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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形形色色的案件 作者:[苏联] 阿·阿达莫夫-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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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你瞧,”西兰契耶夫笑了笑说,“我给您上了整整一堂课。不过,尽管放心,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您的具体职责是什么,左托夫和其他同志会告诉您的。顺便说说,我们这里是一个友爱的大家庭。有老头儿,例如我和我的副手桑德列尔上校。桑德列尔——那是本行的专家,可以说,是我们的元老,也是刑事侦查局的一部活的历史。这里的工作人员有一半是他的学生。我们这儿年轻人也很多。您一定能找到忠实的朋友,这是像战场上那样的真正的战斗友谊,实际上我们每时每刻都置身在一个特殊的战场上,随时随地都置身在枪口下。您还要特别注意的是,我们这种工作的集体性是非常强的。我敢肯定地说,任何一件罪行,尤其是头绪纷乱的复杂案件,绝不是一个人,哪怕是最有本领的人,单枪匹马就能揭破的。从这个意义上讲,情节惊险离奇,莫过于福尔摩斯,但这只是故事。虽然,它非常引人入胜,很精彩,也有真实的成份,可终究不过是故事而已。”

  “您瞧,我又把话匣子打开了。”西兰契耶夫懊悔地把手一挥,看了看表,“总而言之,我喜欢刑侦局。”他站起身来,结束说:“科尔舒诺夫同志,我祝贺您加入我们的队伍,衷心地祝您成功。”

  谢尔盖从西兰契耶夫的办公室出来,心中充满了不平常的、强烈的感觉。他在走廊里的一张长椅上坐了下来,好收收心,让自己平静一会儿。 

第二章 错综复杂的案件
  黄昏降临了。莫斯科刑事侦查局的走廊里空无一人。凉风从敞开的窗口吹了进来。

  谢尔盖坐在自己的桌旁看着书。不知道是因为这本书没有意思呢,还是因为对许多日常工作不习惯而感到困难重重,他的思想老是开小差,看不下去。

  对面桌旁坐着科斯加·格朗宁。他正俯身在国际象棋棋盘上,一面看棋谱,一面动棋子。

  谢尔盖和格朗宁虽然性格不同,却已经成为好朋友了。格朗宁严肃、寡言,总是那么沉着冷静。当急躁而敏感的谢尔盖热烈地发表意见时,他却常常善意地微笑着静听。

  格朗宁比谢尔盖大四岁。他生于乌拉尔,早在莫斯科“镰刀与锤子”工厂的马丁炉①旁工作时就念完了夜校。战争时期格朗宁是在装甲列车上度过的。他深深地感到,对于他这样一个炼钢工人来说,在战场上再也找不到比这更合适的岗位了。战争胜利结束一年之后,他回到了莫斯科,本来渴望重新站到马丁炉旁,不料区党委却另有安排。于是,共产党员格朗宁来到了刑事侦查局。

  【 ①马丁炉——平炉。法国工程师马丁首先奠定了平炉炼钢法的基础,因而得名。——编者注】

  格朗宁一贯喜欢那些活泼而善于交际,思维开阔而又博学的人。因此,他很快就和谢尔盖成了好朋友。对于书籍和象棋的共同爱好使他们的友谊愈益巩固了。

  这是谢尔盖第三次值夜班了。每次他都怀着不安而又兴奋的心情期待着不寻常的事件发生,以便实地检验一下自己的侦查能力。每次谢尔盖都对自己说,像莫斯科这样的大都市,在漫漫长夜里,一件严重事故也不发生,当然是不可能的。但是一夜过去了,刑侦局的外勤值班人员仅仅搞了些街头巷尾的抢劫案,或是对入室撬窃、小偷小摸的罪犯进行审讯。其实,这些小案子通常都由区民警分局负责处理,刑侦局不管这些事。

  “对白棋来说,牺牲王后左前方的卒子,作为开局是最好不过的了。”科斯加终于说话了,他往椅背上一靠,舒适地伸了个懒腰,接着看看表,站起身来,穿上上衣,说道:“我到小卖部去一趟,再过半小时它就该关门了。我去拿一瓶水,你大概也饿了吧?那我再带几片夹肉面包来。”

  谢尔盖刚想回答,电话铃就突然响了起来。“内部电话”一两个人的脑海里同时闪过了这一念头。这就意味着,电话是刑侦局值班人员打来的,也就是说出了事故。

  格朗宁作为组长,拿起了话筒,没过一秒钟,谢尔盖便根据他的面部表情知道:发生了严重的事件。不等通话终了——其实总共也不过几句话——谢尔盖就从座位上一跃而起,披起上衣,迅速拉开了桌子的抽屉。那里放着预备好的手电筒和放大镜。

  这时,格朗宁已打完了电话,匆匆向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说:“发生了凶杀案,入室抢劫,在我们的管区内,走吧……”

  一辆大汽车,不时鸣着警笛,沿着灯光耀眼的繁华街道向前疾驰。这次,整个值勤工作组都出动了:几位侦查员、法医、特技科的检验员、摄影师、警犬教练员带着他的警犬。全体人员都聚精会神,默默无言。黑暗中只有烟头的火光在闪烁,还有法医的眼镜时而闪现出的反射光。“就像在战场上去执行战斗任务一样。”这感触在谢尔盖心中一闪而过,他不由自主地摸了摸上衣下面挂在腰带上的枪套和枪。

  房主回家后惊慌失措地打电话报案后,过了二十分钟,刑侦局的工作组到达了案发现场。

  区民警分局的工作人员已经采取措施保护现场了。除了他们之外,住宅里还有两个人:一位是身材高大、宽肩膀的老头,他戴着一副眼镜,身穿深蓝色的上装,白头发剪得短短的。另一个是穿着花连衣裙的金发姑娘。这个叫阿莫索夫的老人,由于流泪过多,双眼发红了。那姑娘心惊胆战地东张西望着,两颊在发烧。

