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危机 作者:周习-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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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可恶的老婆也这样认为。
他感到有说不出来的窝囊,他知道自己开的车,同事们都以为是小舅子要账要的。一旦知道了是水月的还不知怎么嘲笑我。姨,三叔,母亲这些长辈对离婚深恶痛绝,决不会轻易让他离了,他觉得自己面前罩上了一张无形的大网。车一辆一辆从他身边开过去,他仰望天空:“天哪,追求点个人幸福为什么这么难呀?”
“我是我,我做给你们看看!这是我自己的事。”庆国边走边想。他形成了巨大的逆反心理,加重了离婚的念头。
痛归痛,烦归烦,他还是回了家。
今年的冬天特别冷,一如淑秀的婚姻。
淑秀踏着积雪到教堂去,东墙壁上才出的板报,用红红绿绿的彩色粉笔写得很新鲜,她凑过去看,那上面说,信了基督教,心就要虔诚,不能再信别的教义了。淑秀心里十分不自在,自己是个党员,信仰共产主义,如今……她在白皑皑的雪地上站了半个小时,“姊妹,进来呀,姊妹,进来呀!”一个中年教友向她打招呼。
她的内心进行了激烈的斗争。心里十分别扭,她转身往回走了,到姨家去玩玩。姨正在戴着眼镜看书,见淑秀来了她很高兴,她说:“淑秀啊,我本想到你那里去,看天又下了雪,我这腿怕冷,也没法出门,这一阵你们关系好些了吧?”
“还是老样子,我们分着过,他也不大来家。唉,留住人留不住心呀,现在我也适应了些。”
“淑秀,你这样想就对了,你照样往好处做,在生活上关心他,不要同他吵,好好照看孩子,先僵持着,我们再做工作,我说呀,男人花心归花心,他是离不开家的,别忘了这是小县城,相对来说,能人少,流动人口少,打离婚的占少数,他们成不了气候。”
姨总是上升到一个高度看事情,令淑秀说不出不同意见来。淑秀非常希望像姨说的那样。姨见到人永远有讲话的欲望,她说:“淑秀遇到事一定先自己想开,光难为自己不是办法,你一向是个聪明人,可不要在这事上犯糊涂。”她边说边给淑秀倒茶,正在这时,有人来修暖气片,她起来告辞。看看天还早,她转到了夜市上,买上了两个背心,十个裤头。晚上,她不动声色地将一个裤头和一个新背心放在庆国的床上,她知道这几个月以来,由于情绪失控,早忘记了对他的照料,见了他只有愤怒,谈何照顾。
第二天早上,庆国走后,她下床去看,发现新的内衣不见了,旧的内衣揉成一团扔在一边,她拾起来,又拉开橱子,找出庆国穿过的旧衣服,耐心地洗了起来。她知道,男人都喜欢穿干净衣服却十分讨厌洗衣服,虽说庆国在部队里养成了自己洗衣服的习惯。别人替自己做毕竟是舒心的,再说大老爷们对内衣总是不如女人细心。有姨给淑秀打气,有王大姐的支持,淑秀的心情好了许多,她照照镜子觉得眉头舒展了。又拿了不少花边活,在家里忙起来。一个冬天葬送了许多坏的情绪,要面对现实,现实的冷酷一度令淑秀无所适从,咬着牙,坚持着,也就挺过来了。
淑秀的平静和大度,反而令庆国非常困惑,家庭温馨的气氛依旧,他有时想,就这样吧,不舒心却舒服,也行。但只要一听到水月的声音,或见她一面,他就180度的大转弯。他迫切希望过一种充满浪漫气息的生活,享受爱情的甜蜜。在做出离婚决定以前,他生出了许多假想,女人遇事一般走三步曲:一哭、二闹、三上吊。只要过了这三步没事了,一切都会顺利解决。庆国希望他这事闹得越小越好。淑秀哭过,却没闹,更没寻死觅活的,她相当的冷静,就是到神经衰弱时,她也表现出相当的克制力,庆国反而自责起来。离过年还有两个月,玲玲就囔着爸爸妈妈去商店买衣服,三个人当中最高兴的就是玲玲了。妈妈病好了,爸爸也常回家,两人不闹了,她的心平静了,学习成绩好多了。自我感觉良好。在皮衣大厅里,淑秀说:“庆国今年流行皮衣,你也买一件吧。”
庆国说:“像样的就2000多元呢,太贵,还是不买吧。”
“买衣服又不是浪费,怎么舍不得呢。”
售货员一听,赶紧拿了一件让他试,还合身,就买了下来。
第二天,约有九点钟,穿着绿色衣服的邮递员来了,给庆国送了个邮递单,庆国好奇怪,一看却是水月的字体。庆国到了邮局,取出来一看,是件皮衣和一件羊毛衫。颜色、款式同淑秀给他买的一样,他自言自语道:“看来今年真流行这个,女人的眼光有惊人的相同。”他面对千元的皮衣,为难了,水月这边好说,淑秀就不好说了。自己决没有再买一件的必要,他想了个万全之策,将这件皮衣送给局长,一是感谢他提拔之恩。二是解决了他过节出门之苦。下班时,他故意走地很晚,径直去了局长家,局长热情地寒暄了几句,庆国就想走,要不坐久了,难免会遇上同事,局长要他带上东西,庆国说:“没什么,一件衣服。”
局长弯下胖胖的身躯,提起来,看到是件皮衣,吃惊地说:“你花这么多钱干什么,很贵的啊。”就推让起来,庆国知道推让是必然的,于是又坚决一番,局长不再坚持,放下了说:“那我给你钱。下不为例,才挣几个钱呀,就来这一套,以后注意点!”
