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走出情季的女人 作者:江铃墨-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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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暑秋已明白个大概,坐在那里不放声 。
昨天晚上,卓其提出要她不再去红星上班,也不去北京读研究生,要她说服陈暑秋,让陈暑秋允许她来他们房地产公司上班。她一一答应。但她心里明白,现在,她面前只剩下去北京这一条路了。在这之前,她深为自己冒此风险担忧不已。她无法预料离开樊田夫的后果。他会怎样?她会怎样?上帝,她会因思恋而心力交瘁,疲惫不堪。然而,事已至此,再也没有他路可走。她说:
“无论如何,我要去北京上学。你想想,我花费多少时间、精力,吃了多少苦,掉了多少肉,才好容易考上。读研究生是我十几年来的愿望,否则的话,中师毕业还去进修专科本科干什么?前些年之所以不能去考,并不是因为我考不上才不去考,而是没有经济基础,没有钱,我考上又怎能去安心读书?而现在,既然考上,又已经搞了三年企业,无论如何我也要去。”
她喝点茶水,看一眼陈暑秋,见他神情冷峻,继续说:
“再说,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到你这里来上班。你想想,你与樊田夫私人交情那么深,他对你那么恭敬尊重,我在红星的作用你也一目了然,如果我从他那里直接到你这里,他不认为你在挖他墙脚又能是什么?并且,一旦我到你这里,我们整天呆在一起,嫂夫人会怎样想?她心眼儿小得都不能容许一个年轻女人跟你打个招呼,更何况我整天在你周围,她不吃掉你才怪呢!那样的话,无论我们怎样清白,也有口难辩。再说,你那些儿子怎样看你?社会上的人怎样看你?你怎样干工作?”
陈暑秋听她说完,思索片刻,慢慢说:“还回三十九中学去教你的书,行不行?”
“不行。”她断然拒绝,“我坚决不回去教书。我从离开三十九中学那一天起,就再也没有想过要回去。”
陈暑秋又不放声了。
“这样好不好?”他突然说,“从房地产开发公司这里给你成立一个装饰公司,由你独立法人,隶属于这里,干这里装饰工程,每年上缴一点管理费,但不在这里办公,去另给你租办公场地,你看怎么样?”
林夕梦想了想,这样好是好,再也不用出去承揽装饰工程。可是她去北京的决心已定。更何况,对她来说,金钱是无所谓的,而最最重要的是樊田夫。如果没有了樊田夫,她的生命还有什么意义?而要达到与樊田夫结合的目的,并不是她有钱就能解决的。想到这里,说:“这也不行。”
“这怎么不行?这对田夫也能交待过去,对社会,对家人,对谁都能交待过去。”
“对我交待不过去。”
“……”
“你想想,我已经下海三年,三年来,我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难道你还不清楚,你忍心再让我去受二茬苦,再遭二遍罪,非要等我在海里溺死你才愿意?那样的话,你的心也太硬,太冷酷,就像你现在这副冷酷形象一模一样。再说,我又并不懂装饰专业,一点点也不懂,一个外行怎样去领导一群内行?我哪里也不去,我只去上学。”
林夕梦朝靠近陈暑秋方向挪一挪身子,乞求地望着他。
“卓其就是要咬定牙不让你去,怎么办?”
“这就看你的了。算我求你了,无论如何,你要想尽一切办法说服卓其。我知道你的能力,只要你想说服他,就一定能说服他。再说,除你之外,他现在谁的话也听不进去,只相信你的话。”
陈暑秋坐一会儿,自言自语:“我看难度挺大。”
她一听急了,不顾一切地说:“无论大不大,你都必须说服他。我就这样说定了,除去北京上学,我哪儿也不去。”
陈暑秋没办法,笑了笑,说:“试试看吧。”
“只准成功,不准失败。否则的话,我天天往你家打电话,专找你不在家时候打,变换各种妖媚腔调儿,气病嫂夫人有你好日子过。”
正在这时,卓其回来了。
陈暑秋笑道:“林夕梦刚才说,她要天天给我家打电话。”
卓其见这气氛,认为林夕梦差不多说服陈暑秋答应让她来这里上班,笑道:“是不是最后通牒?”
