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村 作者:聂茂 厉雷-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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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档案之二:德阳市罗江县一名12岁女生因父母外出打工遭邻居“三爷”强*
,怀孕5个月才被发现。(来源:《华西都市报》 2006年2月16日)
新闻档案之三:2002年;琊川镇茅台村的一外出务工夫妻将年仅12岁、13岁的两姐妹交给其爷爷和叔叔监护,禽兽不如的爷爷和叔叔将留守在家的两女孩强*
并使其受孕;2004年何坝乡凌云村的一外出夫妻将留守在家14岁的女孩交给同组的一邻居照管,伤尽天良的邻居将女孩强暴,直到小女孩不敢去学校读书,这件事才被发现。(来源:《中国妇女网》
农村留守儿童现状令人堪忧——对贵州省风冈县农村留守儿童现状调查)
新闻档案之四:十三岁的河南省林州市少女小雁(化名)近一年来对父亲只有一个请求———她希望终日待在家里,不出大门一步,最好也不要有客人来。一百多天前,刚刚过完十三岁生日的小雁在医院生下了一个七个月大的男婴,之前,家人一直不知道她曾被同村一个四十七岁的村民强暴过。(《法制日报》
记者:陈丽平 来源:2007年6月1日 新浪网)
够了!这样的新闻,每一则都是血的控诉,都是泪的呻吟。
此外,留守儿童的安全问题还表现为对突发性灾难时间应变自救能力差。在这种情况下,他们都是需要别人来救助的,可是这个“别人”一般是他们的父母或者行使父母义务的其他人群。而当他们的父母不在身边,其他人群暂时又代替不了父母的角色,又因为父母不在身边,或者所产生留守儿童的地区环境,他们也常常就处在这样的突发事件当中,形成一种恶性循环。
这些突发性灾难主要表现为:洪水、地震、泥石流、火灾、重大车祸来临时等,一旦救助不及时,留守儿童一般都会是受害最严重的。
留守儿童的安全问题常常被忽略的还有因为他们自身情感和心理不健全带来的伤害和悲剧。青春期的躁动,伴随着懵懂的性发育带来的困扰,让失去父母庇护的留守儿童变得情绪很不稳定,甚至是单纯的对父母的思念都可以产生这种安全问题,主要表现为:畸形的恋爱、离家出走、自暴自弃、自残、自杀,等等。
例如,2006年2月中旬,罗江县略坪镇13岁的小敏(化名)在父母外出打工后,和爷爷一起生活。当年8月,邻居诬陷她偷东西,她在给父母打电话诉说委屈后上吊自杀。令人深思的是,她还在遗书中流露出对父母不在身边、自己无人保护的绝望。
如果抛开客观的分析,我们也可以从主观、情感和孩子的成长环境来看,其实留守儿童的道德滑坡、行为异常甚至违法犯罪也是在他们身上出现的不安全的表现。他们在迷失自我的过程中,毁掉的是自己的青葱岁月,是即将到来的花样年华,甚至可能是他们的整个一生,同时危及到的是农村的未来,城市的未来,祖国的未来。那恰恰也是最严重的安全问题!
安全问题就像高高照耀的太阳,太阳是七月的太阳,流着毒汁。安全问题同情感孤寂、道德滑坡、行为异常、极端犯罪等一起,构成了农村留守儿童问题的核心内容,这其中也涵盖了他们的学习问题、生活问题、社交问题,等等。当然,我们深知,留守儿童的安全问题还远远不止这些。我们更多要做的是,深刻认识为什么会出现这些问题,或者说正在生活的城里人、农村人,甚至整个社会是怎样对待农村留守儿童问题的?有没有一种长期有效的、像制度一样的解决办法?
