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 2006年第03期-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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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天眼的名字是褒奖富人,预示着富人能有天眼选中这个地方。为了给我口饭吃,他给了我一个店,我成了吃他赏饭的店经理。那年,我从部队转业了。我的腿有了伤,为这个伤,部队发给我残疾证,享受了政府的照顾。而这个伤就是木马给我射的,很简单,在一次野地实弹演习中,我是正方,他是反方。我奉命在夜色中匍匐进攻,万籁寂静,他突然对我开了一枪。他解释,我特别像是一只野猪。我跟他争辩,他死不认账。我觉得很屈辱,因为他打的是我,而在夜色中匍匐的人很多。他说,你那姿势真的不像一个人,真的像是—只野猪,野猪的姿势就是一拱一拱的。而那天晚上我头上戴的遮掩帽又显得很肥大,更像是一只野猪头。
我们驶向德国的慕尼黑,车上,这几个客户很有兴致,不断地拍照。其中旅行社的小马对我小声说,前面小镇有个温泉,叫巴登。这个温泉还是1877年建的,也属于是文艺复兴时期的产物。我很反感小马这种先斩后奏的做法,他总是给你出题目,然后让你花钱。有时我不愿意,他就对那几个客户说,说得天花乱坠。几个客户动心,就对我施加压力。我不耐烦地对小马说,一个人多少钱?小马根本不管我的脸色怎么样,只要他能拿到提成。他笑了笑说,一个人四十欧元。我拒绝,太贵了,四十欧元就等于四百人民币。几个人下来就是好几千呢,我这次出来已经花了十几万了。尽管木马临走给了我六千欧元,但我要这么奢华下去就会血本无归。车子继续开,我看见小马和那个司机眉飞色舞说着什么,我清楚地听到巴登的字眼儿。在一个小镇的中心,车子停下来,小马对大家说,这个是温泉,属于文艺复兴风格的腓特烈浴池。大家可以去放松放松,咱们得晚上才能到慕尼黑。几个客户兴高采烈地走下车,我对小马不满地说,费用谁出?小马回头说,当然你了。我恼火了,喊道,我出你和我商量了吗?小马平静地说,他们乐意,你就得乐意。我逼问,我要是让你出呢?小马突然笑了,说,他们让你出,你肯定出,因为他们是你的上帝。说完,小马走下车,我骂道,你王八蛋!小马慢慢转回身,你就是骂操我妈我也无所谓,你还是到温泉泡泡澡,好好享受享受。这可能是你一辈子泡得最奢侈的澡了,你能肆意欣赏到德国女人丰满的乳房,还有修长的大腿。这都是免费的,但不许摸。你要是想找德国女人,晚上到慕尼黑,或者你再忍一忍,到荷兰的阿姆斯特丹。在花街上,我帮你挑荷兰最美丽的女人,只需要四百欧元。到欧洲干什么来了,就是奢华来了。大把花钱嘛,花钱买奢华这是时尚啊。
在温暖的大棚里,泡在碧绿的池子里。我没说话,旁边一个客户对我说,你太笨,别心疼钱啊。这算花到哪儿呀,回去买你几个手机不都回来了吗?小马在和一个女客户调情,那个女客户很胖,乳罩却很小,把两个肥乎乎的家伙扇动得到处乱跑。这时候,我看见一个漂亮的德国女孩儿站在池子中间,对大家喊着什么。那声音很清脆,她的皮肤很白皙,眉毛和眼睫毛都黑黑的,简直是洋娃娃。她—喊,所有在池子里泡的人都站起来,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儿。在德国女孩儿的带领下,大家—起做水操。我看见小马做得很起劲儿,还不断地跟着德国女孩儿大声叫着。
中午,我们在小镇吃了一顿地道的德国饭,还别说小马安排得很有特色,上的是新鲜的葡萄酒。泡完澡去喝纯正的德国葡萄酒,简直是在天堂吃饭的感觉,牙齿间徘徊的都是浓浓的酒香。几个客户都很能喝,推杯换盏,吆五喝六,尤其是那个胖女人,很快就在桌子上堆了一排空的葡萄酒瓶子。我看见小马始终在微笑,因为每一瓶葡萄酒的提成是十分之三。吃饭的时候,木马来了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到巴黎呀?我说,晚上住在慕尼黑,然后转天住在科隆,再去荷兰的阿姆斯特丹。估计从阿姆斯特丹坐火车到巴黎吧。木马说,不要到阿姆斯特丹去找女人,那儿的女人太风骚,你实在不能接受。还是在慕尼黑吧,找一个漂亮的黑女人。那黑女人的皮肤绝对要像缎子,你用手去抚摩,滑溜溜的就是上品,那标志着你就是幸福男人了。可以找小马给你找,不要在她那儿,要把她带到酒店。估计一个晚上最高需要五百欧元,别心疼,不要总想着用人民币去计算欧元,那么想你就没有了陶醉感了。我说,我没有这方面打算。木马叹口气说,嫂子很传统的,这我知道。你和她做爱估计几十年不变,就是蛤蟆式吧?再说,你和嫂子是不是已经不做爱了?那天,我听嫂子说了,说你现在晚上都不碰她了。
木马是个幽灵。
