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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部分

啄木鸟 2006年第12期-第35部分

小说: 啄木鸟 2006年第12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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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那么就完全依靠欧阳健阻拦,但是欧阳健没有阻拦。欧阳健不但没有阻拦,还拿出一副冷眼观看和不屑一顾的神情,使项茹梅想回头都没有台阶。
  出了大楼,凉风一吹,项茹梅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娘家”可回。娘家在千里之外的重庆,就是真坐飞机回去,也要等到明天早上。难道再厚着脸皮折回去?项茹梅的脸皮没有那么厚。
  项茹梅一个人茫然地走在深圳的大街上。她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这样一直游荡到下半夜,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必须先找一个宾馆住下来再说。
  项茹梅现在持的是深圳本地身份证,因此,在登记住宿的时候,总台小姐还投来几次奇怪的目光,幸好项茹梅是个中年妇女,看上去也蛮本分,如果是位先生,或者看上去比较风骚,别人肯定会往歪处想。
  住下来之后,项茹梅莫名其妙地想着应该往家里面打个电话,看欧阳健睡了没有。家里的热水器不太好用,有时候打不着火,也不知道欧阳健能不能打着,更担心欧阳健洗过澡之后忘记关煤气。这样想了半天,费了很大的劲,终于忍住了。想着欧阳健插队和上大学独立生活那么多年,不至于离开自己一晚上就正好煤气中毒,于是不管那么多了,自己洗澡上床睡觉。
  睡在床上之后,项茹梅又开始担心家里面的煤气,甚至想象着欧阳健已经煤气中毒,越想越害怕,最后实在忍不住,拨打了家里的电话。听着欧阳健在里面“喂喂喂”了半天,知道欧阳健并没有煤气中毒死亡,才撂下电话,开始睡觉。这时候,差不多已经是清晨了。

