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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海岛女民兵 作者:黎汝清-第14部分

小说: 海岛女民兵 作者:黎汝清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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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臭三岛说:“嗨,我那大妹子,你真是大处不看小处看,这算什么撒谎?救济粮要紧呵。”

  “海霞是亲眼看见的呵。”

  “你不承认,海霞有什么办法?横竖你知我知,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结果大成婶就上了他们的当。

  我怀着激动而又兴奋的心情,把我了解的情况向方书记说了以后,方书记说:“这是一堂生动的阶级斗争教育课。今后你还要在阶级斗争的大风大浪里不断地经受锻炼。”

  我说:“这件事确实使我受了很大的教育,可是有一点我还是不明白,这件事是我亲身经历的,我却看不出这里面有坏人捣鬼。你只是听我谈了谈请况,一下子就看的清清楚楚,这不是‘神’了吗?”

  方书记笑笑说:“这就是个要‘武装头脑’的问题啦。当然这里面虽说有个斗争经验问题,但主要的是首先要有阶级斗争观点,心明才能眼亮。在阶级斗争这个问题上,头脑一定要保持清醒。不然,可要吃大亏,上大当的!”

  我满怀崇敬地说:“方书记,我是个不懂事的毛丫头,经你这一说,我心里亮堂多了,你以后多给我指路才行。不然我一迈步就要跌跟头,我一定按照你教我的去做。”

  方书记诚恳地说:“我的年龄比你大,斗争经历比你长一些,受党和毛主席的培养教育也比你多一些,可以也应该给你一些帮助,但是,我们大家都要按照毛主席的教导干革命,都要按照毛主席指引的道路向前走呵!”

  我又奇怪了;“毛主席住在北京城,我们住在小岛上,相隔千山万水,可怎么个教导法呵。”

  方书记对我笑笑,从抽屉里拿出很多本大大小小的书来,他说:“毛主席的教导全写在这里呢,关于阶级斗争向题,你看毛主席是怎么讲的……”他抽出其中一本翻了翻,指着用红笔划出来的一段说:“……在拿枪的敌人被消灭以后,不拿枪的敌人依然存在,他们必然地要和我们作拚死的斗争,我们决不可以轻视这些敌人。……”接着他又翻开另一本,又是用红线划出来的:“捣乱,失败,再捣乱.再失败,直至灭亡——这就是帝国主义和世界上一切反动派对侍人民事业的逻辑,……”他念完了就给我解释。然后向我:

  “你懂了吗?”

  我点点头说:“听了你的解释,我有些懂了。”的确,我觉得心里慢慢明白了,眼睛渐渐亮起来了。这就是说,尤二狗、陈三、臭三岛这些人,都是不拿枪的敌人。我又禁不住问道:“这些话都是毛主席说的?”

  “是呵。”

  我看看桌上摆了那么多的书,又问:“对于我们民兵的事,毛主席怎么说的?”

  “有。”方书记很快地翻了出来,又念给我听:“……真正的铜墙铁壁是什么?是群众,是千百万真心实意地拥护革命的群众。这是真正的铜墙铁壁,……”然后他又给我解释。

  我不由地感叹道:“这些书可真是宝贝!”

  “对,你要是把这些书学好了,你就不会走错路,你就会心明眼亮,看得远,想得宽,工作碰上再大的困难,也能克服。”

  “我要是自己会看这些书该多好呵,可措我是个睁眼瞎。”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不会就要学嘛,小孩子家就学会了叹气!过些时候,我们办个识字班,叫大家上夜校。”

  “什么时候办?”

  “现在事情太多,等到冬天再说吧!”

  “我等不及,你现在就把这些话给我写下来,教我念。”

  这时天已经黑下来了,方书记点上了媒油灯。他见我这股子急劲很高兴,他说:“你可真是性急呵,但愿困难档不住你,吓不倒你。好,我就先当你的第一任教师,今天就上第一课。不过,天已经黑了,再急也得等吃完饭之后开始吧?”

  我让步了。

  回到家胡乱扒了几口饭,把碗一推就来找方书记。他还没有吃完昵。我趁他吃着饭便问他道:“方书记,你是怎么识字的?念过多少年书呵?”

  方书记笑笑说:“我上过游击大学哩。”

  我惊奇地问:“这游击大学在哪里?”

  他幽默地笑笑说:“在树林里、山洞里、茅屋屋里,到处都是。”

  我笑笑说:“万书记可真会逗人,这算什么学校呵?”

  方书记依然幽默地微笑着:“你别瞧不起这游击大学,它培养了数不清的革命家和革命知识分子哩,不过当时我可不是个用功的学生,我记得那时我还编了段打油诗呢。你听:

    树枝当笔地当纸,

    课堂安在山沟里;

    油印报纸当课本,

    李中队长当老师;

    四十岁上当学生,

    鸭子上架全靠逼;

    笔杆更比枪杆重,

    学文化真是苦差使;

    我宁愿去砍三担柴,

    不愿啃这两个字。……”

  我听了以后,觉得很好笑,认字怎么叫啃呢?认两个字总比砍三担柴容易吧!我好奇地问:“是别人逼你认字的?”

  “对,开头我可没有你这股热劲,中队长每天给我两个宇的任务,要求会写,会读,会讲,会用。还说:‘任务完不成,就要受处分’如果那时没有中队长这么一逼,今天还当不成你的教员哩。”

  方书记吃完饭,第一课就正式开始了。我跟着方书记一字一顿地念起来:“在——拿——抢——的——敌——人——被——消——灭——以——后……”

  天已经很晚了。月亮照进窗口,好象瞪着眼睛看着我,奇怪我为什么能和书本发生了关系。方书记教到我能读下这段话来之后,就连夜赶到外村开会去了。我一个人伴看油灯,念一遍又一遍,刚念过去,回过头来又不认识了。嘿,真够呛,原来认字是这样难,怪不得方书记宁愿砍三担柴,不愿啃两个字呵。

  我一头扎在书上,连爷爷进来也不知道。爷爷说:

  “海霞,快半夜了,还不回家去!”