我和木马的第二次见面在南京指挥学院,他激动地握着我的手说,缘分呀,你这辈子都注定与我解不开。我们办理完入学手续,他非要和我一个宿舍,于是,就来到了116号宿舍楼。116号楼是一栋六层长条楼,走进去首先是长长的走廊,两边门后是一排排的宿舍,每间宿舍有两张单人床,两张书桌,条件在当时来讲还是不错的。放下行囊,木马拉着我迫不及待地到校园里转了一大圈儿。听说校园原来是国民党政府盐务局所在地,走进去,大大的院落十分肃 2007…4…19 13:59:49举报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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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树木、灌木、草坪随处可见,错落有致,相映成趣。院子里面是一栋栋各式各样或古朴典雅或现代宏伟的建筑,中间一条笔直的马路,两侧是参天的梧桐树,绿荫遮蔽,凉爽宜人。以马路为界,校园被分为两部分,一侧是教学区和学生宿舍区,一侧是家属区和服务区。校园后面还有一个标准运动场,400米跑道、标准足球场、篮球场一应俱全。在学校的一角,还保存着王安石旧居。相传当年北宋时期,王安石官场失意就避居此处。如今这里成了南京市文物保护单位,也是学院的景观。学院外面就是南京著名的古城墙,再往南走是闻名世界的中山门。木马对我得意地说,我上大学时上的就是最好的学校,这次南京指挥学院也是最好的军校。他问我,你考试得了第几?我不在乎地回答,管它第几呢,能考进来就行了。木马摇摇头说,最后一名我不来,这次我又是第一。
晚上,他给我看女朋友的照片,一个很漂亮的女人,眼窝很深,眸子也洋溢着风情。他说,是重庆博物馆的研究员,专门研究瓷器的。接着他给我讲了好久的瓷器,其中,对汝窑最赞美,他说应该是宋朝五大窑之首,传下来的极少了。他父亲有一个汝窑盘子,不大,也就是口径不到15厘米。那釉汁莹厚,摸到手里细腻无疵。他父亲变卖了不少家产,唯独这个没有卖。这得益于他在博物馆的女朋友,女朋友去了看了一眼汝窑盘子,说了一句,这可能是重庆唯一的一个文物了,没有价格,你想怎么卖就怎么卖。他父亲才住手,于是就把这个汝窑盘子封存起来。木马说着从床底下悄悄拿出一瓶地道的茅台,试探地问我,你能不能喝?我一听这话,大喜过望,本来我也喜欢没事的时候喝两杯,但刚来到南京指挥学院,怕学院的纪律不许饮。我急匆匆地跑到军人服务社买了一些花生米、罐头,熬到晚上吹响熄灯号。窗外皎洁的月光射进来,两人推杯换盏喝个痛快。木马对我说,我有父亲留下的汝窑盘子,我还怕什么。以后我做什么,心里就坦荡荡的,能开进一团的坦克车。
从那以后,我俩隔三差五就喝两杯。喝的都是茅台,我起初不好意思,觉得天天喝茅台有点儿像到了人民大会堂的国宴厅,太奢侈了。木马不以为然,他说,茅台是最好的酒,当然要喝了。后来,我喝茅台喝上了瘾,偶尔喝一些劣质酒还很不习惯,觉得上头。我担心木马提供的茅台酒也就是几瓶,经不住我们这么喝。可是连续喝了一个多月,始终是茅台酒,没有改任何别的牌子。冬天,我们不能开窗,我就用报纸、毛毯挡住门窗。屋里点上两根蜡烛或打开小台灯,我就和木马边喝边聊,一聊就是半宿。什么都聊,后来我仔细回忆,聊的都是吃喝玩乐,都是怎么享受。每次放假回家前,我们都能在床底下找出一堆的空酒瓶子,这也堪称我俩深厚友谊的见证。记得木马对我说过一句话,靠人会老,靠墙会倒,靠己会牢。等到我们学员班结束以后,我突然听到一个震惊的消息,木马卖了两次血,而且后来他卖的血中有乙肝菌,才让他没有继续再卖下去。而且木马卖血是为买茅台酒喝。我很难过,我觉得我每次喝木马的茅台酒,就是喝他身上的血。
黄昏的时候,我们抵达了慕尼黑。
我们幸运地赶上了慕尼黑一年一次的狂欢节,整个城市笼罩在欢乐的气氛中。在街头宽敞的地方搭建起舞台,有年轻的女孩子穿着性感的衣服在台上忘情地狂舞,那种激情的渲染让我们这些外来的游客也身不由己。司机把车停在街边,小马喊着,下去发泄去吧,能喝啤酒的尽管喝,反正谁喝谁掏钱。大家欢呼着跳下车,我知道晚上在酒店里安排的夜餐算是取消了,但取消的钱未必能退给我。在威尼斯,大家都去划船,我也交了钱。可那个女客户就是不去,不去的原因众所周知就是太胖,怕把船压翻了。每个人的船费是40欧元,可小马没有退给我,说,人家不退。我觉得他很可恶,因为我看到船工给了他钱,至于两个人说的什么就不知道了。大家在街头跳着唱着,很快就和当地人混在一起。街头有一排排的椅子,于是大家就坐下来喝大杯的啤酒,与当地人在干杯。我喝了一口,很甜,口感很惬意。很快一向矜持的我也开始舞动起来,舞到最兴奋的时候,台上的性感女孩儿们都跳下来,与我们黄皮肤的人对舞。我看到对面的女孩子乳房简直要蹦出来,我的血也在朝脑腔子里灌。一种天下一家的感觉充斥着每个人的心房;原来狂欢如此简单。果然到了酒店,大家忘记了没有夜餐,都疲惫地涌到自己房间。我推开房间的门,打开窗户,意外地看见那一轮陪伴我们的夕阳依旧没有退去,在云边徘徊着,向大地散发着魅力。
晚上,小马过来对我说,给你找了一个黑女人。绝对是上乘的,很昂贵的。
我说,我没兴趣。
小马说,木马说要我给你找的,钱你不用支付,木马说他给你买单。
我气愤地说,你让他玩儿去!
小马扑哧笑了,笑得像一个无知的孩子。
四
在南京指挥学院,我们上的第一课就是海洋气象学。随着清脆的铃声,第一次走进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