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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谁摸了我一下-第3部分

小说: 谁摸了我一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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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晓得这一行有很多忌讳,不能把死人叫死人,应该叫谐音“喜神”。 

  这个赶尸人很少说话,总是很缄默,来了后倒头就睡,睡醒了就吃,入夜就带着那些死尸离开。 

  她和她男人都不晓得他叫什么,只叫他“先生”。他们也不晓得他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他们从来不多问。 

  有一次,这个赶尸人有点喝醉了,跟她男人吐露了一些他家族的情况。 

  他家三代都是干这个的。 

  他是跟他父亲学的,他父亲是跟他爷爷学的。 

  解放前,在重庆打铜街,有一个门面上挂着一面杏黄三角旗,上面写着——代办运尸还湘。那就是他爷爷的店铺。 

  实际上,他们并不是一家人,三代都是光棍。干这行不能沾女人。 

  他是一个被遗弃的婴儿,他父亲在一个坟地里捡到了他。那天晚上,他父亲赶尸回来,路过一片坟地,突然听到一阵啼哭,循声走过去,看见深草中有一个襁褓,里面躺着一个婴儿,没有一滴眼泪,一边看他一边干哭…… 

  巧的是,他父亲也是他爷爷在一个坟地里捡到的。当时,他父亲更小,好像刚满月的样子。 

  因此,他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个民族,不知道父母是什么人,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时辰…… 

  他和他父亲都不知道爷爷是跟谁学的这门巫术,只知道他爷爷有一本老旧的书——《奇门遁甲》,源头一定在那里面。 

  从他爷爷那一辈,他家就是封闭的,绝少跟外人来往,一直到他这一辈,还是如此。这是行规,也是他的家规…… 

  此时,女人蹲在茅房里,越来越感到忐忑不安了。 

  今夜,她的男人偏偏进城了,留她一个人在家。出一次山不容易,她的男人要三四天才能回来。 

  她一直在回想那个男孩的眼神。 

  她怀疑他不是人,而是哪具尸体的魂儿,从门后飘出来…… 

  她很快就提上了裤子,朝屋里跑去。 

  突然有个声音在背后说:“停一下。” 

  她猛地回过头,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是穿着道袍的“先生”。 

  “是你……” 

  “是我。” 

  “你怎么还没睡?” 

  赶尸人的眼里闪烁着神叨叨的光,他低声说:“这院子里有邪气。” 

  女人惊愕地问:“你是说刚才那个男孩?” 

  “是他。” 

  “你怎么晓得?” 

  “这个你不该问。” 

  “那怎么办?” 

  “你得让他离开。” 

  “我的男人不在家,我不敢。” 

  “晚上我就走了,我是担心你。” 

  “你掌握着法术,快管一管吧。”女人惊惶地乞求道。 

  赶尸人有些绝望地说:“我只能操纵没有魂儿的尸首,你晓得他是什么?” 

  “他是……什么?” 

  “他是没有尸首的魂儿。” 

  “他怎么会来我家呢?” 

  “不知道。”停了停,赶尸人说:“你去赶走他,如果有什么情况,我会暗地里助你。” 

  女人把手伸进口袋,碰了碰钥匙,不知所措地说:“现在就去?” 

  “现在。” 

  女人朝男孩住的房间望了望,他已经吹灭了灯,那窗子黑糊糊的,没有一点声息,好像有一双疲软的眼神正朝这里望过来。 

  她迈步了。 

  她走出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看。 

  赶尸人并没有动,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一狠心,大步走了过去。她的手一直插在口袋里,不安地摸着口袋里的钥匙。 

  她走到门口,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声音。这时候,柳树上栖息的红嘴红脚乌鸦,突然叫了起来。 

  她又回头看了看,赶尸人依然远远地望着她。 

  她颤巍巍地用钥匙打开门,轻轻推开,吱呀…… 

  里面漆黑一片。 

  这时候,距离日出大约还有一个钟头。东南方向的天空,水星和火星都出现了,一亮一暗,亮的是水星,暗的是火星。 


第一章:赶尸
盗 尸(1)
 

  在黑暗中,女人看见有一双黯淡的眼睛在闪动着。 
  她掏出打火机,打着,看见那个男孩穿着白色的衣裤坐在床头,正看着她。 

  她举着打火机,说:“你……还没睡啊?” 

  男孩不说话。 

  “我来跟你说件事……” 

  男孩不说话。 

  “你看,天快亮了……” 

  男孩不说话。 

  “所以……” 

  打火机突然灭了,房间里又陷入了一片黑暗中。女人使劲打了几下,可能没油了,她没有打着。 

  男孩消失在黑暗中,只有那双黯淡的眼睛在闪烁着,在等待她说下去。 

  女人突然问:“你晓得今夜这个旅馆里都住了些什么人吗?” 

  男孩说话了:“我晓得。” 

  “什么人?” 

  “我看见大门后那些鞋了。” 

  “……那你怎么还来?” 

  “我就是来找他的。” 

  “谁?” 

  “那个穿道袍的先生。” 

  “你找他?” 

  “我要做他的徒弟。” 

  女人愣了:“你想学什么?” 

  男孩低低地说:“——万里行尸。” 

  静默,只有外面的乌鸦在叫,长一声,短一声。 

  女人问:“你为什么不种地呢?” 

  男孩似乎笑了笑,说:“实话告诉你,我是个逃犯……” 

  “你犯了什么罪?” 

  “你别问。” 

  “为什么?” 

  “我说出来,你会害怕。” 

  “我不怕。” 

  “……盗墓。” 

  “盗墓?” 

