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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亲爱的魅影-第17部分

小说: 亲爱的魅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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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刘丽丽的语言,刘丽丽在爱情世界里从来就是直来直去,她的爱情是实用主义,她没有任何的花前月下,她也不需要花前月下,刘丽丽有次给我讲了一个故事,她和初恋男人之间的故事。一个男人从她十六岁时就爱上了她,十一年后,这个男人通过电话找到她了,男人在电话中问她:“十一年,我想来看看你,你需要我带点什么来?”刘丽丽想了想说:“我喜欢吃旺旺饼干。”男人来武汉见刘丽丽的时候,真的带着刘丽丽在一家小超市买了十一袋旺旺饼干,然后和刘丽丽一块吃了一餐饭。饭后刘丽丽送走了男人,这个故事的高潮出现了,刘丽丽竟提着十一袋旺旺饼干走进了哪家小超市,把这些饼干换成了家里需要的日用品。当她做完这一切以后,把这些讲给自己的男人听,男人没有一点醋意,笑了笑说:“丽丽,你一辈子都是实用的,我对你也会放一辈子心。”这个故事是刘丽丽讲给我和芮儿听的,当时我和芮儿在茶吧宽大的沙发上笑得打滚。芮儿那天说了一句话:“丽丽,我信了你的邪,如此美丽的一段爱情被你处理成商品价格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四章 去他的“我爱你”(2)
其实芮儿和我一样是热爱爱情的。
  我记得有个冬日,上午在单位开会时被冻得肚子痛。匆匆逃回我的房间,怀着几天来深重而充沛的期盼等着那个我为之日不思茶饭、夜呆坐不眠的人,我期望着见到他,我可以什么也不说,不必诉说、不必承诺,只用他的心温暖地将我抱着,让我在他的心跳中舒展、平静,让我疲累的身心在他的气息中做片刻的休息,以待对付那巨大而无可争辩的现实,对付东子一家人对我一轮又一轮的仇视和对物质利益的莫大占有。
  东子没有来,我心中的千言万语,一时无从说起。芮儿打来的电话把我从遐想中拉了回来。芮儿当时正在谈生意,芮儿说:“欣儿,你也老大不小了,干点正经事行不?跟我一起做服装生意吧,忘了东子,淡化你所谓的爱情。”
  我对芮儿说:“不,我要东子,要爱情。”
  芮儿听了我的这句话后,挂掉了电话。我在猜芮儿肯定生气了,芮儿肯定在骂我贱。
  我又给东子挂电话,东子也在谈生意,我对东子说:“东子,我看到一家单位的花坛里有盆*开得很鲜艳,你过来,我们晚上一块去偷回来好吗?”东子在电话里笑了起来,说:“欣儿,全武汉就你鬼心眼多。好,好,我谈完生意就去你那儿。”
  东子就那么匆匆地来了,可他并没有陪我去偷那盆我看中的花,而是又匆匆地走了,当然又是朱小燕的电话喊走了他,他的来和走,如春梦般不真实。
  我甚至在心底问自己,他可曾真的来过?可看着桌上那白色的饭盒时,我便知道,他确是来过了。而摸一摸我冰冷而紧缩的心,我又知道东子他确实又走了。
  离开——在夜幕降临的时刻。那是我永远无法达到的地方,他会习惯地关起那扇拒绝之门,消失在无边的夜里,让我叹息到天明。但是,我不怪东子。甚至对他还充满歉意。也许我不该为他的现实生活打开我这么一扇奇怪的窗。让他又想接近爱情,却又摆脱不了旧秩序中存在的种种关系和欲望。
  我那段时间是如此依赖于一个可以四壁围起的不裸露于人群的房间,这房间的大小、在那里都无所谓。只要它只供我停留,不必突然被人打扰,并且有一张用我喜欢的方式辅展工整的有艳丽色彩的床就行。回到我的房间,准确的说就是回到我的床上——我美丽而温暖的被子里。当我穿着舒服而喜爱的内衣在被子里平躺着时,那种踏实、安全的感触是我孤独人生的最大安慰甚或是享受了。尽管对于实际的生活它过于单薄,但这是我的能力提供给我的最好也是最多的东西了。
  至于这一天漫长的忽明忽灭的等待——这是多么长的一天,又是多么煎熬的一天呵!