有果必有因。特别是对孩子们来说,环境造就他们的成长,造成他们现有的和将来的生活状态。社会学家认为,对于孩子来说,其成长的环境主要由家庭环境、教育环境、社会环境三部分组成,那么我们应该全面了解这三个环境的状况,了解这三个环境构成要素(人群)的视角,他们的视角就是环境,那决定着一切。所以,我们的分析不应该仅仅局限于从农民工父母和留守儿童自身的角度出发,当然他们首先应该是决定性的,因为正是他们和时代一起,造就了农村留守儿童这个庞大的社会群体。
太阳悬在空中,朗朗地照着。照着的人是否感觉到一种灼热?照不到的人是否感觉到一种阴冷?然而,无论是照着的人还是照不到的人,都不能直视太阳。因为,那里有一种毒,令人心悸。
第五章 荒诞——因果的戏剧性错位
残缺的精神世界
在西方基督的世界里有三位一体的说法:圣父、圣母和圣子。信仰者将这三者看作为精神建筑的骨架和血肉,以求得精神上的庇护、平衡和一种和谐状态的心理。在唯物主义的范畴内,神是不存在的,于是基督的世界也就不存在。但是,唯物主义者并不排斥精神,他们也追求精神。应该说,绝大多数的中国人是唯物论者,那么,他们的精神世界又是怎样的呢?
我们认为,任何正常人的正常的精神世界里都存在着一个精神庙宇,这个庙宇是父亲、母亲和故乡的三位一体。这种三位一体的精神庙宇尤其在农村表现得尤其浓烈。因为在农村,故乡的定义更为清晰,也更为真实。农村的一切是“软”的,无论泥土、河流、山峦,还是庄稼、野草、树木,抑或飞禽走兽,包括那些叫做贫穷、叫做落后的习性或观念,但是那些东西往往更接近于原始状态,更容易触发人类的原始情感,而故乡情结无疑可以列入人类的最质朴、最原始的情感之一。
这种农村情结或故乡情结在很多人那里都有体现,说出过“幸福的家庭总是一样的,不幸的家庭却各有各的不幸”的托尔斯泰就一生留恋于他的故乡波良纳;俄罗斯后来的巨擘肖洛霍夫同样一生守着顿河旁的故乡;而中国已故的当代诗人,高声说“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的海子也终生把自己比作小麦,那是他泥土精神的一种眷恋。特别是深情歌唱着“大堰河,我的保姆”的艾青,对于故乡的爱更是刻骨铭心:“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着泪水,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
这种城里文化人对故乡的回归,以及农村人自身的精神世界的存在是“隐性的”。很多时候,农民自己无法意识到。像人类其他的一切情感一样都是“隐性的”,潜移默化地发生作用,与一切社会关系共同构成一个人,既而被人忘记这种精神世界,如果不去探询,无法发现。而限于一般农民的文化水平又无法发现。其实说白了它就是水稻、就是小麦、就是泥土、就是农民、就是乡村,是所有的农村岁月在心里凝结的最丰富的矿藏。
而这种三位一体的怀乡情结是怎样形成的?可以从我们课题组成员左岸的一篇文章《故乡》里简单地看出,之所以用他的《故乡》是因为他刚刚从农村走出来不久,身上有着原始的农村情结。左岸的老家是安徽北部的农村,这也是我们当初去安徽北部做调查的一个重要线索。质朴的左岸说:“故乡很穷,很多问题,从减轻农民负担,到农民工问题,再到留守儿童问题,我都历历在目。”
但是就是这样的故乡,左岸说爱它,爱得深沉,因为那是故乡,因为那里有父亲母亲,更有他童年的记忆和灼热的梦想。
左岸在文章中这样写到――
