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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部分

宫 作者:沧海有泪,桑田遗珠-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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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仁慈宽容的话,你还是与被张太师害得家破人亡的那些苦主去说吧!你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因为他无辜受累、妻离子散,你知道又有多少人因为他满门抄斩、亲族流放!记载在这账本上的一百十七户人家五百余条人命,每一条都足够他偿还了!还有这些,这些人全部都还活着,要是你能让他们说出原谅张太师的话语,我就放过他!”
  宁王给了阿兰珠一个账本,里面的纸张或新或旧,字迹也是几乎完全不同。
  里面记录的全是张太师过去做过的血案,详细表明时间、地点、事件始末,以及张太师涉入的深浅。满纸的触目惊心,更有几页是用鲜血写就,字里行间流淌的,全是刻骨的恨意和无法压抑的悲伤。
  “既然你已经得到了这些人的证供,为什么不直接借别人的手,将账本交给皇上?这账本的内容,足可以置张太师于死地。”
  对阿兰珠的天真,宁王笑了,笑得残酷。
  “公主,你还真是天真!你真的以为一本账本就可以置张太师于死地?可笑,可笑之极!”
  其实宁王的嘲笑,阿兰珠也不是不明白。张太师纵横官场这些年,自然也早就有了以他为中心的权力网,想要凭借这些证据铲除他,难于上青天。
  到时候,无非就是再妄送一些性命,张太师依旧是本朝太师,依旧的一手遮天。
  但是现在,宁王送给张太师的罪名却是诅咒皇族,谋害皇帝。原本皇帝就对张太师的权力有了铲除之心,加上此时正是震怒之时,这样的罪名加上去,张太师便真是百口莫辩了。到时候他彻底倒台,没有了张太师的重压,没有了层层权力网的制衡,这些冤案才会有昭雪的日子。
  “用上这种法子也是不得已的,我想要为他们申冤,也需要动些手段。可惜马上就要到年关了,叫人将这些案子一桩桩的翻出来,重新处理,也只好等明年开了春。”
  宁王的话说得很是疲惫。
  “算算时间,鲁王也应该到了张太师家中了,为了将张太师的罪名做实,我也要演一出戏给他们看。”
  阿兰珠已经身心俱疲,宁王既然有事,她也就离去了。
  阿兰珠突然想知道,宁王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阴毒,无情,的确是适合他的词语,他这人就基本没有做过好事。可是为什么吴先生还会支持他?吴先生应该是个光明磊落的高士,他不可能轻易的被宁王蒙骗,为何他明知道宁王做这些恶事,不但不阻止,甚至为虎作伥?
  宁王自然不是好人,但他也许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坏。
  他只是从小就在阴谋中长大,思考和做事,都与常人不一样。
  查抄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张太师是个圆滑之人,一看湘王倒台,立刻表示自己早与女儿断了父女关系,那首乌自然也与他无关。
  可惜鲁王在他府上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东西,和这件东西相比,首乌之事,微不足道。
  朝中诸臣看过这件东西,无不惊骇,原本要为张太师争辩的人全部默不作声,原本在这件事情上保持中立的人也开始上表请奏。
  一夜之间,张太师的头上就被扣上了二十条大罪,条条都是死罪!
  在张太师家中搜出来的是两个人皮娃娃,俱是男婴,取皮时也不过是三、四月的大小。皮熟制,头部完整,还带着胎毛。腹部和四肢都填了丝棉,用针缝好。
  娃娃都穿着衣服。每个人皮娃娃的身上都包着黄绸布,解开衣服,就看见娃娃的身上画满了符咒,还有生辰八字。一个娃娃的四肢钉着针,另一个娃娃的头部扎着一根粗针。
  这是邪术,这是诅咒!
  看见写在娃娃身上的生辰八字的时候,朝中大臣都惊呆了:这是皇上和宁王的生辰八字!
  难怪宁王的病这些年一直没有起色!难怪皇上自三年前病倒,就一直没有好转!