  由这些无情对比所割出来的历历伤口,成为世界上最难活下去的一个角落。而东子却不会以他的夜晚给我一点点慰藉。他,仍踩着他那远处生活的鼓点,随手关上了我为他敞开一天的门。于是这般空飘飘的感情一下子变成一个对自己的拙劣讽刺。也许,我该去看看东子带给我的可以留在我房间中那盆饭菜,也许我更该吃下一些,不管是为了有力气更好地希望或有力气更好地失望,我都该吃下它。
  我靠近那饭盒。我吃起来,竟然也很想吃。禁不住想起那句话:饮食男女。把男女和饮食扯在一起,其实应该已是全人类的生活了。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四章 去他的“我爱你”(3)
就这么着,我一边饮食着一边想着男女,想着爱情,想着人生要多无趣就有多无趣,要多白费功夫就有多白费功夫。
  又想起歌词来了:
  子夜二时
  请你叫醒我
  和我谈谈关于寂寞
  她听见她在笑
  笑着自己笑无聊
  我小声哼着这首歌,想着东子已在另一种生活团聚,而我自己的屋中还是我自己,心便痛着,为东子,为东子说过的那三个字——我爱你。为了这几个字,我甘守着没有他的夜里,为了这几个字,我一生都在水晶深处美丽着自己,美丽着这三个字带来的所有谎言。
  老实说,东子尽管不是一个追我最迫切的男人,但他却是我最能与之共鸣、欣赏的有种安全感(当忘掉他会风雨无阻地傍晚回家,只就他的情感之真诚而言)的男人。他时时的细心体会和呵护甚至担当的愿望和勇气,感动得我都想坐在一块沙地上大哭一场。
  努力。我当时就经常用力地想着这两个字。我有时会认为东子甚至对于我会造成的伤害都那么*裸地表现在外面。多么单纯又多么不单纯的男人呀!就和我俩*时一样,这个男人从来就不会*裸地表现出自己的欲望和贪婪。他会像孩子偷吃零食那样地索求我的感觉,我心灵、肉体的感觉,好像不那样,他就进入不了我一样。
  现在我死了,所有的这一切都已毫无意义。作为一个鬼,尽管我也会悲伤,也会因美好的回忆而欢乐,但那都是无形且缺乏质感的。人们在他们编造的故事、书、影像里夸张地表现什么鬼哭狼嚎之类的状态,其实在另外一个时空里的我们,对人类构不成任何威胁,更别说去伤害他们。回过头来看以前的种种,却仍没摆脱做人时的情感纠葛,对此我是无话可说的。
  借用一句话:是人就要假装什么也不清楚,也不要试图弄清楚,否则你将失去,这就是生活。天真无邪是白色,中间人物是灰色,坏蛋是黑色,还有一些奔跑着的红色——唯独没有我的色彩,没有我和东子共同拥有的色彩。
  而这一切在我死去变成一个鬼魂后,发生了改变。你由一个主角,站在舞台中央的,突然变成旁观者。而且你还不清楚自己观看的将是一出什么样的戏!刚开始的时候,我总是会忘掉自己的身份,老是想挤进他和周围的人之间,隔断他们,和我活着的时候一样,独自占有他。
  在面对芮儿时也如此,对他和芮儿,我有着两种完全不同,又似乎相同的感觉。我现在有时间和机会回忆这两种不同又相似的感觉,东子的抚摸和芮儿的抚摸。同样是在肌肤上的游走,你无法说出有什么不一样,甚至大多数情况里它们激起的感受都是一样的;但的确不同,不一样。我看着他俩一天天走近,一天天来往频繁,我突然开始理解朱小燕的感受和心理。问题是我的难受是双重的。
  变成了鬼,我才发现自己原来是个贪婪的人。爱,只要爱——一个人如是说。然而我们都不会去在乎,爱是需要付出,需要巨大的付出的。我看到过我居住的小区里一位丧偶的女人,她一共养了六只京巴狗,其中有四只是两只老狗生的。有一天,其中的一只在小区里被一辆车撞死了,那个女人的悲痛你根本无法想象!她居然抱住那只被撞死的小狗一天一夜不松手,泪流满面神情恍惚。什么人也劝不好,直到她的女儿强行从她怀里抢走了那只死狗,让医护人员给她注射了镇静剂。有些感情是可以假装的,唯独这不能。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四章 去他的“我爱你”(4)
我活着的时候依附于我的肉躯,死了还是需要有所依附。那么我对东子也就是一种依附,相互的依附。我之所以会陷入痛苦和彷徨,也正是因为这种难以割舍的依附,现在阴阳两重天了,我知道他的存在,看得到他的一举一动,而他看不到,感觉不到我的存在。这就是隔绝吗?