  从过厅里可以看见厨房。敞开的门通向饭厅。那里,在扔得到处都是的什物中间,躺着一具姑娘的尸体。

  五分钟后,左托夫来了。

  在给谢尔盖分配任务时,左托夫断断续续地说道:“开始工作吧,科尔舒诺夫。把检查饭厅的记录写好,等一会儿交给我。要记住:我们总是从茫无头绪的情况开始的。每件小东西都可能有重大的意义。要试着把许多细节联系起来,作出结论。”

  于是,谢尔盖坐下来,面对着空白表格,开始全神贯注地考虑:怎样详细、准确、条理分明而又简明扼要地记下这里乱七八糟的一切。要写得让别人看了他的表格,就能正确而一目了然地想象出现场的一切情景。

  谢尔盖觉得,在他刚刚仔细检查过的这间陌生而神秘的房间里,所有的物件都隐藏着尚未发现的犯罪的痕迹。就是他自己来到这里,而且在这样的时刻,也是件新奇而不平常的事。谢尔盖不时用旁观者的眼光来审视自己,不禁大为惊讶。在这里忙碌着的摄影师和法医的那种安详,那种像是处理日常工作似的一丝不苟的态度,也使他感到奇怪。

  他注意到:被害的姑娘穿着一件睡衣,长沙发上的被褥也还没有收拾好。“凶杀是在早晨发生的。”谢尔盖断定。他打算把他的设想和其它一些事实对照一番,但是什么结果也没有得到。“原来,并不那么简单。”谢尔盖怀着既懊丧又崇敬的心情想道。

  阿莫索夫老人向房里走来,他畏畏缩缩地侧身而入,在门口停住脚步,无力地垂下双手。谢尔盖看见,他注视着受害者的眼光是那么痛苦而茫然,于是猜到了:死者是他的女儿。

  有人在阿莫索夫的肩头上推了一下,说了声:“对不起。”随即轻轻地把他推到了一边。这人是科斯加。他走到谢尔盖身边,弯下腰附耳悄声说:“桑德列尔来了。正在讯问那姑娘。你这里怎么样了?”

  “我这就弄完了。”

  这时,他们看见阿莫索夫猛地转过身去,脸贴着墙,闷声痛哭起来。

  谢尔盖凝视着高高的、略微有点伛偻的老人的身影,感觉到,自己紧握着钢笔的手痉挛地颤抖了起来,一股寒气透过了他的脊背。他听到了科斯加急促的呼吸声。谢尔盖再一次体验到,自战争结束以来已经陌生了的那种怒火,又在胸中燃烧起来:“什么人胆敢做出这样的事呢?”

  一个工作人员探头向门里望了一眼,说道:“桑德列尔要看检查饭厅的记录,快送到对面房间去。”

  谢尔盖赶快写完记录,在把它交给桑德列尔时,他不由自主地停留了一会儿,听了听对姑娘的讯问。她回答问题的语调显得过分诚恳和悲哀,谢尔盖好几次察觉到,她那双稍稍凸出的天蓝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惊恐的神色。他觉得这眼光是那么小心翼翼,仿佛隐瞒着什么,又仿佛在探问:“你们是不是在怀疑我?可千万别猜到什么呀。”

  深夜三点多钟,工作组离开了现场。半小时后,在桑德列尔的办公室里举行了一次会议。

  “这样吧,同志们,我们来作一个初步总结。”桑德列尔说话的声音不大,“对案发现场侦查的结果,使我们了解了如下事实:昨晚九点多钟,工厂的工段长尼坎诺尔·伊万诺维奇·阿莫索夫回自己的住宅去。他在大门口碰见侄女瓦伦丁娜·米海依洛芙娜·阿莫索娃。她也是该厂女工,在春季里被派到查哥尔斯克代木场工作去了。通常她总是在星期六到叔叔这里来,以便在他家过星期天。这一次不知为什么星期五就来了。侄女告诉叔叔说,白天她就来叫过门,但是没有人给她开门。另外还有阿莫索夫家的一个熟人,昨天也来过两趟,她叫什么名字来着?我忘了……”

  “塔玛娜·阿布拉摩芙娜·果利科娃。”左托夫提醒他。

  “对,不错,果利科娃也来叫过门,也是没有人给她开门。阿莫索夫一下子紧张起来,跨上台阶,用自己的钥匙打开大门,当即发现女儿被人杀死,住宅遭到抢劫。犯罪的时间可以准确地断定是在星期五上午。当时,柳芭·阿莫索娃刚起床,正在厨房里预备早点。罪案发生的时间还因以下情况得到进一步证实:上午十点钟光景,阿莫索夫曾和女儿通过一次电话。据侄女瓦伦丁娜说,她从查哥尔斯克来到叔叔家是在十一点多钟,那时已叫不开门了。而果利科娃来叫门已是一小时之后的事。其次,检验员确定,犯罪分子是从正门进入住宅的,门锁没有受到丝毫损坏,也不是被万能钥匙打开的。我说得对吗?”

  “完全正确,上校同志。”检验员点头说,“经过爱克斯光检验,查明锁的内部零件没有受到任何破坏。拆开检查时也没有发现新挫伤的痕迹,检验记录已经收入案卷。”

  “由此可见,”桑德列尔继续说,“门是女主人自己开的。但是,阿莫索娃独自一人在家的时候,是从不给外人开门的。从这儿可以得出第一个重要的结论:叫门的声音一定是她所熟悉的。这个结论还可以用下面的理由来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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