  “对,偷死尸。” 

  女人一惊。 

  前一段时间,曾经有两个偷死尸的人住在她家里。 

  这一带的山民,一直生活在闭塞的深山老林里,死了并不火化,依然全尸土葬。 

  那些盗尸的人用三米多长的特制的铁探杆,探测到棺材的位置,再用铁锹挖,挖到尸体之后,就戴上手套,把尸体装进尼龙袋,背到女人家,用刀子割掉皮肉,放进缸里用双氧水漂白…… 

  “你偷尸体干什么?” 

  “卖钱。” 

  “有人买尸体?” 

  “听说,他们把尸体运到城里一个高校,再卖给一个专门为人体做解剖的教授,做标本。” 

  “你……怎么运走尸体?” 

  “背。” 

  “你偷过多少?” 

  “十几具吧。半个月前,我挖出了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尸,本以为会卖上好价钱,却被人撞见,报警了。我就连夜躲进山里藏起来。” 


第一章:赶尸
盗 尸(2)
 

  女人忽然有了一种猜测——这个男孩真是一个魂儿,他的尸首被人偷了,现在他寻着自己的气味追到了她家,来报复了。 
  想到这里,她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家在哪儿?” 

  “沅村。” 

  “哪个沅村?”女人在这个山里长大,从没听过沅村。 

  “在沅河岸边,离这里有七十多里路。” 

  “你怎么知道我家可以住宿?” 

  “听一个人说的,他也偷死尸,而且在你家里住过。他告诉我,确实有赶尸这回事,赶尸人就住在你家里……我在这里等他们几天了。” 

  “那你过去跟先生谈谈吧。” 

  “你给我牵个线。”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我跟他不认识。” 

  “……你等一下。” 

  女人说着,一步步地退出去,到了门口,她说了一句:“小兄弟,我警告你,你可不要打门后那几具尸体的主意。” 

  “我不会。” 

  女人这才走开了。 

  现在,只剩下男孩一个人坐在黑暗中。 

  空气中的气味显得很古怪,有时浓时淡的花香,也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 

  女人的脚步越来越远了…… 

  终于,看似有气无力的男孩在黑暗中敏捷地站起来,无声无息地走到窗前,警觉地朝外面观察了一番,然后又敏捷地坐到了床上,姿势和刚才一模一样。 

  他这个鬼祟的举动暴露出——事情绝不简单。 

  女人快步走在砖石甬道上,终于,走近了那个赶尸人。 

  这时候,天上的月亮已经不见了,四周很黑,似乎到处都飘荡着黑黢黢的死尸,他们飞起来像洁白的天使一样无声无息。 

  赶尸人直直地站着,面容模糊,也像一具僵尸。 

  女人停在他跟前,干咳了一声:“是我。” 

  “他离开了吗?” 

  “没有。” 

  “为什么?” 

  “他好像是个人。” 

  “你看门后那几个像不像人?” 

  女人似乎抖了一下,说:“他说他是盗尸的,警察正抓他,他想给你做徒弟。” 

  赶尸人笑起来。 

  “你笑什么?” 

  “没什么。你睡吧。” 

  “到底怎么了?” 

  “我也该睡觉了。”赶尸人一边说一边笑着朝自己的房间走去了。 

  女人追了几步,拉住他的袖子:“先生,你告诉我!” 

  赶尸人注视着女人的脸,终于说:“他是来索我命的。” 



第一章:赶尸
光天化日

  东方微微地亮起来。天空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雨。 
  女人起来了。她腰间扎着扣花围裙,在杀一只野山鸡。 

  院子里确实有很多花,清一色都是兰花:春兰、蕙兰、建兰、寒兰、台兰、落叶兰、虾脊兰、兔耳兰、万代兰…… 

  房后,生长着密集的竹子,还有一丛丛茂盛的野草。远处,是深山老林,古木参天。更远处,群峰罗列,直橛橛地站立,像一排青翠的死尸。 

  在晨光中,猩红色的大门后那些鞋子暴露得一清二楚,纹丝不动。一双棕色圆头皮鞋,一双白色旅游鞋,一双黄胶鞋,一双懒汉黑趟绒布鞋,一双花花绿绿的布鞋。 

  鞋上面都是厚厚的尘土。 

  花花绿绿的布鞋是女性。 

  高大的赶尸人也起来了,他来到院子里看女人杀鸡。他脱下了那身深蓝色道袍,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劳动布衣裤,袖口都起了毛边。 

  女人朝男孩的窗户瞄了一眼,小声说:“他还没起来。” 

  赶尸人没说什么,只是看那只死到临头的野山鸡,没有表情。也许,是因为他那张黑脸太长了,想制造点表情,得调动大面积的肌肉,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那只野山鸡非常鲜艳,羽毛花花绿绿,就像大门后那双女尸的鞋。 

  女人不再说什么,一只手抓紧野山鸡的双翅,另一只手举起菜刀,猛地剁下去,鸡头就掉了,鲜血喷涌而出。 

  无头的野山鸡在女人手中疯狂地扑棱了很多下,终于软弱下来,一下下抽搐。 

  接着,女人端出一锅开水,把死鸡扔进去烫毛。野山鸡变得湿淋淋,热腾腾,散发着满院子臭味,把尸体味盖住了。 

  转眼,那美丽的羽毛就脱落在地,变成了一堆难看的垃圾。一只无头鸡,赤条条地躺在盆中,爪子伸得直直的,变得僵硬。 

  女人用围裙擦了擦手,嘀咕道:“我去采点蘑菇来。”说完,她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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