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形色色的案件 作者:[苏联] 阿·阿达莫夫-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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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就是条线索吗,侦查员科尔舒诺夫同志!它也是那么细小,那么模糊不清、渺渺茫茫。试试看,抓住这条线索!可是怎么着手呢?去找这个磨刀匠?可惜,这儿连他的名字都没有人知道。而眼前也许还会有别的见证人,诸如孩子、看院子的人、住户等。
谢尔盖发现,他所处楼房的斜对面是一家橱窗明亮的大食品店,紧挨着就是一家肉铺。“磨刀匠不是在肉铺里吗?”谢尔盖突然想了起来,出乎意料的喜悦一下子笼罩住了他。一切都变得明朗了:这磨刀匠就是关键,太关键了,必须找到他。
谢尔盖以果断的步伐穿过街道,跨进了肉铺。
肉铺里顾客很多,谢尔盖挤到柜台前,向一个戴着白帽子、有一对黑眼睛的年轻售货员问道:
“劳驾,问一下,你们这儿的磨刀匠今天来过吗?”
“特劳费梅奇吗?”那个售货员立刻回答说:“他现在就在这儿,请到侧面的房里去。”
谢尔盖十分高兴,迅速抬起柜台上的盖板,走进了偏房。
“特劳费梅奇在哪儿?”
“在院子里。瞧,从那道门过去吧。”一个穿白长衫的妇女回答他。
在院子里,谢尔盖看见一个身材矮小、留着胡子的人,他穿着一双长皮靴和油污了的黑上衣,正在专心致志地磨一把大砍刀,露出很满意的神情。在他那磨刀架的轮皮带下面露出几把长刀,旁边还放着两把斧头。
“你好,特劳费梅奇。”谢尔盖问候道。
“祝你健康,亲爱的人儿。”他头也不抬地回答。
“嘿,磨得真棒!”谢尔盖说,他注意地看着特劳费梅奇如何用指甲去试砍刀的锋刃。
“那是自然喽!钢吗,它就是喜欢磨,特别是当它迸出火花或者淬火的时候,它就好像变年轻了一样。”
“怎么样,特劳费梅奇,你今天没到十七号楼去吗?”
“怎么没有去?去了。”他一面说,一面把砍刀塞到皮带下面,接着憨厚地一笑,又说:“我在那里差点儿没把一家住户的房门给打破了。”
“怎么会这样呢?”
“是这样的:我正往院儿里走,恰巧台阶上坐着一个人,看见我就说:‘你到二十二号房间去一趟吧,那儿要你干的活儿多着呢,只是敲门要使点儿劲,那家的老太婆是个聋子。’于是,我就去狠狠地敲起门来。结果女邻居从另外一个门里跑出来了。她说:‘那个住宅里什么人也没有。’我说:‘那家的老太婆是个聋子。’可是她连听都不要听,还说:‘哪个鬼跟你说的?我每天都在那里收拾,什么不清楚啊!房间里没有人。’当然喽,我只好来一个向后转,出来了。嘿,那位公民却坐在那里抽烟呢。他问:‘怎么样,敲开了吗?’我回答他说:‘你怎么啦,平白无故地把人骗到五层楼上去,那里根本没有人。’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没事儿,老兄,一切都很正常。’接着就飞快地向大门走去,好像专门在那儿等我似的。这么一个不负责任的人。”特劳费梅奇摇摇头,便又弯下身去磨起刀来。
“是啊,”谢尔盖同情地说,“这个人到底是谁呢?真古怪,他穿得怎么样?”
“穿得很整齐。上身是一件粉红色的短袖绸衬衫,下身是那种浅色的,嗯,浅灰色长裤,连凉鞋都是上等货,也是灰色的。”
“年轻吗?”
“说不上年轻,跟我的年纪差不多,不过没有胡子。”
“他是一个人吗?”
“起初好像是一个人。后来,当我下楼的时候,有个学者模样的人在和他说话,那人戴着黑帽子,还有眼镜。他们甚至吵了起来。原来的这个家伙,把拳头一直伸到那人的鼻子底下,那一位却彬彬有礼地让开了。等我走近的时候,那个戴帽子的已经快步走出了院子。说实话,我当时也像凶神恶煞一样。”
“瞧这事儿。你大概马上就离开那幢大楼了吧?生气了?”
“不,没有。我还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儿,喊了一阵儿。后来又和费多尔在大门口站了一会儿。他在等他的老婆,也是个爱闲聊的人。”
“他是谁呀?”
“我的朋友,过去我们同在一个生产合作社里工作过。”
“就是房屋管理处的那个水管工人吗?”
“对,对。”特劳费梅奇高兴起来,“那么,你认识他?”
“不,”谢尔盖微微一笑,“只是听说过。”
特劳费梅奇努力用脚踩动轮盘,火花向四处飞溅着。黑眼睛的售货员从门里面跑出来,快活地问道:“我的小刀磨好了吗?还没有磨好?唉……”他不满意地看了谢尔盖一眼。
“好吧,再见,特劳费梅奇。”谢尔盖说。
“祝你健康,亲爱的人。”他唱歌似地回答,“有纸烟吗?”
谢尔盖把自己的香烟送了一半给他,就走了。
找水管工人费多尔并没有费多大的劲儿。
费多尔说,特劳费梅奇走后不久,就有一辆出租车开到了大门口。从汽车里出来一个穿粉红衬衫、戴草帽的人,他穿过院子,就进了那幢有二十二号住宅的大楼。费多尔由于无事可做,和司机闲聊起来。司机便告诉他,这个乘客不大可靠,没准儿会溜走,但是计程器上已经记了五个卢布的账。看来,应当跟着他,把车开进院子。于是费多尔提起,这家伙刚才还骗过磨刀匠。司机更加不安起来,真的把车开进了院子。过了二十分钟光景,这辆出租车就开走了,那个乘客也坐在里面。放下的车窗里还竖着一条卷起来的毛毯。
“你没有注意出租汽车的号码吗?”