  我说:“爷爷.你先回去睡吧,我不念会这段话不回家!”

  爷爷见我学念书,满心高兴,用粗糙的手轻轻地抚摸着书本,十分感慨地说:“海霞,我们渔家祖祖辈辈可不知道书是怎么念的呵,你算是有福了。”然后他还是劝我走,他说:

  “今天学不会,还有明天。识字这事儿可不是一天的功夫,快回去吧。”

  我故意埋怨说:“爷爷,你快回去吧,你看,你来一打岔,我又忘啦!我不念会不回去。”

  爷爷知道我的拗脾气,没有办法。他怕我冷,就把他的夹袄给我披在身上,自己回去了。

  我真体会到“啃”字的味道了。灯油点光了,我再添上油,又一头扎在书上继续啃。窗外的悟桐树飒啦飒啦地响着,好象陪伴我念着:“在——拿——枪——的——敌——人——被——消——灭——以——后……”等我把这段话啃下来之后,窗口已经透亮了。

  我是多么高兴呵,一溜风地跑到阿洪嫂家,用两个拳头象敲鼓一样擂她的大门。

  阿洪嫂头发蓬松地披着衣服跑出来开门。一见是我,便骂道:“失火啦?你这个疯丫头!”

  我兴奋地说:“我有了武器啦!”

  “呵?枪发给我们啦?在哪里?”阿洪嫂一想到发枪就来劲了。

  “在这里!”我指指我的脑袋。

  “哼,你这个疯丫头,我就‘在这里’给你几下,你就不来捣蛋了!”她揪着我的辫子,装出凶狠的样子捶我的头,当然捶的一点也不痛。

  “好嫂嫂,慢点打,你听我对你讲呵!” 


第十章 书面通知

  女民兵排成立了。我那些小时候的女朋友全都参加了民兵排。云香呵,海花呵,采珠呵全都报了名。玉秀只有十五岁,还不够当民兵的规定年龄,只好噘着嘴巴等一年了。

  她们都是贫苦渔家的女儿,可是脾气却很不一样。海花是个团团脸的胖姑娘,个子虽说矮了点,却显得特别粗壮。她是个天真单纯.心热性急的人,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只顾当时说说痛快,不管听的人架住架不住。办事也是粗粗拉拉,事前不细想,事后不思量。

  云香和梅花恰恰相反,细高的个儿,长圆的睑儿,作事耐心细致,为人诚恳谦和,是一个听的多、想的多、说的少的人;说话就象射击一样,不瞄准了不击发。

  我喜欢云香的沉着,也喜欢海花的痛快,但比较起来,我还是更喜欢云香些。她有很多优点。她很含蓄,从来不露锋芒。她很小就是同心岛有名的渔歌手了,可是她从来没有表示过比别人优越。她很重感情,也很热心,但并不经常表示出来。云香和我同岁,只是她比我早出生了半个月。

  采珠和她们两个都不同,一句话,有点儿娇。凡是遇见不如意的事,脸色一沉,泪珠儿就往下掉。

  在成立民兵排的大会上,大家选我当了排长。方书记总是怕我没事干,又提议选我当了乡的治保委员。他对我说:“你是全乡的治保委员了,眼睛不要光看着东西榕桥镇了,要看着整个同心岛了。”

  我说:“我不会当,我连自己还看不过来哩。”

  “不会当也得学着当,穷人坐天下,开天辟地第一回,干什么不是学会的,我也不是天生下来就会当书记的呵。”

  道理我是懂了,但信心还不足。我说:“好吧,那我就试试看吧。”

  方书记立即跟了一句,严肃地说:“不是试试看,是要踏踏实实地干,要干好!”方书记对我严格起来了。

  女民兵排的枪还没有发下来,所以练武也没法搞,白天拿着鱼叉,在村头岙口查查行人,也就算站岗放哨了,真不来劲。其他除了开开会,动员积极参加生产劳动外,就没有更多的活动了。麦收之后,种好番薯,有一段短短的农闲时间,我们民兵排
就把识字班搞起来了。校舍就在西榕桥的祠堂里。

  在这一段时间里,我个人的学习虽说没有明显的成绩,却也一直顽强地坚持着;如果要问支持我刻苦学习的力量是什么,那就是为了要看懂毛丰席的书。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学习真是入了迷,谁要是教我几个字,给他磕八个响头我也干。真是象渴极了的人,碰到一股清泉水,越喝越想喝。

  我们妇女识字班成立起来,聘请了个教员是乡公所文书陈小元。他是初中毕业生。因为他说话做事都有点摇头晃脑,偶尔还吹吹牛,以榕桥镇的秀才自居,好多女民兵看着他不顺眼。一听教员是他,教室里就立即起了哄。

  海花说:“干吗请他来教,这是颗不熟的葡萄——酸得很。”

  阿洪嫂也接上去说:“这家伙是搭起戏台卖螃蟹——买卖不大,架子倒不小。”

  云香低声对海花说:“当心,‘道上说闲话,路边有人听。’再说有人就架不住了。……”

  原来云香指的是采珠。因为采珠是陈小元的未婚妻。我看,她的脸色果然变了。

  谁知海花偏不看火候,瞥了采珠一眼,更加提高了嗓门:“哟嗬,还没有过门,就知道护短啦!”

  “吭咚”板凳一响,采珠卷起一阵风跑出去了。谁知海花的笑声更大了:“哈哈哈,真是才子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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