  并不是御医无能,而是有人存心的谋害皇室!
  符咒这种东西原本就是玄奇,不可不信不可全信。单是生生剥去男婴的人皮做成诅咒娃娃,就已经犯下死罪,何况在娃娃上写上皇室中人的生辰八字!
  于是各种谣言都出来了。
  有人甚至传言,说十五年前的宁王夫妇之死,也是张太师施了诅咒。最神奇的还是对张太师家世的重新考证,有谣言说张太师乃是张天师的后代,所以才会这些符咒之术。不过具体是多少代,却没有定论,有人说是第一百三十余代,也有人说明明就是第一百五十代。
  一时间,京城沸沸扬扬,全是关于张太师的流言。
  护国真人们也要忙碌了。
  他们说这是从未见过的古怪符咒,只怕以他们微薄的力量,未必可以顺利解咒。
  因为皇上乃是万金之躯,不可以轻易冒险,这些道人就斗胆先为宁王解咒。
  皇宫中从来不缺流言,她们开始传说,宁王乃是真龙天子,有百神护体,加上他的父母在天上的保佑,才会中了这等恶咒,还能活到今日。
  永央宫的四周,道士们处处,他们为宫殿贴满符咒,还杀了些动物作祭品。
  最后就是施法解咒了。
  也许是皇宫的生活太空虚,宫人们纷纷借口关心国事,涌来永央宫看热闹。
  皇帝也来了,他坐在层层保护之中,远远的看着。
  真人们表示,宁王中咒时间太久,加上永央宫原本就是鬼气凝聚之地,特别摆下天罡北斗抓鬼阵,又在宁王身边画了四神护身阵。
  几百个道士摆成奇怪的阵势,知道真相的阿兰珠觉得可笑,但是周围的人全是一脸凝重,阿兰珠也不敢笑出声。
  今天的闹剧的主角自然就是宁王了。
  宁王坐在阵法的中央,身上穿了一个玄色的道袍,袍子上写满了血字符咒,也不知用什么动物的血,阿兰珠看不懂,只觉得诡异和可笑。
  宁王的额上、手上、脚上,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也画满了朱红色的符咒,就不知道用的是动物的血,还是朱砂了。
  他的身上缠着几根粗链,似乎是害怕他在施法中途发狂,伤了皇上。链条上也是零乱的贴着一些黄纸符咒,上面画满黑色和红色的符号。
  然后就是摆阵,以他为中心,地上画着鲜红的符阵,更加诡异的字符组成了阵势的大半。
  几百个道士围着宁王,按照他们的阵法开始移动。
  主持这场大事的真人更是小心细谨,将写有宁王的生辰八字的人皮娃娃放在香案上,又是撒朱砂,又是喷狗血,最后还请皇上和宁王将手指扎破,取了几滴鲜血。
  华丽的演出开始了。
  天师表演舞剑,阿兰珠听见他的口中念念有词,不是很懂,只是“太虚”、“三清”、“老君”这类字眼频频出现,听到最多的就是“急急如律令”。阿兰珠只当是看戏,看着天师一会儿喷火一会儿舞剑,他的剑法自然比不上吴先生的犀利与华美,但是配上火光和身后的弟子的运动,场面很是辉煌。
  今天的解咒就是一场戏,本来就没有什么诅咒,又何来解咒之说?
