们能够在罗马定居下来,教皇和凯撒。 布琪亚还设宴款待这两位红衣主教。 这是圣父和他的儿子之间的一场激烈争论。 凯撒心里可以使用对付他的老朋友的一个惯用的手法。那就是可以用那把出了名的钥匙,他们请某个人拿了这把钥匙去悄悄打开一只指定的碗柜。 这把钥匙上有一个小小的铁刺,那是锁匠一时大意留下来的。 那把锁非常难开,当这个人用力去开碗柜的时候,钥匙上的小刺就刺破了他的皮,而他第二天他必将死去。 此外还有那只狮头戒指,凯撒每次要与人紧紧握手的时候就把它戴上。 狮头便会咬破那只承恩的手,而在二十四小时以后,那咬破的小伤口便会致命。 所以凯撒曾经向他的父亲建议,或是请这两位红衣主教去开碗柜,或是与他们每人激动地紧握一次手。但亚历山大六世回答他的却是:‘想到罗斯辟格里奥赛和斯帕达这两位可敬的红衣主教,我们就别计较一顿晚宴的费用了。我总是觉得,我们可以把他们的钱全都弄过来的。 而且,你忘记啦,凯撒,消化不良会马上发作的,而刺一下或咬一下却要在一两天以后才能见到结果。’凯撒听了这番头头是道的话后就只好让步了。 两位红衣主教要因此就被邀赴宴了。”宴席设在圣皮埃尔—埃里斯兰宫附近教皇的一个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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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葡萄园里,两位红衣主教早就听说那是一个非常幽静可爱的地方。罗斯辟格里奥赛真是受宠若惊,乐得忘乎所以了,他穿上最漂亮的衣服,准备赴宴。 而斯帕达却是一个非常谨慎小心的人,他只有一个侄子,是一个前途远大的青年军官,他对他非常钟爱,所以他拿出笔和纸,写下了他的遗嘱。 然后就派人去找他的侄子,要他在葡萄园附近等候他,可是仆人好象并没有找到他。 斯帕达很清楚这种被邀请的意义。 自基督教问世以来,罗马的文明已大有进步了,现在不再会有一个百夫长来传达有关暴君的口信:‘凯撒赐你死!
‘而是由教皇派来一个特使,面带笑容地说:’教皇陛下请你去赴宴。‘“斯帕达在两点钟前后动身到了圣皮埃尔斯里安宫的美丽的葡萄园里。 教皇已在等着他了。 斯帕达第一眼看到的人不是别人就是他那穿着全套盛装的侄子,和虎视眈眈地望着他的凯撒。 布琪亚。 斯帕达的脸立刻变青了,而凯撒却讥讽地看了看他,证明一切都不出他之所料,天罗地网已经布下了。他们开始进餐,斯帕达只来得及问了他的侄子一句话,问他是否接到了他的口信,侄子回答说没有,他已经明白了这句问话的意义。 但是太晚啦,因为他已经喝下了一杯教皇膳食总管特地捧到他面前的甘甜的美酒。 同时,斯帕达看见他自己的面前又添了一瓶酒,他又被劝喝了几大杯。 一小时以后,医生宣布他们两个人都因食用了羊脏菌而中毒身亡。 斯帕达死在了葡萄园的门口。 他的侄子在他自己的家门口断的气,临死前还做了一些古怪的手势,但他的妻子不懂其中的含意。”凯撒和教皇搭着去找死者的文件的借口迫不及待去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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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产。但遗产仅止于此罢了,即斯帕达在一小片纸上写到:吾将吾之库藏及书籍赠与吾所钟爱之侄,其中还有吾恳之金角祈祷书一本,吾盼其能善为保存,借作其爱叔之留念。抢夺遗产者四处寻找,他们仔仔细细地翻看了那本祈祷书,又把家具都翻来复去的察看了一遍,他们不由得都大吃一惊,原来这位以富有闻名的叔父斯巴达,事实上却实在是一位最可怜的叔父。 说到财宝,其实除了那些在图书馆和实验室里的科学珍品以外,别的一点都没有。事情就是这样:凯撒和他的父亲到处寻找,到处搜索,到处仔细地察看,但却什么也没找到,或者说东西实在少得可怜,只有几千艾居的金条,和大约相同数目的现钱。 不过侄子在他咽气以前,还来得及对他的妻子说过一句话:‘仔细在我叔父的文件里找吧,里面有真正的遗嘱。’“他们又去寻找,甚至要比那两位尊严的继承人找得还彻底,但仍然是毫无结果。王府后面有两座宫殿和一个葡萄园,但当时不动产还没有那么值钱,不能满足教皇和他儿子的胃口,这两座宫殿和那葡萄园仍旧归家族所有。