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 2006年第03期-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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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一结账,这斋菜果然便宜得可以、一大桌子菜才花了木马160多块钱。大家一走出饭店,不知谁吆喝了一声,一行人开始一边笑骂着,—边满大街追打木马。木马也是一边大笑着,一边躲避着大家的“追杀”。回到了指挥学院,这件事立时轰动全班,我们还自编了一个歇后语:木马请客——抠门儿。晚上,我问木马,你是不是口袋里没有多少钱,硬撑着呢?木马灰着脸,嘴唇哆嗦着像是蝴蝶的翅膀。他沉闷了半天才说,父亲上个礼拜突然去世了,把所有财产都留给了一个比他小二十六岁的美丽女人,其中就有那个汝窑盘子,那个摸到手里细腻无疵的珍宝。这个女人使用了什么妖术我不知道,父亲是爱我的,可那遗嘱里竟然没有给我留下一分钱,哪怕一个厕所。其实,我别的不稀罕,我实在是心疼那汝窑的盘子。我女朋友评估过价钱,起码够我打滚花十辈子的。说着,木马哇哇地大哭,哭得一把鼻涕—把泪。我和木马认识很久,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动容过,遇到多大的事情都是面不改色从容不迫。我和木马在野外训练,看到一条碗口大的蛇扑过来,嘴里吐着芯儿。我几乎吓晕过去,而木马能镇定地把蛇头抓住,然后用军刀一刀砍断。我试探地问,你没钱,我可以借你呀。木马瞬间抓住我的手,问,能给我多少钱?我说,三千块吧。木马急迫地问,什么时候能给我?我被他的表情吓坏了,因为他的五官都挪位了。我小心地说,起码得明天吧?木马把我拥抱在怀里,说,记住了,我会加倍还你的!
到了科隆已经是黄昏了,下起了小雨。位于市中心莱茵河畔科隆大教堂已经处在黑色中,有灯光打在黑漆漆的外表上,显得很肃穆。车停下来,小马说,有愿意看教堂的下去转转,只给20分钟的时间。然后回酒店,酒店外边可都是酒吧,足能让你泡一会儿的。车上没有人下来,小马刚要让司机开走,我说,我下去看看。街道上很冷清,行人都在匆匆地行走着。我走
近大教堂,仰望着素有欧洲最高尖塔之称的教堂顶端。整个建筑以轻盈、雅致著称于世,成为科隆城的象征,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哥特式建筑。它与巴黎圣母院、罗马圣彼得大教堂并称为欧洲三大宗教建筑。教堂的门已经关上,我站在台阶上,看到一对男女在湿漉漉的雨中热烈接吻,发出咂咂的声音,在寂静的雨夜中很是响亮。这时,我想起了在家的妻子。我和她没有过一次亲密的接吻,哪回她都躲避,说我的嘴脏。我告诉她,接吻的时候互相的舌头可以交织在一起,妻子吓得连忙摇头说使不得。
我和木马约定好,都让自己的女人在同一时间来南京探亲,这样在一起还热闹些。木马说,他的女朋友要到上海衡山路吃正宗的西餐,你们也陪着,看看我女朋友吃西餐的优雅姿态。我不解,说,南京也有西餐呀。木马说,南京的不行,上海的衡山路西餐味道才是法国纯正的,尤其是鹅肝。我提醒他,我借你的钱经不住这么胡花。木马很生气,说,你才借我几个钱,我女朋友来就有钱了。我对他判若两人的做法很反感,他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儿。