  阿兰珠觉得天师和这些道人都有点可笑,又有些可怜。他们什么也做不了,却还要在这里卖弄力气。
  天师就这样舞了一个时辰的剑。
  宁王也开始有动作了,他精心策划了今天的演出,自然不能让人抢了他的风头。
  在天师不知道第几次喷火的时候,宁王突然站起来,面色痛苦,抱头惨叫。
  这凄厉的叫声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在场之人都感到心中颤抖。
  这位天师也的确有些能耐,随机应变,一看宁王这样,立刻告诉大家不必惊慌,这是自己的法术已经奏效了。现在,纠缠宁王的符咒和鬼魂开始松动,宁王受不了它们,才会痛苦如此。好在早早备下了四神护体阵,这些邪灵伤不到宁王。
  阿兰珠知道宁王在装假,可是听见他的叫声凄惨,也心中一揪。
  她忍不住在人群中为宁王祈祷,祈求他这一次可以顺利过关。
  天师更加卖力了。
  他跳到宁王身边,围着宁王作法。宁王也是配合,装出痛苦的样子,抱着头在地上打滚。天师围了宁王,不停的吆喝撒灰,全场就看见他的身影和他带起的灰尘。
  宁王一直在发出尖叫之声,但是声音渐渐就弱了下来。
  天师停止了施法,宁王躺在符咒阵法之中,全身是汗,天师立刻上前,在他的上空虚砍一刀,大喝道:
  “破——”
  最后的事情就是将写有宁王的生辰八字的人皮娃娃的头顶的尖针拔出,天师完成这一步,躺在阵中的宁王就慢慢醒转,侍奉的人们立刻上前为他脱了道袍。
  ——为了解咒,宁王的身上也是画满了朱红色的符咒,可惜后宫的女子还没有看清楚他的身体,宫人们就将裘衣为他裹上。
  他装出一副大梦初醒的样子,问周围的人现在是什么时候,也好奇地问,为什么自己明明只有七岁,醒来的时候已经这样大了。四周的人当然是宽慰他,天师也说,宁王身上的诅咒刚刚被解开,要等些时间,才会习惯。
  每个人都歌颂皇帝的圣明,皇帝也装腔作势的赞美天师法力无边,天师则是表示,这次可以顺利,全因为皇上在场,那些小鬼不敢造次。
  一时间,阿兰珠听到的,全是陈腐的奉迎之词。
  与查办张太师一案一起进行的则是对瑾妃一族的封赏。
  瑾妃为国为君,追封为圣慧贤德皇后,葬入皇陵中当今皇上的陵殿的偏殿。瑾妃一家具有封赏,原本要许婚定王的瑾妃之侄亲,封为永平公主,是皇上的义女,待守孝期满,另择佳婿。瑾妃家族的男丁都得了官位,虽然都是些闲职,却是难得的肥差。女人们也是,纷纷得了诰命。
  一时之间,瑾妃一族,荣耀之至,举世无双。
  张太师的事情也有了结果。
  皇上原本就要严办,现在宁王已经不是疯傻,为了在天下人面前表示自己对宁王一直爱护有加,皇上将张太师的事情交给鲁王全权处理,自己则又是大肆封赏道人们,又是每一天的前往永央宫探望“大病初愈”的宁王。
  这一次,从太师府查出来的东西,终于为皇上洗刷了冤屈。十五年前的宁王谋反一案,总算得到了昭雪,张太师成为了皇上的抵罪者,十五年前的事情,就算在了张太师的头上。于是恢复了宁王的名誉,他们夫妻的灵位将会在一个吉日,由皇上亲自送回太庙。
  张太师还没有正式定罪,但是每一个人都知道,他是必死无疑。只是阿兰珠也不明白,这样做,宁王到底可以得到什么!
  不错,通过这次的事情,宁王重返朝廷,也有了角逐储位的资格。可是皇上才是他真正的大仇人,皇上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将皇位给他!
  宁王既然是大病初愈,自然要有些养病的样子。
  他每一天的躲在永央宫中,也很少见客。但是阿兰珠知道,他一定已经计划好下一步了。
  鲁王果然天真,他多了宁王这个竞争者,居然一点都不觉得威胁。也许是他以为宁王没有根基,加上自己刚刚奉旨查办了张太师的案子,湘王已死,皇位就在他的眼前了。
  于是他每一天的得意洋洋,每天都在宫中晃来晃去,还每天的假装兄弟情深,前来看望宁王。
  宁王也是敷衍,每次都是装成病弱的样子,躺在床上接待鲁王。
  阿兰珠不相信宁王会一直这样装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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