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徒生童话(四)〔丹麦〕安徒生-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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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被认为是超自然的,我知道,但是我却很自然。我腰上有走廊,最底下一层有居室,在那里装着我的思想。 我的最强大的、占统治地位的思想,被别的思想称为:磨坊工。他知道他要干什么,他高高地站在麦粉麦麸上。 不过他也有自己的伴儿,人家把她叫做阿妈,她是我的心。 她从不倒着跑,她也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她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她温和得如一丝微风,强壮得如同一阵狂风。 她懂得怎么待人接物,以实现自己的愿望。 她是我的温柔的‘思想’,老爹是我的强硬的‘思想’;他们既是两个同时又是一个,他们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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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另一半‘互相称呼对方。 他们两个还有小子:都是会长大的小’思想‘。小子们老是在捣蛋。 不久之前,我曾经认真地让老爹和他的徒弟检查一下我怀里的磨石和轮子,我很想知道它们出了什么毛病。 由于我的内部有了点毛病,谁都应该检查一下自己。 这时,小子们胡闹了起来,样子很可怕,对像我这样一位高高立在坡上的人来说,这很不成样子:你应记住你是站在众目睽睽的地方。 名声这东西是别人对你的看法。 但是,我要说什么呢,小子们一阵可怕的调皮!最小的一个一直爬到了我的帽子里喊叫,搞得我怪痒痒的。 小’思想‘会长大,这我是知道的。 外面也有’思想‘跑来,它们与我不完全是一族的,由于我谁也没有看到,除了我自己外。那些没有传出磨盘转动声音、没有翅膀的屋子,它们也有思想。 它们跑到了我的’思想‘里来,和我的’思想‘订了婚,就如通常说的那样。 这太奇异了!是啊,真是非常奇怪。 我身上,或者说我的身体里起了某种变化:磨的结构似乎变了!
就如同老爹换成了另一半了,找到了一个性情更加温和,更可爱的伴儿,十分年轻,很虔诚,不过还是原来的,是时间使得她变得更柔和更虔诚。令人不痛快的事儿现在没有了,一切都令人十分舒服。日子一天天过去,新的日子又到来了,总是更加光明而且更加让人舒适。 可是,是啊,千真万确,有一天我完了,完全结束了:我要被拆除掉,为我建立一个新的更好的磨坊。 我结束了但是又继续存在着!全然变成了另外一个,可又是同一个!
要我明白实在太困难,不管太阳、月亮、混合油烛、鱼油烛和油脂烛把我照得多么心明眼亮!我原来的木材和砖块要重新从地上竖起来。 我真愿意我能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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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我的老‘思想’:磨坊的老爹、阿妈、大大小小,全家,我叫他们全体,一体,但却又那么多,一整个的思想连队,由于我不能失去他们!
我自己也要保存下来,保存怀里的磨盘,头上的翅膀,肚皮上的走廊。 要不然我自己就会认不出自己来了,别人也就会认不出我来。 他们再不会说,要知道山坡上有磨坊,看去非常不可一世,但一点儿也不骄傲。“
磨坊讲了这么一大堆,它讲的比这还要多,但这些是至关重要的。日子依旧在逝去,昨天就是它的末日。磨坊起火了。 火焰窜得很高很高的,窜出窜进,把木梁木板都舔光、吞掉。 磨坊塌了,仅剩下了一堆灰。 起火的地方冒着烟,烟被风给吹走了。磨坊里活的东西都还在,这事故没有损伤他们,仅而是因祸得福。 磨坊一家,一个魂灵,许多“思想”
,但依旧只是一个思想,又得到了一个新的、更加美好的磨坊,可以提供服务,它和旧的完全一样。 大伙儿说:要知道山坡上有风磨,看去极为不可一世!不过这座新磨坊里面设备更加好,更适合时代的要求,因为它前进了。那些旧木料都是被虫蛀过的,都是腐朽了的,现在已化为灰烬了;磨坊躯体不像他想的那样重新立起。 他太穿凿字眼了,不该从字眼上看待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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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尔厄隆的主教和他的亲属
我们目前在日德兰北部,在荒野沼地的另一边。 我们能够听到“西海岸的呜呜声”
,听到浪花翻滚的声音,距离我们很近。 不过在我们眼前是一个很大的沙冈,我们早就看见这东西了,我们的车子向着它奔去。 在深厚的沙地上,车子慢慢行驶。沙冈上有一座很大的旧庭院,那是伯尔厄隆修道院,它最大的一翼现在仍然是教堂。 这天晚上我们到了那里,天虽然很晚,但是天色明朗,光明夜晚的季节。 你能够看到四周很远的地方,可以穿过田野和沼泽望到奥尔堡海湾,望过矮树丛生的地带和草原,一直看到那湛蓝的大海。我们已到了那边,现在我们正从仓舍房屋之间慢慢穿过,拐来拐去,从大门走进那座古堡。 这里椴树沿着墙成行地排着,墙给树遮风挡雨,因此它们长成了大树,枝子简直盖住了窗子。我们顺着石头铺的螺旋台阶走了上去,走过木梁屋顶下的长廊。 这儿风的呼啸声十分奇怪,无论外面还是里面,你真搞不清它到底在哪里。 于是人们便说了起来——是啊,当一个人心中非常害怕,或者想吓唬别人的时候,他讲出很多理由或看出很多理由。 