妻子很快给我来信,告诉我火车票已经买好,还把车次、车厢号、座位号一一告诉了我。我匆匆查了一下列车时刻表,记下了到达南京的具体时间,准备到时去接站。那天,晚上吃过饭,我没叫木马,而是约姜大胡子一起去接妻子。记得火车是晚上21点到达,看时间还早,我俩先在学校散了散步,20点才走出学校,上了公共汽车直奔火车站。来到火车站的出站口,等了许久也没听见广播妻子乘坐的火车到站。眼看着接站的时间过了,我忙问列车员火车是不是晚点了。谁知列车员告诉我,我妻子乘坐的那趟火车早就到站了,原来是我把火车时刻表看错了。这一下我傻了眼,连忙和姜大胡子跑出接站厅到站前广场上去找。老远就看到前面围着几个人,还有人在大声地吵吵,一听,竟然有妻子那熟悉的大连口音。我跑过去一看,果然是妻子,正在和几名三轮车夫嚷嚷着。进去一问才知原来妻子下了火车找不到我,出了站就被这几名强行拉客的三轮车夫纠缠住。妻子本来就着急,加上语言又不通,第一次独自出这么远的门,情急之下眼泪都流出来了。我连忙把几个纠缠不清的三轮车夫打发走了,妻子看到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用拳头狠狠捶打我的肩膀,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妻子知道我们上学的日子过得比较清苦,临出门前除了给我买了不少生活日用晶,还买了一大提包的罐头。第二天,木马的女朋友也来到南京,我们在学校里的教工宿舍临时租下两套房子。下了课,木马女朋友跑去雨花台玩儿,我妻子到学校旁边的菜市场买菜,回到临时的家后烧菜做饭。四个人吃饭的时候,我看到木马的女朋友吃了几口就撂下筷子,我妻子问怎么了?他女朋友率直地说,不好吃。说完,跑到床边看自己从雨花台买来的石头。妻子很是尴尬,低头吃饭。木马也不说他女朋友,旁若无人地吃着,与我瞎聊着。转天,木马把姜大胡子请来,买些鲜鱼让姜大胡子烧。姜大胡子烧的烤全鱼,将肉质松软的草鱼整个架到火上去熏烤,经过微火烤制,焦黄香脆再浇上一层厚厚的朝天椒和花椒粒,但见辣椒不见鱼,吃一口直麻辣到人的心坎里。是木马叫姜大胡子放的花椒粒,果然增添了香色。木马女朋友吃了一筷子觉得不错,就不顾—切地吃起来,眼里全没别人的感觉。木马依旧欣赏地看着女朋友的吃相,好像是看表演。姜大胡子实在看不过眼,抢了几筷子夹给我妻子。晚上,姜大胡子对我说,木马这小子有毛病,以后我不来了。姜大胡子刚走了不久,负责管理宿舍的教导员脸色不快地找我,认真地问我,有人说那女人不是木马的老婆,是他的女朋友?我说,是他老婆。教导员说,要不是老婆,这就是违反纪律。我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我能担保。教导员走后,我告诉了木马,木马不屑地说,他管得太宽了,是我女朋友怎么样?我们就在一起睡了,做爱的时候还喊呢。
确实,每天半夜,我们总能听到隔壁的喊声,像是有人在杀猪。妻子第一次听完以后紧张地抱住我,说,别是有人抢劫吧。我告诉她,那是木马和他女朋友做爱呢。妻子实在想不通,说,做爱就做爱吧,喊什么劲儿,呼天喊地的。我说,喊是为了发泄。妻子说,发泄啥呀。我不能再说了,妻子睡着了。我看着妻子那后背,想去触摸,可听见妻子发出了浓重的鼾声。妻子来的第一次,我和她做爱。由于许久没有接触,我就抓住她的两个乳房。那两个乳房如同山顶上青涩的柿子,又硬又滑。妻子喊疼;可我依然抓住不松手。事后,妻子埋怨我,说她的两个乳房每回都让我抓得千疮百孔,都不敢到厂里的澡堂子洗澡。我想扳过妻子的后背,想再抓抓那青涩的柿子,或者咬一口,哪怕酸掉牙也愿意。可我没有,我只能望着天花板,听着隔壁木马和女朋友的呼喊声。那声音让我不能自持,我想为什么我就不能和一个能喊的女人昏天黑地做—次爱呢?!哪怕一生中就一次我也心甘情愿。我在昏暗中不加控制地大声呼喊着,木马,你他*的小声点儿行不行?!你知道我也是个男人吗?!你知道我在哭泣吗?!妻子被我的喊声惊醒,骨碌起来,在黑暗中惊恐地看着我。我终于看到她的青涩柿子,挺挺地闪烁着月光。