“有点儿像。”
“她是什么事都能干出来的!”
卓其一语双关。
《一个走出情季的女人》三十七
樊田夫是最后一个为林夕梦送行的人。
林夕梦很庆幸卓其从来没有送她外出的习惯。卓其的观点是即使送到目的地,他还是要回来,干脆不送。杨君曼也来过了。杨君曼比以前更加苍老,脸上的皱纹已经很深了。赵一佐背叛了她,与公司秘书有染,杨君曼发现后去他公司歇斯底里地大吵大闹,赵一佐干脆与秘书公开同居了。她本已心碎心死,但突然听说林夕梦要去北京上学,还是火速赶来了。樊田夫在卓其视线以外等候着驾车送林夕梦去白浪岛火车站。一路上,他们谁也没说话。到达火车站时,离火车开点还有两个小时,他们去火车站附近一个小餐馆,服务员引他们到一个刚能容下两人的情侣间。
两个人面对面默默坐着,啤酒已喝半瓶,几个菜早凉了,连筷子都没动。林夕梦的泪水早已湿了半个脸,两只手被樊田夫紧紧握着,总是不放开。他们已有很长时间没见面了。这段时间,林夕梦被完全控制在卓其严密监视之下,没有一点属于自己时间,只有趁卓其上厕所之时,方能匆匆给樊田夫几句电话。此时此刻,她终于见到日夜思念的樊田夫,却分离又就在眼前,她感到自己的心就要被撕成碎片,泪水不停地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夕梦,”樊田夫开口说,“我给我们的孩子把名字起好了。
林夕梦诧异地抬起头,怔怔地望着他。那是一张正在燃烧着希望的英俊面庞。从它上面,已找不到一丝难过和忧伤。
“夕梦,我要你给我生一个女儿,一个长大以后跟你一模一样的女儿。夕梦,答应我。”
一份浓浓的慈祥的父爱,弥漫在那张正在燃烧着希望的英俊面庞上。她被震撼,停止流泪。樊田夫拿起剩下的那半瓶啤酒,给她添满杯,然后,将剩下的全部给自己倒上,说:
“夕梦,都说喝瓶里的剩酒能生女儿,不知你父亲是不是因为喝了瓶里的剩酒,才生了你。夕梦,我喝这些,一定也能生出个像你这样的女儿。”
他双手端杯,放在胸前,闭上眼睛,似乎是在心中祈祷。过一会儿,他睁开眼睛,一仰脖子,喝了下去。
林夕梦被他虔诚的神态感动了,似乎自己真的已经给他生了女儿,幸福和甜蜜涌上心头,她笑了。她这才明白了迟宁宁,迟宁宁为了赵礼凡,宁愿不要名分地为他生了一个女儿。情到深处不由己啊。
“夕梦,还有一小时,我们去海边。”
餐馆离海边也只有几十步,盛夏刚过去,夜幕来临,这里人来人往,到处是摆地摊卖杂货的。樊田夫旁若无人地拥着她,走过不断向他们兜售海产工艺品的买卖人,到海护栏旁站住。放眼望去,海岸蜿蜒着辉煌的灯火。海面上,倒映着斑斑点点数不尽的灯火,它们随着海面不断地动荡,不断地闪烁。美丽而迷人的大海正在敞开它博大而深邃的胸怀。
樊田夫从衣袋里取出一只红色精巧漂亮的心形小丝绒荷包,打开后,取出一枚金戒。他把荷包塞进她包里,说里面的东西要等火车开动以后才能看。他拿起她的手,亲吻一遍,便把戒指给戴到左手无名指上。
林夕梦被拥揽进宽厚的胸前,双手被紧紧攥进他的手里。
“夕梦,记住,我对你的爱就像这大海一样,永不枯竭;也像这金戒一样,永远闪光。”
