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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海岛女民兵 作者:黎汝清-第2部分

小说: 海岛女民兵 作者:黎汝清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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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莫要小看站在阿洪嫂身后的那个黄毛丫头,别看她又瘦又小,可是劲头却很大。她叫陈玉秀,以前她是见了毛毛虫都要吓得哇哇叫的。有人曾终预言:这个听见爆竹响也要捂耳朵的丫头,是不会成为民兵的。可她现在是我们的优秀机枪肘手。在一次射击比赛之后,军分区司令员扯扯她的小辫儿惊奇地说:“真看不出,你还有这样几下子!”她现在变得天不怕地不怕了,只有记者给她拍照的时候,她才又怕又慌,直向人们的背后躲藏。

  那个身段苗条、脸儿很秀气的女民兵,她叫黄云香。是一个又文雅又安静,又耐心又细致的姑娘,是同心岛有名的渔歌手,是我们女民兵连里的女秀才。如今她已经出嫁了,但不常到婆家去,因为不愿意离开我们的女民兵连。在出嫁的晚上,她忽然
抱起我来哭着说;“海霞,我怕!”

  “你怕什么?”

  “我怕有一天会离开我们的女民兵连,那我会难受死的!”

  她把我也说得难过起来。我说:“好在你婆家离这里不远!花名册上给你留着名字就是了!我们民兵连也舍不得你呵!”

  当我回想我们民兵的时候,我们的引路人方书记的高大形象就出现在我面前,我们的每一个进步都是和他分不开的。还有苦大仇深的老一辈人:温和细致、深思熟虑的德顺爷爷,倔强耿直、粗犷威武的旺发爷爷,他们都焕发着革命的青春。我要介绍的人物是太多丁,我恨不能一口气把他们的事迹都讲给大家听。……

  只要你踏上我们的小岛,你就会立即感到我们的小岛充满着战斗的气氛。你就会看到:在插秧的田头架着枪;在织网的滩头架着枪;在渔业队的船头架着枪;在小孩子们的肩头扛着红缨枪。我们岛上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对毛主席人民战争的伟大战略思想,都有比较深刻的理解,对敌人都怀有刻骨的仇恨。在这充满战斗气氛的小岛上,人人都热爱枪。不管春、夏、秋、冬,不管风、雨、阴、晴,枪,日夜不离身边,枪,时刻挂在心头。毛主席“兵民是胜利之本”,“枪杆子里面出政权”的伟大教导,深深扎根在人们心间。

  夜里,我们在沙滩上巡逻,眺望着大海,大海浩瀚无边,汹涌澎湃,掀起万顷波澜。我的心绪也随着大梅的波铸,激荡翻卷;我仿佛看见了人民战争的汪徉大海,看到了淹没一切敌人的汪洋大海;在毛主席人民战争的光辉思想照耀下,我仿佛看见,我们伟大祖国有亿万支警惕着的枪杆,日夜保卫着无产阶级红色政权,保卫着社会主义红色江山!

  秀珍大婶坐在我的对面,其他民兵代表挤在我的身边,他们在等待我讲讲我们的海岛和民兵连的姐妹们,也讲讲我自已,因为我是她们的连长,也是她们中间的一员。

  但是,我向他们讲些什么呢?又从哪里讲起呢?我在回想着。

  我回想起我自己,也回想起我们民兵连,这些年是怎么成长起来的,是怎么走过来的。我们是一步一个脚印地向前走,象一个初学走路的孩子,在母亲的教导下,一步一歪地走;有时害怕了,畏缩了,想向后退,母亲鼓励我前进;有时跌倒了.母亲把我扶起来。在旧社会,我是一个没有用的人,是“瞎子”,什么也看不见,是“哑巴”,什么也不会讲。这些年来,党给我擦亮了眼睛,使我心里充满了光明,我不仅看到了我们的海岛,看到了祖国,也看到了全世界。

  这些年来,我在工作中有斗争胜利的欢乐,也有遭受挫折的痛苦。正象人们说的:“海上行船有一帆风顺的时候,在工作中却没有风平浪静的时候。”我叹过气,流过泪,也灰心丧气过,但是因为有伟大领袖毛主席和我们亲爱的党,鼓励我、帮助我、引导我,我才战胜了种种困难,迎着时代的暴风雨,向前走,勇敢地向前走。……