转天是个礼拜日,透过窗户,看到春天的南京一片生机盎然。木马带着女朋友兴致勃勃地去上海衡山路吃正宗西餐了,我把还在昏睡的妻子叫起来说,我们骑自行车到中山陵好好玩儿玩儿散散心,看看那里的风景。妻子听罢高兴起来,跑出学院,给我买来了爱吃的馄饨,我穿上妻子昨晚洗好的衬衣,拿出很少使用的照相机,跑到家属楼,专门为妻子借了两辆自行车。为了方便妻子骑,还借了一辆坤式的自行车。这一切都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我觉得那浓浓的夫妻情意在散发着。这感觉几乎被多年的军营生活给冲淡了,被遗弃了。我们两个人刚骑出没一个路口,突然天空就滚上雷了,震得树叶儿直颤悠。雷还没响过瘾,风就跟着凑起了热闹,把妻子的裙子卷起老高,弄得她摁了这边那头又飘起来。我看了哈哈大笑,你别总是放这些黄色镜头啊,现在公安局正打击呢。妻子虎着脸,你还拾乐,早晨起来让你忙活得连雨衣都忘带了……妻子的话音未落,雨点儿就跟着砸下来,两人赶紧躲到临街的小店里。雨好像被什么牵制住了,就是不能下痛快,总是稀稀拉拉的。我和妻子就和店主聊着天,自由自在地呼吸着新鲜空气。那天吸引我们的是店主那可爱的孩子,胖乎乎的,嗓音稚嫩而清脆,给我们说了很多歌谣。我和妻子没再说什么,可看着那孩子都深深触动了心底的那根生命之弦。
当我和妻子回到宿舍的时候,发现木马与他女朋友争吵起来。我走过去的时候,正看到女朋友给了木马几巴掌,扇得很脆嘣。我忙劝,木马的女朋友戳着木马的脸对我说,他是个十足的大骗子,他父亲早就把汝窑盘子给了别人,至今还瞒着我。木马青着脸说,你是爱我,还是爱汝窑盘子?女朋友哼了一声,说,没有汝窑盘子哪能跟你。木马吼叫道,告诉你,我比汝窑盘子值钱,你会后悔的!女朋友抄起行李箱子扭头就走,把门摔得丁当乱响。木马痴呆呆地看着我,半晌没说话。我坐在他身边,感到他的身子不住在抖动。我把妻子喊来,说,给他做碗姜汤,放点儿糖。木马叹口气,缓缓地说,我一定要有钱,有花不完的钱,让她知道人的价值比那破盘子值。
我不想让妻子再待下去了,因为木马寂寞的情绪萎缩到极点了,他看到我和妻子吃饭就忍受不住,在那摔锅敲碗。妻子走后的那天晚上,我上完课急忙赶回到宿舍,习惯地喊了一声妻子,没人回应。才记起妻子一早已经走了,环视四周,发现在桌子上留的一张纸条:“注意按时吃胃药,我想你……”我躺在空荡荡的床上,觉得脸上有点儿凉,一摸,是眼角溢出的泪水。我开开灯,拿出了相册,翻阅着两个人在恋爱期间的一幅幅照片,看着妻子那可爱的样子,禁不住喉咙酸起来。我最厌恶男人流泪,可我却怎么也控制不了自己的串串眼泪。我不相信自己怎么变得那么柔情蜜意。因为,我属于那种不太爱动心的男人,太好强,忽视了与对方的沟通和交流。可这次妻子探亲,彼此的关系更进了一层,特别是那天两个人骑自行车去中山陵,在小店里看到那可爱的孩子。我把家属楼的宿舍钥匙交了,重新回到学员的房间,见木马正在聚精会神看桌子上的一只翡翠手镯。我问他,谁,的?木马说,这是我母亲给我留下的,我从来没绐她看过,想明天找高人问问能值多少钱?她不要以为我只有汝窑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