光阴似水流过,亚历山大六世终于死了,是中毒死的,你知道那是怎么错杀了的。 凯撒也同时中了毒,但他的皮肤并没有变成蛇皮的颜色,毒药只使他的皮肤起了很多斑点,就象蒙上了一张老虎皮一样。 于是,他被迫离开罗马,在一次被历史学家所遗忘的夜间的小战斗中被人莫名其妙地打死了。 在教皇去世和他的儿子终于被放逐以后,大家以为斯怕达这一族又要象他们当红衣主教那个时代那样发达起来了,但事实却并不是如此。斯帕达这一族人仍然是勉强过得去,这桩黑暗的事件始终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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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罩在迷中雾中。 一般的谣传是,那政治手腕比他父亲高强的凯撒已从教皇那儿抢夺了两位红衣主教的财产带走了。 我说两位,是指还有那位红衣主教罗斯辟格里奥赛,他由于事先毫无准备,所以完完全全被抢光了。“
“讲到这里为止,”法利亚中断自己的话头说,“你一定觉得这非常荒唐吧?”
“噢,我的朋友,”唐太斯说道,“正相反,我好象是正在读一本最有趣的故事,请你说下去吧。”
“我继续说下去,斯帕达这家族的人已经开始适应于这种平庸的生活了。 许多年又过去了,在他们后代之中,有的当了军人,有的当了外交家,有的当了教士,有成了银行家,有的发了财,还有的破了产。 我现在要说的正是这个家族的最后一位,就是斯帕达伯爵,我当过他的秘书,常常听到他抱怨,说他的爵位和他的财产很不相称。 我就劝他把全部财产都变成定期存款。他照办了,因而收入就比以前增加了一倍。那本著名的祈祷书仍由这个家族的人保存着,现在已归伯爵所有。 这是由父传子,子传孙一路传下来的,由于他们所找到的遗嘱上有那么一句话,所以它变成了一件真正的传家宝,族里的人都带着迷信的崇敬之感把它好好地保存着。 这本书上的大写字母是用金银彩色写成的,全书都是美丽的歌特体的文字,由于包金的缘故,份量很重,所以一旦到大的日子,总得由一个仆人把它捧到红衣主教面前。”
“那各种各样的文件,包括诏书,契约,公文等,这一切都藏在档案柜里,自那被毒死的红衣主教开始一直传下来,全族人的文件看来都在这里了,我也象在我以前的那二十位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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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管家和秘书一样,把那庞大的文件堆又仔细查看了一遍。虽然我经过了最认真仔细的研究,但结果还是一场空。 我把布琪亚那个家族人的历史详详细细地读了一遍,甚至还把它写成了一部书,唯一的目的,也就是想研究出他们是否因红衣主教凯撒。 斯帕达的死而增加了任何财富。 但是我发现他们只得了他的同难人红衣主教罗斯辟格里奥赛的产业。“
“当时我就几乎肯定,那份遗产并没有被布琪亚那一族人或他的本族人得去。那依旧是一笔无主之财,它象《一千零一夜》故事里的宝藏一样,仍在大地的怀抱里,它们由一个魔鬼看守着。 我反反复复地搜索考查,把那一族人三百年来的收入和支出算了又算,简直不下千百次,还是没有用。 我依旧茫然无所知,而斯帕达伯爵仍然穷困潦倒。我的东家死了。他除了定期存款以外,还保存着他的所有家族文件,以及他那藏有五千卷书的图书和他那著名的祈祷书。 这一切他都遗赠了给我,还有一笔一千罗马艾居的现款,条件却是要我每年给他举行一次弥撒,内容是祈祷他的灵魂安息,并叫我给他编一本族谱,撰写一部家史。 这一切我都一丝不苟的照办了。别着急,我亲爱的爱德蒙,我们马上就讲到最后这段了。”
“一八○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就在我被捕的前一个月,即斯帕达伯爵去世后的第十五天,你看,那个日期在我的记忆里印得多深刻,我于是一边整理文件,一边把这些读过千百次的东西又看了一遍,因为那座宫殿已出售给了一个陌生人,我马上就要离开罗马,去定居在佛罗伦萨,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