  我对秀珍大婶和其他民兵代表们说:“好吧,如果大家要想知道我们岛上的人民在旧社会里所受的深重的苦雇,和我们民兵是怎样在斗争中成长起来的.就听我一一从头讲起吧。” 


第二章 阿爸和我

  旧社会,在我们小小的同心岛,就有两家渔霸三家渔行。渔
民把他们叫做“两把斧头三把刀”,正象渔歌里唱的:

     有活路莫来同心岛,

     同心岛渔民苦难熬。

     头顶两把杀人斧,

     胸对三把剐骨刀……

  就在这种世道里,我一生下地,先感到的是饥寒,一开始懂事,先知道的是仇恨。

  我家姓李,阿爸的名字叫李八十四,谁都说这是个奇怪的名字。这里面包含着多少痛苦和辛酸呵!这些事情是我长大后从阿妈嘴里知道的。

  我们祖祖辈辈都是讨海人,有钱人家骂我们是“咸水牛”。我那爷爷和奶奶,不分春夏秋冬,一年到头出海捕鱼,风里闯,浪里钻,还是吃不饱穿不暖。在阿爸十二岁的那一年,爷爷生了病,不能出海捕鱼,家里断了炊,奶奶对阿爸说“你去挖点野菜来下锅吧!”

  阿爸摇摇头,坐在门口哭起来了。

  奶奶很生气,怪阿爸不体谅大人的难处,偷懒!她把破竹篮儿丢到阿爸脚边生气地说:“你去不去呵!十二岁的人了,不懂事的东西!”

  阿爸还是不动,泪水扑簌扑簌地往下流。奶奶正要举手去打阿爸,忽然听列街上有人唱起了渔歌:

     山葱苦莱无处寻,

     观音土早挖干净,

     花莲子菜连株吞,

     茅节节根当点心。

     没法混,

     小妓卖到福建去,

     小娘卖到沈家门……

   奶奶一听才知道野菜都挖光了,错怪了阿爸。有什么办法想?总不能看着病人饿死呵!奶奶一狠心,就把阿爸押给了渔行主陈逢时(也就是渔霸陈占鳌的父亲)家当渔工,换来了一百斤番薯丝。背回家来一过秤,只有八十四斤,奶奶气得直哭,跺着脚骂这些没心肝的渔行主。她一把抱住阿爸说:“孩子,你爸病着,别怪妈狠心。”

  阿爸说:“妈,别说了,我懂事了,给他家当渔工的也不是我一个!”

  奶奶送阿爸走出门去,哭着说:“你可要记住达笔账呵!”

  阿爸说:“妈放心,我忘不了这仇,就象我忘不了姓李一样!”说完就头也不回地往陈逢时家走去,他怕让奶奶看到他的泪水呵!

  到了渔行里,阿爸往柜台前面一站,渔行主陈逢时就用文明棍点着阿爸的头说:“小鳖崽你来了,看你瘦得象个猴子,准是个只能吃不能干的家伙,你叫什么名字呵?”

  阿爸恶狠狠地说:“我叫八十四斤!”

  “什么?什么八十四斤?”陈逢时奇怪地瞪着阿爸。

  “八十四斤地瓜丝!”阿爸咬牙切齿地回答他。

  “哈,哈,哈……”陈逢时明白了阿爸的意思,大笑了一阵说,“你还不满意呵,老实说,穷鬼不值半文钱,八十四斤地瓜丝就是便宜了你!”

  达个悲惨的故事一下子就在全岛传开了。“八十四”就成了阿爸的名字,这是仇恨和苦难化成的名字。八十四斤地瓜丝,这就是一个渔工的身价呵!

  我出生那年,爷爷奶奶早已去世,阿爸阿妈也都是四十开外的人了。按说生下我来,两位老人应该喜欢,可是我生下来是多余的。当时岛上溺婴的事情很多,重男轻女是几千年来阶级压迫、封建迷信遗留下来的恶习,生下男的拚死拚活也把他养大,生下女的就放在脚盆里溺死。儿媳妇生了女孩,全家都不高兴,做婆婆的就在气头上把孩子溺死。可是,我的爹妈怎么能有这样狠心,溺死自已的亲骨肉呢?

