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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姑获鸟之夏-第14部分

小说: 姑获鸟之夏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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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就职时竟一刀剪掉,连裙子都很少穿,简直风貌如少年。   
  「是敦子呀,我还以为是千鹤子小姐回来了呢!」   
  「喂,你把马和千鹤子搞混,我可伤脑筋哟!再怎么看都不至于弄错吧。」   
  京极堂依旧一张生气的脸孔。敦子小姐眼睛滴溜溜地转,扬起半边眉毛,瞪着哥哥。脸长得不像习性倒相似。   
  「嗯,很过份呢!老哥,这是对嫂子不在、连茶都不会倒的差劲老哥特地准备晚餐来的勇敢的妹妹,所说的话吗?」   
  「我什么时候拜托你来着?谁喜欢吃你做的东西。而且倒茶这等小事我自己会,昨天我还泡了茶请这位大老师哩!」   
  「是的,我喝了像白开水的味道变淡了的茶。」   
  中禅寺敦子喀喀地笑了。   
  「话说回来,千鹤子小姐怎么啦?不会是厌烦了书呆子老公离家出走了吧?」   
  「你家的雪绘小姐都能够忍耐你了,千鹤子干嘛离家出走?我可是旧书业界中,出了名的疼老婆唷!」   
  「先别管业界了,在这一带,你只不过是个爱书家而已吧。」   
  我一面骂人,一面坐到和昨天完全一样的地方。这里是我固定的位置。   
  「嫂子回京都娘家去了,老师。嘿,今天是祗园祭(译注:京都八坂神社的祭典,每年七月十七日至二十四日举行,昔时为驱赶疫病祭神举行花车迸行,流传至今)呢。」   
  「喔,是吗?」   
  妻子今早说的祭典,指的原来就是祗园祭,我总算理解了。   
  「民众本来好像很克制地自己在做,最近倒变得很热闹。可能是各条街内推出了花车的关系,需要人手吧。」   
  话在这里打住。京极堂像他妹妹那样,扬起半边眉毛,很讶异似地望着我问道:   
  「在这种时间,你来干嘛?一看就知道你急忙爬坡上来的,呼吸快停止了似的。」   
  「嗯,事实上,已照你说的,我去了侦探那里。」   
  「为了久远寺医院事件吗?」   
  我说出口后才想到中禅寺敦子也在场。我完全忘了她基于良心问题,中止了采访这件事。我想起中村总编辑被她说教那回事,再度把话咽了进去。自己究竟一天里要引发几次失语状态才罢休?   
  「没关系,关口,我们刚才谈过了。都是这个轻桃的姑娘找你商量引起的。这家伙好像中止采访了。怎样,那个怪侦探说了什么?」   
  托京极堂难得大力相助之福,免除了陷入失语状态的我,面对他们俩有条理地说出今天发生的事。在这段时间里,哥哥如同石头地藏般沉默不语,而聪明的妹妹热切地听我说话的关系,我一点儿都没有白天跟樐窘蛩祷笆蹦侵质枥敫校榈匾豢谄低辍!  �
  尽管如此,这两天我都在谈这个事件。在谈话间,我开始错觉这个事件已不是他人的事,而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了。   
  「嗯,你对那位女士怀有什么特别的情感吗?」   
  京极堂突然插嘴问道。   
  「为什么?因为她是个美丽的女性,你的意思是我在单恋她吗?」   
  「不,那就太缺乏自知之明了。只不过,每当那位久远寺凉子出场时,你的表达不知是抽象的、还是文学性的,像有什么内情似的,听着都不由得害羞起来。」   
  「因为关口老师是文学家的关系嘛,在描写美丽事物时难免会变成诗,这是没办法的呀。对不对?老师。」   
  在这个时候,为什么在我内心,和久远寺凉子相对时那种烦人的羞耻心,又再度更醒了呢?真是托福,我连中禅寺敦子的赞美,都无法巧妙地应对。   
  「好吧,樐窘蚰羌一镒詈笏盗耸裁矗俊埂  �
  正好这个话题可以避开她,我感到些微的安心,回答道:   
  「他说大概那个--所谓的那个,是指藤牧先生--可能死了吧。然后说我和她不是第一次见面,说得很坚决。」   
  京极堂做出他擅长的芥川龙之介的姿势,用指甲搔着下巴。   