  2
  我坐在斯诺墓旁的石凳上。石凳是青色的石头。而写了斯诺短小生平的墓碑是白色的,给人洁净的感觉。从小,我都是害怕经过坟地的,更别说还在一座坟的旁边坐下来。但此时我不仅不害怕,而且内心还十分宁静。好像那只是一个不太熟识的人,善意地对望了一眼,然后各自做着各自的事。
  我开始看格非的一篇小文章,叫做《似曾相识的精灵》。
  文章说的是关于一首歌留给他的场景和那不再重回的心理气氛。在寻找、在追忆,还在等待。然后他突然转向了博尔赫斯。说双目失明的老博尔赫斯在一个咖啡馆里接受采访。记者让他谈一谈在漫长而短暂的一生中所感受到的生活意义。他不假思索地答道:“没有什么意义。”此时,咖啡馆里正在播放着一首他所熟悉的乐曲。是巴赫,还是莫扎特?诗人在出神。“不,”终于,博尔赫斯认真地修改了他刚才的回答,“只要音乐还在继续,生活还是有意义的。”
  斯诺是一个我完全不了解的人。尽管那洁白的碑石上写着他的生卒年月。但那不足以达成对一个陌生人的了解。虽然这个名字也曾听过。看过。虽然也模模糊糊,道听途说地知道点有关他的事情。但了解一个人需要的东西更多、更具体,要有性格特征和血肉。我在想,我面前的这片普通的土里,埋着的是一个热爱这里的人的身体化成的灰吗?还是安歇着一个仍在跃动的灵魂呢?那未名湖中的水波有没有经他轻盈地掬起过而永恒地不平静?一个人活在哪里,如何活法,有时真是值得思考和认真对待的,而人对于死后埋在那片土地的挑选又是为了什么呢?死,本身就是对生的彻底否定,意味着无法重回的消失。那么,消失在哪里难道真的很重要么?
  那句“叶落归根”的话,不知令多少海外游子回到他们的出生地,哪怕他呆在出生地的时间及其短促。但人们只愿意把“生”在身上发生的地方叫做根,并且日积月累地聚成那么一种寻根的情结。既然生时拼命挣开故土去异乡做着实现一切的游子,那么垂暮或死后又何必去归入那也许不是你的树下之根呢?
  当然。用这种说法来解释这个斯诺是行不通的。我反而有些理解并赞赏他万里迢迢来到这一片土才为安了。他的死犹如他的生之追求,在他曾经鲜活的思想深处,他不在乎他在哪一株树下呱呱落地。
  曾经我看过一部电影叫做《生死闲话》,说的是一些身患绝症的人,他们在用自己有限脆弱的生命去热爱生活,多种可能的悲喜都在集中爆发。把“生死”以“闲话”的轻慢方式来演绎,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意念我说不太清。但我喜欢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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