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 作者:沧海有泪,桑田遗珠-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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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先生本就是陪客,斩首的事情结束,他也就离开了。
宁王叫云轲走到自己身边。
宁王取出一个小盒,盒子上涂漆绘金,倒是有些贵重。锁孔上贴了封条,还打着火漆,想来这盒子也是个重要之物。
“上一次你奉我之命一路保护定王,定王为了谢你,已经为你在户部、刑部和吏部都讨了批文,你也可以出仕了。”
宁王的手指轻弹着盒子。
“我们刚才的话,你也听见了,一个月内,必定会有大事。朝政有变,边关一定要站在我这边。我要你立刻将这个盒子送到边关,交给刘将军。一定要送达!”
“云轲明白,这一路上,云轲定会人在盒在,人亡盒存!只是王爷,接下来的日子,你一定要倍加小心。暗箭难防呀。”
云轲对宁王一片忠心,阿兰珠却觉得他对宁王的情感像是哥哥关心弟弟。
“此去关山,路途遥远,阿轲也要小心。”
宁王亲自倒了一杯茶。
“我今日以茶代酒为你饯行,我盼你在军中多多立功,我也希望我们下次相见的时候,就是君臣身份!”
“云轲是受了王爷一家的大恩才苟活到今天,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可以为国效力,今日是布衣的云轲与王爷拜别,三年之后,云轲回朝,定是凯旋,到时候再以臣子之礼拜见皇上,共饮庆功之酒!”
云轲流着泪喝下酒。
“王爷,千万不要辜负了云轲的心愿!”
宁王与云轲,名为主仆,情同兄弟,可是这种时间为何要将云轲派到边关?
阿兰珠很是奇怪,边关的主要将领都是史云龙的门生,他们一直都在宁王一派。在这生死关头,为什么宁王要云轲去边关,难道他还不放心这些人?
云轲拜别,头也不会的离去。
阿兰珠看见傭散的人群中有一骑快马飞驰而去。
沉默了一盏茶的时间以后,宁王突然开腔。
“你知道那个盒子里面放的是什么吗?”
宁王不要她回答,自言自语地说着。
“盒子里面全是信,一封是给刘将军的信,要他重用云轲,固守边关。还有二十六封信,全是给阿轲的。第一封是我写给阿轲,要他看剩下的二十五封信。”
“刘思远自净身入宫以后,就知道阿轲是不会原谅他了,他也就干脆与阿轲断了联系。但是他的心中始终念着阿轲,每一年都会写一封或是两封信给阿轲。但他不知道阿轲会不会看他的信,这二十五封信,从来就没有给阿轲。我知道要阿轲理解刘思远还是很难的,但是我——”
“我要阿轲看这二十五封信,我要他知道刘思远是怎样的爱着他。尘世间最美的还是亲人的爱,比男女之爱更加真诚。我没有亲人,我爱着阿轲,我不想阿轲和我一样,子欲孝而亲不待!”
“可是你为什么要他去边关?现在朝政瞬息万变,你的周围全是危险,你不该要他离开!”
“在你眼中我一直是个大恶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为了权力无视人命。但是不管我做过多少恶事,阿轲都是相信我,爱着我,忠于我。”
宁王倦倦的说话,阿兰珠也没有见过他这么发自内心的温和。
“阿轲和我不同,他的信念中只有黑白,没有灰色,他甚至连自己的叔叔也不原谅。可是他一直对我很好。我冷的时候他为我取暖,我痛的时候他陪我一起痛,我伤心的时候他为我擦眼泪,我寂寞的时候他逗我笑。皇室中历来人情淡薄,若是我真有个亲哥哥,未必也会像他这样对我好。”
“为了在皇宫里面生存,我做了许多残忍的事情,很多人都恨我,只有他,不管什么时候都原谅我。甚至在我迁怒于他的时候,。他也不生气。就是知道我和莎莎有肌肤之亲的时候,他还可以勉强自己笑出来。我一直都在亏欠他,可是我走上的,是一条不能回头的路。我每一天都在改变,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只有他还是以前的他。马上就到皇权斗争最惨烈的时刻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会作出什么恶事。我不想让他看见我最丑陋最阴暗的一面!我要他走,我不要他为我背负。他应该也已经知道我的心意,所以才会什么也不问就离开!”
“你是真将他当作你的哥哥,那你为什么还要和莎莎——,你明明知道他是喜欢莎莎的,为什么这样做?”