“没有这个必要嘛。”费多尔辩解说,“出租车就是出租车呗。不过你可想不到,汽车的挡泥板碰坏了一点儿,”他又来了兴致,“司机说今天和一辆别的什么车‘接了吻’,他害怕会没收他的驾驶执照呢。”
“那司机长得什么样子?”
“长得吗,瘦瘦的,黑黑的脸,戴一顶宽檐帽。额上的头发倒挺好看,像哥萨克人一样。”
“请问,你看清楚没有,这家伙是一个人坐在车里吗?”
“一点儿没错,就他一个人,我看得很清楚。”
“院子里有个戴黑帽子和黑眼镜的人,你看见没有?”
“没有。”他想了一下,回答说:“不知怎的,没注意。”
“好,谢谢,费多尔。你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朋友。”
“哎呀,老天!要早知道是怎么回事,哪怕跑步,我也跟着这车跑一趟。”他激动地回答,“瞧瞧,什么事儿呀!”
此时此刻,谢尔盖有这么一种感觉,好像他终于发现了野兽的踪迹,一只可怕的野兽,而且正一步步地逼近它的洞穴。他整个内心都由于急切难耐而颤抖着,充满了幸福与自豪。瞧他,谢尔盖·科尔舒诺夫,一个新手,接受了重要任务,随即以自己的机智和努力去完成了它,没有旁人的帮助,而且完成得多么出色啊!他得意地想:“现在,当他们还在那个住宅里忙乱的时候,我就差不多已经破案了。”
这是第一次独立破案!此后,萨沙·罗巴诺夫再不会用庇护的口吻来给他解释人所共知的大道理了。至于沃龙错夫,就让他忌妒得脸色发青吧。桑德列尔也一定会高兴的,因为谢尔盖现在也是他的学生呀。
谢尔盖一口气跑到舒宾斯基住的五层楼上,这时他才看了一下表,快十一点了,已经很晚了。谢尔盖想了起来,莫斯科刑侦局的车已经不在门口。就是说,这一切都得拖延到明天。于是他慢慢地走下楼来。
对莲娜的思念又占据了他的心。近来他不断地想起她。不知为什么,他愈来愈难以认定:她是一个和自己已经疏远了的外人。更为奇怪的是,现在的莲娜在他眼里既不是那天在她家吵架时的模样,也不是有一回在咖啡馆她突然抽烟时的样子。所有这些形象差不多全都从他记忆中消失了。就像一幅活动图画似的,由这些晦暗的、模糊不清的回忆中,忽然异常鲜明地浮现出看完电影后那个夜晚的情景,不,不是整个晚上,只是当他们谈到邻居老太太时,莲娜突然转身看着他的一瞬间。谢尔盖还记得她那灰色大眼睛的光芒,在这目光中蕴藏着羞怯和喜悦。是的,这是由于他站在她身旁而激起的欢乐。唉,如果现在能够再看见她,对她谈谈自己的第一次巨大成功该有多好!难道到那时她还不明白他做的是什么工作吗?
谢尔盖不由得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第二天早晨,桑德列尔召集了一个短会。
起初,左托夫汇报了现场的调查结果,后来桑德列尔转向科技室鉴定员兹沃雷金娜问道:“喂,加丽娅,检验结果怎么样?”
兹沃雷金娜从放在膝盖上的文件夹里抽出几张材料,放到桑德列尔的桌上,然后说:“匪徒是由正门进的屋,在锁的内部发现了万能钥匙的痕迹。动作很熟练,显然是个老手。”她很有把握地结束了报告。
“你的汇报不完全。”桑德列尔严厉地说,“对在衣橱里发现的那两根线的分析结果怎么样?”
“请原谅,吉奥尔基·弗拉基米诺维奇,”兹沃雷金娜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分析的结果证明,这是妇女用的细纱手套上的线。”
“好吧。现在,科尔舒诺夫,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谢尔盖带着得意的心情汇报了自己的收获。汇报时他瞥了沃龙错夫一眼,可是沃龙错夫毫不在意地坐在那里,仿佛根本没有听谢尔盖说什么。直到报告要结束的时候他才凑到邻座的身旁,颇为高声地耳语说:“我们的这个美男子又在装模作样了。”谢尔盖听见了这些话,气得他那蓝色的眼睛陷得更深了。
“对,很好,科尔舒诺夫。你现在逐步地掌握了侦查工作的方法。”桑德列尔点点头,接着又狡黠地眯缝起眼睛问:“就像这样来解开线索,不是非常非常引人入胜的吗,嗯?”
“非常引人入胜,吉奥尔基·弗拉基米诺维奇,我恨不得能通宵工作才好呢。”谢尔盖微微一笑,“只是不知为什么,所有的人一到夜里就要睡觉。”
“真是奇怪的习惯!也不让人显示显示自己的才能。”沃龙错夫嘲笑地说。
大家都笑了起来。
桑德列尔看了谢尔盖一眼,随即让罗巴诺夫进行汇报。他也是负责查清见证人的。
谢尔盖感到很诧异,甚至有些遗憾。他发现,罗巴诺夫获得有关汽车的材料要比他快得多。
“我从一开始就假定匪徒是乘坐汽车来的:因为被盗走的东西实在太多。当时院子里一共停着四辆汽车。有三辆我很快就查明了,车主就住在大楼内。第四辆是出租车,这是两个女住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