  阿妈说:“拚死拚活也要把她养大,是男是女总是白己生的!”

  可是阿妈吃野菜和番薯叶,怎么会有奶水呢,我饿得直哭,死咬住阿妈的奶头,连血都吸出来了。

  阿爸无可奈何地说:“孩子哭得实在可怜,要养也养不活,我看还是送给人家吧!”

  阿妈同意了,她一边用衣服包裹着我的身子,一边流着泪对阿爸说:“可要挑个住得近些的好人家,以后还好常去看看!”

  阿爸苦笑了一下,抱起我,在门外站了很久很久,然后叹了口气,顺手拖着门口的一个洗脚木盆就向沙滩上走去。正是涨潮的时候,阿爸就把我盛在木盆里,放在沙滩上。阿爸说:“孩子,你到大海上去吧,活了命算你有福,活不了也别怪爹妈,谁叫你错投了胎来呢!”

  当时我哭得很厉害,阿爸又说:“你还哭,你是不想走呵,在这个恶世道里,你活着也只有受苦受罪,去吧!没有什么舍不得的。”

  阿爸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沙滩。这时正是涨潮的时侯,潮太一浪赶一浪地扑向滩头,眼看就要扑到木盆边了,阿爸又转身往回里跑,想把我重新抱在怀里,我的哭声象把挠勾一样抓住了阿爸的心呵!他下了多天的决心才没有把我抱回家。

  阿爸从沙摊上回来,一屁股坐在门口的石头上,两手抱着头,呆在那里,象个石头刻的人。他不敢到屋里去见阿妈,头越垂越低,都垂到两腿中间去了,连刘大伯站在他的面前都不知道。

  这位刘大伯也是陈占鳌(这时陈逢时早已死了)家的渔工,为人耿直,秉性刚烈,是个“冻死迎风站,俄死不弯腰”的人。海上的本领谁也比不了他:识水性,懂鱼情,辨风向。别人打不到鱼,他能打到;刮着七八级大风,别人不敢出海,他敢出海。在渔工中他的威信最高,是渔民兄弟们的主心骨,连陈占鳌也怕他三分。他和我阿爸是生死之交。

  他晃晃手里的酒瓶子说:“李老弟,你怎么了?我给你贺喜来啦!”

  阿爸这才抬起头来伤心地说:“刘大哥,穷人家生了孩子算得了什么喜?叫我送给海龙王了。”

  “嘿!你呵!”

  刘大伯急忙把酒瓶向阿爸脚边一丢,一口气跑到沙滩。

  这时潮水已经托起了木盆,我在潮水的波浪上飘荡着,刘大伯纵身扑进潮水,把我抱了回来。他有点理怨地望着阿爸说:“富人家的孩子是人,穷人家的孩子也是人,一定要养活她!”

  阿爸苦笑着说:“难道我就不愿养活她?她妈没有奶,让她喝海凤长大?”

  刘大伯沉思了一会儿说:“有办法,叫你嫂子给石头断奶来喂她!”不等阿爸回答,他就抱着哇哇啼哭的我,大步流星地跑回他家。

  石头是刘大伯的独生儿子,达时才一周岁。刘大妈给他断了奶,就来喂我。刘大妈为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呵!待我比亲生的还要亲。

  当阿妈来看我的时候,刘大妈说:“你这做妈的,快给这小东西起个名儿吧!”

  阿妈想起了阿爸那奇怪的名字,一阵心酸,说:“穷渔工家的孩子,还要什么名儿?丫头呵妮子地叫着吧!省得象她阿爸一样,叫起来让人伤心。”

  刘大伯说:“不,找们人穷志不穷。人家说穷人生来就是下三辈,我们非给这孩子起个好名儿不可!”

  阿妈说:“这孩子的命是你从海上拾回来的,你就给她起一个吧!”

  刘大伯一口一口地吸着早烟袋,回忆着说:“我从海上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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