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山伯爵(一)〔法〕大仲马-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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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现在在哪里?”国王问。“在监狱里。”
“你认为这事很严重吗?”
“非常得严重了,陛下,这件事发生的时候我正在家里请客,那天是我订婚的日子,当时我大吃一惊,马上离开了我的未婚妻和朋友们,以便能够尽快地来到陛下的脚下,向陛下陈述谋反的事件,以表示我对陛下的忠心。”
“我想起来了,你是和圣。 梅朗小姐订婚吗?”路易十八问。“是的,是陛下一个忠诚的臣仆的女儿。”
“是的,是的。还是让我们接着谈谈这次阴谋造反的事吧,维尔福先生。”
“陛下,我担心这不仅仅是一次谋反的阴谋,还是一次真正的谋反。”
“在目前这个时间谋反,”路易十八笑了笑说。“想想的确很容易,但成功很难,因为我们祖先刚刚恢复王位,我们对于过去,现在和未来都看得很明白。 过去十个月来,我们的各个大臣都加倍地警惕着地中海,以确保平安无事,如波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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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山伯爵(一)91
巴在那不勒斯登陆,那么在他到达皮昂比诺以前,是整个联军就会行动起来,可是假如他在托斯卡纳登陆,就踏上了一块与他为敌的国土,如果他在法国登陆,那他只有带点少数的人马,象他这样被人民深恶痛绝的人,不会有好下场的,放心吧,好了,先生,不过,王室仍然十分感谢您。“
“啊,唐德雷阁下来了!”勃拉卡卡斯大声喊道。这时,警务大臣在门口出现了,他脸色苍白,全身颤抖,象就要昏死过去的样子,维尔福正要告退,勃拉斯公爵拉住了他的手,把他留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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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科西嘉岛的魔王
看到这种神色慌张的样子,路易十八猛地推开了那张他正在写字的桌子。“出了什么事,男爵先生?”他惊讶地问,“你好象是大难临头了,你这惊慌犹豫的样子,是不是与刚才勃拉卡斯先生又加以证实的事有关?”
勃拉卡斯公爵赶紧向男爵走去,那大臣的惊慌的神色完全惊退了这位元老的得意心情,说实话,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是警务大臣战胜了他,的确比使大臣受到羞辱对他更有利。“陛下,”——男爵嚅嚅地说。“什么事?”路易十八问。那绝望差不多压倒了警务大臣,几乎是扑到了国王的脚下,后者不由得倒退了几步,皱起了眉头。“请您快说呀。”他说。“噢,陛下,灾难降临了,我该死,我永远也不能原谅我自己!”
“先生,我命令你快说。”路易十八说道。“陛下,逆贼已于二月十八日离开了厄尔巴岛,三月一日登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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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哪儿?——在意大利吗?”国王问。“在法国,陛下,昂蒂布附近一个小巷口的琪恩湾。”
“那逆贼于三月一日在离巴黎七百五十哩的琪恩湾昂布旁边登陆,距今天都三月四日了你才得到消息!
哦,先生,你如我说的事是叫人难以想象的,如果不是你得到了一份假情报,就是你发疯了。“
“唉,陛下,这事千真万确!”
国王做了一个难以形容的,愤怒的惊惶的动作,然后一下子挺直并站了起来,好象这个突然的打击同时击中了他的脸和心一样。“在法国,”他喊道,“这个逆贼已经到了法国了!
这么说,他们没有看住这个人,谁知道?可能他们是和他串通一气的!“
“噢,陛下!”勃拉卡斯公爵惊喊道,“这事决不该怪罪唐德雷不忠。 陛下,我们都瞎了眼,警务大臣也和大家一样仅此而已。”
“可是,”——维尔福刚说了两个字,突然停住了。“请您原谅,陛下,”他一面说一面欠了一下身子,“我的忠诚已经使我无法自制了。 望陛下原谅。”
“说吧,先生,大胆地说吧,”国王说道。“看来只有你一个人把这个坏消息及早告诉了我们,现在请你帮助我们找到什么补救的方法!”
“陛下,”维尔福说:“逆贼在南方是不得人心的,如果他想在那儿冒险,我们就很容易发动郎格多克和普罗旺斯两省的民众起来反对他。”
“那是自然”。
大臣说道,“只不过是顺着加普和锡斯特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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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
“挺进,他在挺进!”路易十八说。“这么说他是在向巴黎挺进了?”
警务大臣一声不吭,这显然是一种默认。“你觉得陀菲内省呢,先生?”国王问维尔福,“你看我们也可能象在普罗旺斯省那样去做吗?”
“陛下,我很抱歉不得不禀告陛下一个残酷的事实,陀菲内的民情远远不如普罗旺斯或朗格多克。 那些山民都是拿破仑党分子,陛下。”
“那么,”路易十八喃喃地说,“他的情报倒很真实,他带了多少人?”
“我不知道。 陛下。”警务大臣说。“什么!
你不知道,你没去打听打听这方面的消息吗?
是啊,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说着苦笑了一下。”陛下,这是没办法知道的,快报上只提到了登陆和逆贼所走的路线。“
“你这个快报是从哪弄来的?”