  6

  项茹梅是在第二天上午被BP机呼醒的。
  第二天是圣诞节,圣诞节没有得到官方认可,所以照常上班。项茹梅是公司的财务总监,跟其他领导不一样,其他领导一上午不来上班没人注意,但是财务总监不来就没有办法领备用金和报销费用,马上就有人嗷嗷叫,最后一直叫到牛德望那里,牛德望看看表,十点半了,于是打她的传呼。
  项茹梅胡乱地洗了把脸,坐在的士上简单地化了一下妆,匆匆忙忙赶到公司,一脸严肃地穿过财务室,径直走到最里面的小单间,然后通过内部电话对林俐说:把要我签字的单子先拿来,签完了我还要陪老板出去。
  项茹梅这样跟林俐说话的时候非常坦然,坦然到旁人根本就不敢怀疑她是因为昨晚上跟老公吵架了今天才迟到,甚至不敢怀疑她是迟到,而让人觉得她今天上午一定是替公司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去了,并且这是一件非常保密的事情,保密到只有老板和她两个人知道。
  签完几张单据之后,项茹梅真的拨通牛德望的办公室,问:中午有没有空?
  “什么事?”牛德望说。
  “有空一块出去吃个饭。”项茹梅说。
  两个人吃饭的时候,牛德望问:干仗了?
  项茹梅点点头,突然有一种想抽烟的感觉。但只是想了一下,并没有真的向牛德望要烟,而是猛地喝了一大口水,仿佛喝水能够代替抽烟。喝完水之后,使劲点点头,说:“我已经搬出来住了。”
  “有这么严重?”
  项茹梅又点点头。
  “住哪里?”牛德望问。
  “宾馆。”项茹梅说。
  在以下的过程中,项茹梅向牛德望叙述了昨天吵架的经过。
  项茹梅在叙述时,心情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糟糕,因此胃口也变得很好,那顿饭居然吃了不少,连早餐都补上了。
  听完之后,牛德望说:“说真话,我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欧阳健为什么不接受,为什么不高兴,是不是他已经有更好的打算?”
  牛德望这样问不是装傻,他确实也一直纳闷,纳闷看上去这么精明的欧阳健为什么在关键时刻做出明显不合情理的反应。
  在牛德望看来,生意归生意,感情归感情,即便他怀疑项茹梅跟牛德望之间有什么,也不用拿钱撒气。既然来到深圳了,那么,就应当按照市场经济的运作规律来思考和处理问题,否则干脆不要来。像欧阳健和项茹梅夫妇这样,双方父母都在重庆,两口子也都有体面的工作,欧阳健还大小是个科长,不管遇上什么样的不顺,职位总会越做越高的。现在倒好,来到深圳做一个普通中学的普通教师,发疯了?所以牛德望认为,欧阳健肯定是把教师当成一个跳板,等站稳脚跟之后,比如全家户口迁来深圳并积累了一定的关系之后,逮住机会,马上下海大干一场,但是当这个机会突然从天而降的时候,他为什么又毫不犹豫地主动放弃了呢?难道还有比这更好的机会?这也说不准,欧阳健那么聪明,又有倪和平帮着他,说不定已经有了一个更好的路子等着呢,所以才对我这个建议不屑一顾。
  这么想着的时候,牛德望甚至感到有点惭愧。
  “屁!”项茹梅说,“他能有什么更好的打算。”
  “是不是欧阳健根本就不打算下海,就想在国营单位吃一辈子大锅饭?”牛德望问。问得不是很肯定,因为在他看来,这是不可能的。
  “是啊,”项茹梅说,“难道你到现在还不知道?”
  牛德望摇摇头,心里想,我怎么知道。
  “所以我才恼火呀。”项茹梅说。
  牛德望还是摇摇头,这次摇头表示不可思议。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牛德望问。
  “我还没有想好。”项茹梅说。
  “那你也不能总是住宾馆呀。”牛德望说。
  牛德望现在觉得自己非常为难,对于项茹梅的事情他既不能撒手不管,又不能管得太多。他甚至后悔昨天晚上自己多的那句嘴。他发现虽然眼下国家已经公开强调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公开宣称搞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但是并不是整个社会的大多数成员都已经理解并接受了这个思想,比如欧阳健。在牛德望的眼里,欧阳健绝对是个素质非常高的知识分子,既然他都这么保守,那么,中国保守的人还少吗?有句话说“关键的问题是教育农民”,在牛德望看来,关键的问题不是教育农民,而是教育知识分子,教育干部。
  7

  晚上项茹梅躺在宾馆的床上,心理不平衡,主要是欧阳健居然一天一夜没有主动找她。项茹梅现在有传呼机,欧阳健如果要想找她非常方便。即使在单位的时候碍于面子不好意思打传呼给她,那么,现在到家总该打了吧,但是还没有打。其实,项茹梅刚才还想,如果欧阳健这时候打她的传呼机,她一定要克制住自己,不马上回机,要等他打第二遍、第三遍甚至是第四遍的时候,她才假装非常不情愿的样子给他回机,然后假装无意说出自己住在哪个宾馆,等欧阳健来接她。项茹梅甚至想到,如果欧阳健来接她,她是不是马上跟他回去,想了半天,觉得还是暂时不跟他回去,反正今天的床位费已经交了,不如干脆在这里再住一晚上。假如欧阳健赖着不走,更好,半夜的时候欧阳健肯定会主动来找她,如果半夜的时候欧阳健主动从哪个床位爬到这个床位上来,那么,她就假装自己睡着了,让欧阳健进入自己的身体。在宾馆里面做这种事情应该别有一番情趣吧?
  大约是昨天没有睡好的缘故,项茹梅这么想着的时候居然就真的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她感到欧阳健真的来了。欧阳健是悄悄地进来的,所以,进来的时候项茹梅并不知道。当项茹梅知道的时候,欧阳健已经进入她的身体了。欧阳健这一次进入她身体的时候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以往每一次欧阳健都是小心翼翼,非常文明,循规蹈矩,按部就班。但是这一次欧阳健有点急不可耐,还没有等她准备好马上就强行进入,进入的速度很猛,力度也很大,跟“强奸”差不多。项茹梅虽然没有被强奸过,但是她还能想象出自己被强奸的样子。此时尽管是被“强奸”,但是给项茹梅带来的感觉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好,特别是在最后阶段,当欧阳健龇牙咧嘴使劲发力做最后冲刺的时候,项茹梅居然情不自禁地叫喊起来。项茹梅知道女人在特别快乐的时候会情不自禁地叫喊起来,但她只是听人说过,自己并没有体验过,只是偶尔有一两次发出轻微的哼哼声,也还遭到欧阳健的讥笑,后来连轻轻的哼哼声都没有了。但是现在她居然叫喊起来。一旦意识到自己已经叫喊起来,项茹梅就想看看欧阳健的反应,具体地说就是想看看欧阳健是不是又要讥笑她。睁开眼一看,吓了一跳,原来进入自己身体的不是欧阳健,而是牛德望!
  这个该死的牛德望,怎么能乘人之危呢?于是项茹梅就非常气愤,快感顿时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恼火与愤怒。恼火牛德望未经允许擅自侵入,是对自己极大的不尊重。于是项茹梅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一下把牛德望掀下去。
  醒了。
  原来是在做梦。