我的童年、少年和青年在皖北农村度过。那是我的故乡。在那里,我与自然相爱,与梦幻交织。那里的大地淳朴而厚重,让人塌实,那里长满金黄的小麦、还有玉米、大豆和芝麻、油菜。在那里我常常光着脚到处奔跑,瘦小的脚印落满大地的胸膛。我曾无数次地跌到,我的血液连同泪水渗入那片泥土;那里的树林仿佛仙境,那里生长着梧桐、白杨、刺槐、柳树和石榴、椿树等北方的树种,树林里阴暗处生长硕大的蘑菇,野果在灌木丛中生长,鸟儿在阳光里飞翔。我常常像一个音符一样在林中穿梭,天真地歌唱,年华在那里储藏;那里的河流纵横交错,灌溉肥沃的农田,我爱沿着河岸行走,手摸着岸边的白杨树,看鸭子像绅士一样从河中上岸踱步远去。我也爱坐在桥上看着船只从桥下穿行,当夜幕降临时我看见最后的船只离去,留下一片干净的河的子宫,之后我才安静地回家;那里的山脉伟岸刚强,山花野草漫地生长,养着成群的羊,记得我无数次的在黄昏夕阳满天时跟着牧羊人甩着赶羊的鞭子回家,鞭子的响声响彻整个山谷。那样的黄昏我可以看见蝙蝠在夜色中鬼魅地灵动,蜻蜓的薄翼在最后一抹残阳中闪闪发光;那里的天空清澈得像一眼泉水,我常常躺在草地上仰望白云像旅客一样簌簌游走,不知不觉可以睡着。我更爱夜晚的时候,无数的星星在头顶闪烁,可以看到银河的流动,然后天真地做梦。
我在那里生活17年,从小到大先是跟着祖母住,然后有了弟弟我便跟着曾祖父住,到后来跟着父亲母亲住。之后看着我的族人一个个老去死亡,看着我的二祖父、曾祖父和祖父一个接一个离开。我从不会流泪到学会流泪,从不懂时世到懂得死亡悲伤。我从小学、中学到我读到高中,世界也从我一直所认为的那个方圆大小到无限大,大到无法猜测。我的一切都留在了那里,那里的一切也都留在了我的身上。我一直认为回忆也是有生命的,有它自己的意志。前17年的我以他独立的姿态留在了那里,并将长期存在那里,甚至我死去了也无法磨灭。我爱那里的父亲母亲,爱那里的有生命的和无生命的一切,爱那里的活着的和死去的所有人,爱那里的我的生命!
杨炼说:“天底下无所谓故乡,也无所谓异乡,你就出生在那片从来没有的地方。”话是如此。然而人人仍旧都有被称为故乡的地方。那个地方创造了我,并以流水积沙的姿态,把一份思想植入我的灵魂,这份思想把我的一切打上它的烙印,并且伴随着我的成长它一天天的深刻强烈而无限沉淀。
应该说,左岸的故乡也是许多不同人的故乡,而不同的故乡却寄寓着同一份乡愁。这是一种文化,更是一种精神。这种精神世界是时间的作用,在时间的作用下围绕农村的人、物构成的环境,周围的一切沉淀,然后生成农村的精神。
这说明故乡情结的建立、农村人精神世界的建立关键不在于贫穷或者富庶,无论贫穷或者富庶都可以建立完整的精神。而当周围的物化环境又是通过人发生作用,所以人的位置成了核心,而在人当中无疑父亲和母亲又是核心。同时这种精神的形成的“水中积沙”的过程,最主要的还是在人的儿童时代进行,在日常琐屑的生活中进行。
那是母亲端上的一碗饭,是母亲轻声地说一句:“再穿件衣服,别冻着!”,是母亲看见孩子受伤的眼泪,是母亲坐在阳光里缝补衣服,是母亲眼角多出的一道皱纹,那也是父亲的大手,是父亲的一句训斥,是父亲劳动的肌肉,是父亲半夜里的一声咳嗽,是父亲的一个微笑,是父亲指间的一根烟。那不只是被庇护、被照料、被监督、被熏陶,也不只是模仿,学习,跟随。那是一个整个的生活,是一个整个的父亲母亲,是一个整个的精神世界。
当这个精神世界的三位一体用到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