“那是!那是!”庆国恭敬地回答。局长又嘱咐道:“你是很有能力的,好好干!”庆国一一点头。
踏着积雪,咯吱咯吱,庆国想到了水月,真是我的好帮手,过了年后,两人关系会是什么样子呢?他不敢想,谁都知道局内缺个副局长,电力输送局是省直属单位,地方政府无权派遣干部,这样局长活动余地很大,竞争非常激烈,在这个节骨眼上,谁身上有污点,首先会被刷下去。淑秀单位上的厂长不是个例子吗,若没有和那女秘书的关系,他还是稳坐厂长位子的。在某些时候,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政界很险,若要出人头地,就是在某些方面有过人的毅力和才智,否则一事无成,庆国这样总结道。为自己的认识感到欣慰,后院起火很不利,他必须稳定好家庭。他本来早已对自己的前途不抱希望,但干上办公室主任后,他觉得还有戏,人生还要一搏,可就是在年龄上不占优势了,要不古人为啥叫四十不惑呢。
过年没有什么变化,庆国家里,还和往年一样,只是淑秀离岗以后,单位不再有什么福利,只有庆国一个人的东西。淑秀早早地去了婆婆家,帮着办置年货,去年她对庆国的动向不太了解,婆婆对她很好,这个时候,她一边炸鱼,一边同婆婆、小姑拉些笑话。现在,淑秀知道婆婆收了水月的钱,内心十分难过,可碍于情面,她没有表现出不满,还是有条不紊地干家务活。
大年初一,一家人吃了饭,淑秀照样同庆国出去拜年,三叔见了很高兴,他没料到相传闹得不可开交的两口子会一同来给他拜年,他对庆国说:“吵归吵,闹归闹,一家人总是一家人和和气气的才像个家样。”
淑秀也以为庆国有了转变,她以为是自己温柔和耐心起了作用,她清瘦的脸上露出了少见的笑容。庆国心里清楚,他离婚的主意没有变,只是时机未到。
下午,没事就在家睡觉,忽然传呼响了,这个时候来传呼,会是谁呢?要么是狐朋狗友叫着去打牌,要么是。。。。。。。他没想完,已低头看到了是水月的手机号。家里是不能打,淑秀和女儿都在家里,他借口有事,从家里溜了出来,街上人也很多,不时有熟悉的人问过年好,他无法打电话,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转眼看到厕所,又转念一想,大年初一,到厕所里打电话太不讲究了,出来,又往单位跑,看门的老人说:“主任,大过年的,你也不歇歇。过年好啊!”他顾不上多说,进了办公室。
”喂!过年好,水月。”
过年好,怎么才回呀,都半个小时了。”水月娇声反问道。
“我找不到机会呀,大年初一的,我总得顾个面子吧。”
“明天我要回去了,你在家吗?”
“你就是我的全部,我一定在家。哪里也不去。”
“我回去后,先看看老太太,行吗?”
“怎么不行,我等你。”
年初二的晚上,水月出现在老太太面前,老太太心中有点别扭,她的希望是淑秀和庆国和好。她真有些后悔,但说不出口。她看到,水月眉眼里分明含着被宠爱的幸福,这肯定是儿子庆国给她的,她一时也为淑秀难过,淑秀那张强挤笑容的脸在她眼前晃动,她心里不知如何是好。“你见到庆国了吗?”
“没有,我和他只通过话。”老太太心中略略放松了。
临走,水月用信封装了2000元给她。
老太太说:“水月,你老是这样,叫我不好意思,我又不是没有钱,你们年轻,用钱的地方多。”
水月与以前一样,放下就走,不去客气。
吃过早饭,庆国淡淡地对淑秀说:“今天我值班,哪里也去不了。”
“你,你怎么不早说,玲玲两个舅舅说好了在家等着我们,要不人家年初二也出门呀。”淑秀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再去个电话说一声,现在又不晚。”庆国说。
淑秀看到庆国意向坚决,纵然很不愿意,也没办法。只好这样了。
庆国没有值班,他同水月要到邻县去看水月的姑姑。
车子沿着公路飞速地行进,公路上是干净的,而两旁平展的田野里,还覆盖着皑皑的白雪,水月开了一阵车,让给了庆国,到了城内,水月提出先在附近的广场玩一下。车子在广场上停下来,水月下车来,庆国才看清她的打扮,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大衣,长毛领,下身是一条暗红色的裤子,颜色搭配上无可挑剔,还给人一种不俗的感觉,她的披肩的半长发,成波浪形,头上顶一个暗红色的呢帽,不看她的眼角,不看她的面部,这绝对是一个绝代佳人、时髦女郎。在白雪的映衬下,美丽的水月如同仙女,庆国望着她,眼角竟有泪流下来,这不是心痛的泪吧?这么完美的一个人,拒绝那么多诱惑,义无反顾地爱他,自己还在优柔寡断,是不是太自私了。水月转过身来,见他的眼角湿润着,忙掏出手绢给这位男子汉揩了揩眼角:“大过年的,你干什么,咱这不是见了面了吗。”水月以为庆国见不到她而伤心。
真正出来了,也没有什么好玩的,不过是享受一下两人在一起的乐趣,他们沿着广场肩并肩、手拉手一圈又一圈地转。谈着最知心的话,诉说着分离的痛苦和思念。
“我现在才体会到为什么有人说情到深处人孤独。”庆国说。
水月不置可否,她扯一扯庆国的衣角,说:“这衣服还合身吧?”庆国点点头赶忙岔开了话题。
水月依偎着庆国,在这片陌生的地方,两人心都很放松。大过年的庆国有些担心,说出来怕扫水月的兴,鼓了几鼓勇气,终于没说出口。他在享受着水月爱的时候,却在担心自己思想的变化。
他们象征性地去姑姑家走了一趟,借口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