  8

  项茹梅冲进卫生间,打开淋浴,使劲冲自己,仿佛要把这两天欧阳健带给她的委屈全部冲刷掉,或者说刚才她真的被牛德望强奸了,现在要把牛德望留在她身上的痕迹全部冲刷掉,因此,项茹梅在冲刷的时候,还下意识地对敏感部位进行了重点清洗。
  项茹梅在卫生间里面冲刷自己的时候,她的BP机响了。可惜此时她并没有听见。
  冲洗完毕,项茹梅并没有马上出来,而是在抽水马桶上坐了一会儿,与其说是要排泄,不如说是要定神。这时候,BP机又响了。项茹梅猛一个激灵,来不及穿衣服,用内衣遮住自己的胸口,光溜着跑到卧室,一把抓起还在叫唤和眨眼的BP机,一看,是牛德望的,当即冷下去不少。
  既然是牛德望的,那么就没有什么可激动的,于是先不忙回机,又重新回到卫生间,穿上衣服,把自己收拾好。
  项茹梅在卫生间里面给自己画眉毛的时候,BP机又响起来。她知道肯定还是牛德望打的,于是也不着急,干脆等画完了再说。但是心里面老是不安,总想着万一是欧阳健呢?搞得眉毛画了两遍还是不成样子,越描越黑。项茹梅不想让自己的眉毛搞得那么黑,现在已经不是公社宣传队的时代了,搞那么黑了反而不自然。还是先回机吧。
  “怎么到现在才回机呀?”牛德望说。
  项茹梅本来心情就不好,现在又听他这样说话,本打算说“我干吗要给你回机呀”,但是立刻意识到这样不好,这不是财务总监跟老板说话的口气,倒像是情人之间说话的口气,于是马上在心里做了调整,说:“哎呀,不好意思,我正在洗澡呢。”
  说完之后又后悔,觉得一个女人对男人谈自己洗澡好像也不太好。
  “吓了我一跳。”牛德望说,“我还以为你想不开呢。”
  “怎么,”项茹梅说,“你还怕我自杀呀。”
  “那倒不是。”
  “那你害怕什么呀?”
  “我也不是害怕什么。”
  “不害怕什么你为什么被吓了一跳?”
  牛德望发觉自己进入了一个语言怪圈,或者是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内心深处其实还是很关心项茹梅的,而这种关心已经超出自己作为一个老板对公司财务总监的关心,因为作为老板,在今天这个情形之下给项茹梅打个电话是应该的,事实上牛德望刚才第一遍打项茹梅BP机的时候确实也就是这么想的,当时想:我是老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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