“因为我还是有孩子的一面的,抢夺别人的东西,真的很快乐。何况那件事,莎莎也不是不情愿的。”
宁王满不在乎的说着。
“我在乎的人不多,但不管什么时候,阿轲在我的心中,都是有位子的。我为了权力已经失去了很多,以后也会失去更多,但是阿轲不是那些棋子,我不能失去这个亲人。我永远也不会失去阿轲的,我更不想自己和皇帝一样,最终成为了皇帝,却也真成为了孤家寡人。”
“我原以为我在你心中也是特别的,原来阿轲才是你最在乎的人。”
阿兰珠也不知道为何听到这样的话,自己居然没有生气。
“你们在我心中的地位是不一样的。”
小珠
“阿轲是唯一知道我所有的秘密还会对我好的人。在我心中,他就是我最后的良知。我需要他,我期待在最迷茫的时候还有他的爱支持我走下去。而你,是我为自己选择的一个证人。你将会见证我所做的一切事情。我要你看着我,看我是怎样一步步踩着尸骨爬上去,怎样最后满身是血又无比干净的坐上皇位。”
“我真不知道应该怎么评价你了,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宁王却只是淡淡地笑着,对自己怀中的小猫说道。
“珠珠,我马上要带你去见一个和你叫一样的名字的女孩子了。你这小东西,每天都只是吃和睡,那个小姑娘却是不停的做活还不能养活自己。我觉得这小姑娘的生活过得还不如一只猫。”
猫咪不懂主人的意思,只是无辜的叫唤。
阿兰珠也不明白宁王的话。
这时有小厮送来两套粗布衣服,放在房间里就退了下去。
这衣衫是寻常百姓的棉布衣衫,颜色也是常见的青、蓝之色,阿兰珠更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公主,现在天色还早,不如带你去一个地方?只是那个地方不是我们这样子就可以去得,还是换了衣服过去比较好。”
虽说今日只是微服,但是他们的衣着也是光鲜华丽,阿兰珠还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但是依言换下了衣衫。
时间将近十二月,脱下裘衣,阿兰珠立刻感到了寒冷。好在这棉衣虽然很是臃肿,穿在身上也还是保暖的,但到底比不得裘衣。
宁王也是换下了白狐裘,穿上青布衣衫。
门外早就停了一辆油布青车。
虽然现在的装扮很是寒碜,宁王身上的贵气还是掩不住的,加上他很少出宫,一举一动都不同常人。
宁王随手就给了车夫一锭纹银算作车资。
马车行了大半个时辰,他们到了地方。
因为这里是平民居住之地,宁王抢先告诉阿兰珠,在这里说话的时候,需称他为“青晓”,宁王也称阿兰珠为“兰珠”。
他们走进了一条平民巷子。
这里的人都是穿着粗布衣服,不管男女,说话具是粗着嗓子。只不过走了一百余步,阿兰珠就听见了无数让学士们晕厥的粗言秽语。
地上的雪水化开了,泥泞一片,把鞋子都沾脏了。
迎面走来几个流里流气的人,为首的那个轻浮地说着。
“小爷我今天有福了,居然天上掉下银子!这小子长得不错,这姑娘虽说差一点,也算是好货了。”
“爷的意思是——”
这群人发出了心照不宣的淫笑。
还有一个人奉承着。
“男的卖进阳桃楼,女的送去留芳院,这一转身就是白花花的银子。爷,您今天可是又有艳福又有财运,小的们羡慕死您老人家了。”
“大不了小爷我尝了鲜,再给你们过过瘾。”
为首之人趾高气扬的打着手势。
“你们几个先把他们给我捆起来,到手的鸭子可不能飞了。”
阿兰珠也看出这几个人的衣着比起自己看见的其他人光亮了许多,加上他们的言语,就知道遇上鱼肉乡亲的地痞无赖了。
他们几个上前围住两人,为首的那人更是伸出猪手要摸过来,阿兰珠很是气愤,但是宁王却示意她不要发作。
“这位公子,我们夫妻二人实在不懂公子的意思。我们今日是来投靠亲戚的,请你们让一下道。”
宁王说话虽是礼貌,言语间却有傲慢。
“原来是来投靠亲戚的,难怪我以前没有见过。原谅你们是新来的,不晓得规矩,就不和你们计较了。”
那人更加得意了。
“爷我今天就是看上你们了,这是你们的福气,乖乖和爷走,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倒也不喜欢喝罚酒,只是她的脾气很不好。”
宁王还是笑着,口吻柔和,口气傲慢。
“你最好不要招惹她,她可是会打人的。”
“爷我喜欢有脾气的,玩女人嘛,就要玩辣女!”
那个人浑然不知死期将近,听了宁王的话,反而将猪手伸向阿兰珠。
阿兰珠原本就很不爽,看他竟然如此大胆,自然是恶狠狠的抓住男人伸出来的手。
她在草原上驯过烈马,一脚扫在男人的腿上,这仗势欺人的家伙就倒地不起了。
他倒在泥泞里面,被自己的帮凶们扶起,狼狈着,说着“你等着瞧!”这样的话语,匆匆逃离。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阿兰珠倒是有些不开心了。
“这种杂碎,你只要一只手就可以收拾,为什么还要推给我?现在我的身上都被溅到泥水了。”
“我帮你擦干净。”
宁王还真掏出了一方丝帕,为阿兰珠拭擦。
“我的怀中有猫,若是出手,猫就不知道要去哪里了。加上他们真的长得太丑了,在他们脸上留下我的痕迹,会让他们得意很久的。”
阿兰珠看了一眼宁王怀中的小猫,猫咪也用天真的眼睛看着她。
想到刚才那人的脸,再看看眼前的猫,加上宁王的话,阿兰珠忍俊不禁。
他们又走了十几步,转进一个大杂院。
院子里有两个不过到阿兰珠腋下的小男孩正在打水,水桶已经是他们的身体的大半高度了,还有一个年纪不过四十面黄肌瘦的妇人用力敲打衣服,不远处传来劈柴的声响。
阿兰珠转头,劈柴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女孩背对着她,她看不清楚女孩的脸,只是看女孩的手臂似乎也没有斧头棒子粗,加上她劈得无力,阿兰珠甚至担心女孩的骨架会被震坏了。
“宁公子来了。”
妇人抖掉手上的水,连声呼唤。
“二毛、三毛,快过来,手上的活就先放下,快过来给恩公磕头。”
“夫人,不要这样,你的身子才好一些,不要这样大礼。”
宁王温柔地挽起她。
“我上次已经给了你们银钱,要你们多买些衣服。现在还不是大寒,若是下了雪,你们这样单薄,怎么会过得了冬天?还有,夫人,你的病本就是操劳过度,为什么病才好些,就要这样的劳作?”
“公子,您是好人,给我老婆子那么多钱,可是我是个苦命,钱全被安公子抢走了。幸亏老婆子在炕上藏了几粒碎银,这才撑到了今天。”
阿兰珠也不是不知道,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