人们说,那些古老的灭亡了的教规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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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地从我们身边溜进了教堂,到唱圣诗的地方,你能够从风的呼呼声中听到它。 这样一来,你的心情便让它搞得很奇怪,你便想着古代——想着想着,你就回到了古代。——有船在海岸上遇难,主教的下属都跑到那儿去了,对在海难中幸存活下来的人,他们一点儿也不留情;海水冲洗掉了从被击碎的头骨里流出的鲜血。 遇难船上的货物成了主教的。 东西真是不少,一只又一只的酒桶被海水冲来,满装着价值昂贵的酒,这些都到了修道院的地下酒窖里,而里面原来已装满了啤酒和蜜水;厨房里堆满了宰好的牲畜、香肠和火腿;外边的水潭里,肥胖的鲫鱼和鲜美的鲤鱼来回地游。伯尔厄隆的主教却是一个极有势力的人,他有土地,而且还想霸占更多;人人都得对这位奥鲁夫。 格洛勃低头。 在曲镇那个地方,他的一位富有的亲属去世了。 “亲人对亲人最糟糕”
,这话对那边的那位遗孀可成了真理。她的丈夫拥有除去教会的地产之外的全部土地。 她的儿子在国外。 在他还是一个孩子时,他便被送去学习异国风俗习惯,那是他的志向。好多年没有他的消息了,或许他已躺进了坟墓,永远也不会回家来管理他母亲掌管的这些全部财产了。“什么,让一个妇人来管理?”主教说道。 他送信要召见她,传她到议事会。 但是这帮得了他多少忙呢?她从来不触犯法律,她正当地行使着自己的合法权利。伯尔厄隆的主教奥鲁夫,你肚子里的计划是什么?你在那张空白的羊皮纸上写下些什么?你在盖了火漆印并用带子扎好的那封信里暗暗地写了些什么?为什么又让驿马差人和仆人带上它出国,跑到了很远的教皇城市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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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落叶的时节,也是海上多难的时节。 严冬很快就到了。已回来两拨人了,最后这次驿马差人和仆人在大家的欢呼声中回来了。 他们带着教皇的信从罗马回来了,这是封谴责胆敢冒犯虔诚的主教的那个寡妇的信。“谴责她和她所有的一切!
把她赶出教会和教徒中!
谁都不应朝她伸出援助之手;亲属和朋友应该如躲避瘟疫和麻风病一样避开她!“
“必须摧毁掉不屈从的!”伯尔厄隆的主教说道。他们都远避她,但她并不避开自己的上帝,他是她的保护人,是救助她的人。只有一个老仆人——一位老女仆对她很忠心。 她和她一起去耕地。 谷粟长起来了,即使土地是受过教皇和主教的诅咒的。“你这个鬼东西!我一定要实现我的旨意!”伯尔厄隆的主教说道,“现在我要用教皇的手压住你,让你顺从诏令,受到审判!”
于是,她把她最后的两头公牛套在车上,之后和女仆坐上去,走过荒原,离开了丹麦的国土。她来到讲异国语言,有异国风俗的异国人之中,成了那里的异国人。 她们走得更加遥远,到了一片葱绿山丘堆成的、长着葡萄的大山。 四处漂泊的商人来来往往,他们从装满货物的车子上害怕地四下张望,害怕强盗匪徒来袭击。 这两位妇人乘着由两头黑公牛拉着的破车,放心地驾驶在那不安全的崎岖道路和密林中,来到了莱茵河中部国家。她在这里碰到了位仪表不凡的骑士,后面跟着十二个全副武装的随从。 他停住,望着这辆奇怪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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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问这两位妇人旅行的目的,是从哪个国家来的。 所以年纪轻一点的那个妇人提到了丹麦的曲镇,叙说了自己悲伤而苦难的遭遇。 但是这一切马上便成了过去,上帝作了这样的安排。 那位骑士正是她的儿子。 他把手伸给她,拥抱她。 母亲哭了。她很多年来没有哭过了,而仅是紧紧地咬着嘴唇,直到鲜血流了出来。那是叶落的季节,海上多难的时间。酒桶被海水卷到陆地上,卷到主教的地下酒窖里和厨房里;熊熊的火上烤着铁叉上的野味。在这冷得刺骨的冬天,屋子里面很温暖。 这时传来了消息:曲镇的延斯。 格罗勃和他的母亲一块回来了;延斯。 格罗勃要召集议事会,要按照宗教的教规和国家的法律去指控主教。“那对他没用处!”主教说道,“将这场争议放弃了吧,骑士延斯!”
第二年,又到了叶落及海上多难的季节,严寒的冬天来了。 白色的蜜蜂满天飞舞,它叮在行人的脸上,直到自己融化掉。今天空气非常清新,出过门的人都这么说。 延斯。 格罗勃陷在沉思中,火焰飞到了他的长袍上,是啊,烧出个小洞。“你这个伯尔厄隆的主教!
我一定能制服你!
在教皇的庇护下,法律对你也无可奈何。 不过,延斯。 格罗勃会来收拾你的!“
于是他给他在萨林的姐夫奥鲁夫。 哈斯先生写了封信,请他在圣诞节前夕做晨祷时到维兹贝教堂,主教要在那里主持弥撒,所以他得从伯尔厄隆来到曲镇,延斯得知了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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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和沼泽都被冰雪覆盖着,马和骑士、整队人、主教和教堂的神职人员和仆人,都要在上面走过。 他们骑马抄近路穿过脆干的芦苇丛,在凄凄风声中向前走去。穿狐皮大衣的号手,把你的铜号吹响吧!在清新的空气中,它的声音相当响亮。 他们骑马走过了草原和沼泽地,炎热的夏日里莫甘娜仙女的草原幻影出现了,他们想要向南去,直至维兹贝教堂。风吹着它的号角,吹得越来越响。 暴风起了,最最可怕的风越来越大,成了狂风,这是上帝赐予的天气。 在这样的天气中,他们走向上帝的屋子。 上帝的屋子毅然不动,但是上帝的狂风却在田野上、沼泽上、海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