大臣低着头,涨红了脸,喃喃地说,“快报是投递站接力送来的,陛下。”
路易十八向前跨了一步,象拿破仑那样交叉起双臂。“哦,这么说七国联军推翻了那个人,在我经过了二十五年的流亡生涯以后,上天显现出奇迹,又把我送到了我父亲的宝座上。在这二十五年中,我研究着,探索着,分析我的国家和人民和事物,而如今正当我全部心愿就要成功现实的时候,我手里的权力却爆炸了,把我炸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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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山伯爵(一)321
“陛下,这是劫数!”大臣小声地说,他觉得这样的一种压力,在命运之神看来不管多么微不足道,都足以能够压跨一个人了。“那么,我们的敌人抨击我们说的话没错了,什么没有学到,什么也不会忘记!假如我也象他那样为国家所共弃,那我倒可以获得安慰,既然大家推荐我为尊,大家就应该爱护我胜过爱护他们自己才是。因为我的荣辱也就是他们的荣辱。在我继位之前,他们是一无所有的。 在我逊位之后,他们也将丧失一切,我竟然会因他们的愚昧和无能而自取灭亡!
噢,是的,先生,你说的不错——这是劫数!“
在这一番冷嘲热讽之下,大臣一直躬着腰,根本不敢抬头。 勃拉卡斯德公爵不断地擦着他头上的冷汗。 惟有维尔福暗自得意,因为他觉得他越发显得重要了。“亡国!”国王路易又说,他一眼就看到了国王就要坠入的深渊——。“亡国,从快报上才知道亡国的消息!噢,我情愿踏上我哥哥路易十六的断头台,而不愿意这样丑态百出地被人赶下杜伊勒宫的楼梯。 笑话!你为什么不知道他在法国的力量,而这原是你早该知道的!”
“陛下,陛下,”大臣咕哝地说,“陛下开恩啊——”
“请您过来,维尔福先生,”国王又对那青年说,后者却一动也不动,屏住了呼吸,倾听一场关系到一个国王的命运的谈话,——“来来,告诉大臣先生他所不知道的一切,别人却能预先知道。”
“陛下,那个人一手遮盖住了天下人的耳目,谁也没办法事先知道这个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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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知道,这是多么伟大的字眼,不幸的是我已经都知道了,天下的确有伟大的字眼,先生,一位大臣他手里有庞大的机构,有警察,有密探,有一百五十万法朗的秘密活动经费,竟然无法说出离法国一百八十里以外的情况。 难道真的无法知道?那么,看看吧,这儿有一位先生,他的手下并不具备这些条件,只是一个法官,可他却比你和所有警务知道的都多。 如果,他象你那样有权指挥快报机构的话,他早就可以帮我保住这顶皇冠啦。”
警务大臣的眼光都转到维尔福身上,神色中带着仇恨,然而后者却带着胜利的谦逊低下了头。“我并没有说您,勃拉卡斯,”路易十八继续说道,“因为即使您没有发现什么,但至少您很明达,曾坚持您的怀疑,要是换了别人,就会认为维尔福先生的发现的,或者他只是想贪功邀赏罢了。”
这些话是针对向警务大臣一小时前带着极为自信的口气所发的那番议论的,维尔福很明白国王讲话的意图。 要是换了别人,也许早被这一番赞誉所陶醉而得意忘形了,但他怕自己会成为警务大臣的死敌,他已看出大臣的失败是无可挽回的了。 事情也的确如此,这位大臣在权力在握的时候虽不能揭穿拿破仑的秘密,可在他垂死挣扎之际,却可能揭穿他的秘密,因为他只要问一问唐太斯便一切都明白了,因此维尔福不得落井下石,却反过来来帮他一把了。“陛下,”维尔福说,“事态变化之迅速足以向陛下证明:只有上帝掀起一阵风暴才能把它止住。陛下誉臣有先见之明,实际上我纯粹是出于偶然,我只不过象一个忠诚耿耿的臣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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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抓住了这个偶然的机会罢了。陛下,请不要对我过奖了,要不然,我将来恐怕再没有机会来附和您的好意了。“
警务大臣向这位青年人投去了感激的一瞥,维尔福知道他的计划早已成功了,也就是说他既没有损害国王的感激之情,又新交上了一个朋友,必要时也许可以依靠他呢。“那也好,”国王又开始说道,“先生们,”他转过身,向勃拉卡斯公爵和警务大臣说道,“我对你们没什么可谈的了,你们可以退下了。 剩下的事必须由陆军部来办理。”
“幸亏,陛下,”勃拉卡斯说,“我们可以信赖陆军,陛下知道。 所有的报告都证明他们是忠诚的。”
“先生,别再向我提起报告了!
我现在已清楚可以信赖他们的程度了。 可是,说到报告,男爵阁下,你听说过有关圣。杰克司事件的消息吗?“
“圣。 杰克司街的事件!”维尔福禁不住惊叫了一声。 然后,又急忙换了口气,说,“请您原谅,陛下,我对陛下的忠诚让我忘记了——倒不是忘记了对您的尊敬,而是一时忘记了礼仪。”
“随意一些,先生!”国王答道,“今天你有提问的权利。”
“陛下,”警务大臣回答道,“我刚才就是来向陛下报告有关这方面最新消息的,恰巧陛下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那件恐怖的大事上去了,陛下现在恐怕不会再感兴趣了吧。”
“恰恰相反,先生,恰恰相反,”路易十八说,“依我看,和刚才我们所关注的事肯定有关系,奎斯奈尔将军之死可能会引起一次内部的大叛乱。”
维尔福听到奎斯奈尔将军的名字不禁颤栗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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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警务大臣说,“事实上,一切证据都说明他的死并不象我们以前所想象的那样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