林夕梦低下头,端详手上戒指,沉思着。然后,她抬起头,端详着这个男人。不错,正像每一个见到他的人一样,林夕梦也并不因为他正在微笑而认为他不是吃肉的老虎。现在,她就在这只老虎怀里,而且,他没有微笑,正在虎视眈眈地对着自己。然而,她再也不想逃出这个怀抱,再也不想去寻觅,再也不想去跋涉,就此停驻在这个怀抱里。她生命里所有爱已经化成血液,注进这个怀抱,流淌在他体内每一根纤细的血脉里。这血脉将成为她此生的行程。她将永远走不出这个健壮结实的躯体,直到这个躯体消失那一天,她的人生之路也会宣告结束。
午后,林夕梦躺在北师大宿舍里。
她久久地注视着手上的戒指,阳光直射进来,那戒指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光。
开学已有一周,她仍是无力把自己从与樊田夫强烈离别之苦中解救出来。她是多么地加倍努力过的啊。可是,她没有成功,她说服不了自己,控制不了自己。她眼前到处闪现的全是樊田夫的形象。在这个形象面前,偌大的北京城黯然失色。她想同其他同学一样进入角色开始读书,可是她做不到,她连信都写不成。
她来到北京后,才知道先前那些朋友仅仅是她生活中的点缀而已,她已经没有给他们写信的任何冲动了。包括魏珂,她来北京是瞒着魏珂的。她也说不出为什么要这样做。她一直想告诉魏珂自己已经爱上了樊田夫,可她一直没有勇气。在她内心深处,她多么渴望魏珂能祝福她啊。她唯一想给写信的人是樊田夫。可是,这却仍是写不成。她每每铺好纸提起笔时,泪水就盈满眼眶。她实在写不下去。她越来越明白,她离不开这个男人。离开他的日子,成为她生命里最煎熬的时光。夜晚,她疑视着远处那星星点点的橘色灯光,幻想哪一盏灯光该是属于她和樊田夫的,哪一方土地有他们心爱的家。于是,她发誓,今生今世有了这样一个心爱的家,她会尽上全部爱去营造她,美化她,呵护她,永永远远不离开她。不知怎的,她一下子想到那些给他们提供一点夜色空间的一个又一个的地方,那是他们爱的见证啊。
更多的是想到那间办公室。她甚至羡慕那些现在出出进进那间办公室的与她毫不相干的人。他们在呼吸着樊田夫的气息,而她却不能。那间不足二十平方米的办公室,是这个世界上最灿烂最华丽最为温馨的一隅。今生今世,有此一隅,此愿已足矣。爱使它变得不再是一方有限的空间,而是整整一个世界。
现在,她不知道是否有卖减轻思念之痛的灵丹妙药,如果有的话,她只好去买,因为思念的心被痛楚地揪紧又放下,放下又揪紧。
她已有两天没有接到樊田夫电话了,她也不再去拿公用电话拨长途,试图增强一点忍耐力。再说,中秋节来临,又是往年那一套,上百份礼品逐家送到,也实在够他忙的了。刚来那些天,他们几乎每天要通电话,且不说她先白天把电话打给他约定晚上通话时间所花去那些钱,就说每次他给她通电话的费用吧,有时拿起电话就是一小时,两小时,甚至有一次快到三个小时,真是情爱无价,金钱有限啊。她终生也忘不了他送她上火车的情景。樊田夫把身上所有钱币,百元的,十元的,还有一元的,甚至还有几个硬分币,统统地搜出来塞进她包里,说是万一没有钱的时候还可以买面包吃,别饿坏了她。樊田夫知道她花钱如流水,没有计划性,有了钱就大手大脚地去花掉,但如果分文没有也能对付着过很长时间。
长时间地看着戒指,突然,她全身有一种被捆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