  「那么,她看到了『藤牧的尸体』,或『如同死亡状态的藤牧』喽。可是,就算相信你的人生经验,女人不记得这一切……而且以前的你也靠近着看,你也不记得……」   
  一个人自言自语地说道。   
  「怎么回事,我一点儿也不懂。我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我又不认识她,如果她看到了尸体,那干吗还来找侦探?竟然连理性的你,都相信樐窘蚰歉鱿共碌钠勇穑俊埂  �
  「你为什么一碰到那女人的事,就变得如此感情用事?即使两人曾见过面也有忘记的可能性呀。至于尸体,如果是基于『如同尸体般的东西』的认识,由于不认为是尸体,所以忘记了也是有可能的。而且,如果连『如同尸体般的东西』的认识都没有,那么,即使看到也不会将它和失踪事件联想在一起吧。」   
  「所以,我想说的是,为什么樐窘蚧嶂浪臀摇⒘笔氯硕枷袷峭说氖虑椋吭趺椿厥履兀渴瞧勇穑课抑荒芟氲秸饩褪悄闼智斓男牧槭趿恕!埂  �
  我发现自己变得迥异于住常的攻击性。平常的我,在这种场合,会稍微后退一步,然后,认真地凝视自己。也许我真的对久远寺凉子有特别的情感。可是,那和男女之间、至少和恋爱的情感不同。相反地,不能对她产生这种情感的强烈忌讳,在我内心中萌芽。   
  「哪,哥,我也对这件事感兴趣呢。为什么樐窘蛳壬嶂勒庑┦履兀俊埂  �
  「那是那家伙的眼睛太坏,他看得到别人的记忆。」   
  「什么?」   
  我和中禅寺敦子,几乎同时发出疑惑的声音。   
  「哪,京极堂,拜托请说得让我们容易懂吧!那是读心术吗?或是心灵术所说的透视的把戏?和眼睛坏有什么关系?」   
  「关口君,你忘了昨天的谈话吗?」   
  「怎么会忘记?」   
  京极堂嘿嘿哼哼地不知嘀咕了什么,把坐垫拿开,很严肃地重新坐正。   
  「还说记得,摆架子呢。那为什么说读心术是愚蠢的事儿?昨天所说的,我大致用你听得懂的、不用专门的难理解的用语,作了大幅度的省略和割爱,有时候加上相当飞跃性的夸张,还夹杂若干的笑话和家常话,引用了很多比喻。尽力做了这么多以后,你终于相只理解了中听的结论似的,这是事实吧。你如果不摆脱心灵啦、超能力啦的想法,再怎么听我说也是白搭。」   
  确实如此。在回家的坡道上,结果我很清楚地什么都想不起来。可是,明天我必须和樐窘蛞黄鹨哉焯降纳矸菡箍卸词箻木津那种乍看虽是支离破碎的言行,但若真有什么含意的话,事先知道也不是什么逾矩之事。   
  「你把事情说得那么了不起,其实根本没什么根据吧。被我和敦子一质问,还不就语无伦次了。所以才会用这样的说法逃避吧。」   
  我明知并非如此。这个男人即使是假设推论,一开始说出来的论旨就不会让他人能指摘出矛盾点。在长期的交住中,我从未见过京极堂辩论输了,或他的理论在中途发生破绽的事。   
  尽管如此,我还是说了挑衅似的话。站在稍后方的「平常的我」,其实只不过是畏缩,变得有些胆小而已。   
  京极堂搔了眉毛一会儿,叹了一口气后接着说道:   
  「总之,先把那种心灵术和读心术什么的想法丢掉吧。」   
  「你干嘛那么讨厌心灵?是基于世上没有灵魂这见解吗?那怎么说才好,超常理现象吗?超自然现象吗?」   
  「那更糟了。」   
  京极堂一副吃了什么难吃的料理似的,扭曲着脸,说道:   
  「首先,有没有灵呀魂呀的议论,说起来,本来就很没道理!'   
  「是吗?可是,哥,不管你怎么说,这世间物理上不可能发生的事,不是一直在发生吗?肯定灵魂存在的许多人,引用一些事实,例如预感啦、投胎转世啦、流泪的石像啦、灵视(译注:用心灵看而非眼睛)和摄念(译注:一种心灵现象。不依靠物理的力量,用心灵的力量,将内心所思的事物,感光在相片胶卷)之类的奇迹,当作证据似的主张灵魂是存在的。目前,虽说这些在物理上是不可能有的现象,一旦被证明物理上是可能的话,那么,就是否定灵魂但相信物理论者的胜利了。而且,如果怎么都无法被证明的话,连否定论者也因无法做物理解说,所以更应该相信有另一种力量存在吧?关于这一点,我不认为是毫无意义的讨论呢。」   
  中禅寺墩子忍住恶作剧,像孩子似地含着笑,紧抓着兄长不放。   
  「比如说,刚刚墩子所说的现在物理学上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例……姑且承认有那种事例吧。可是,灵魂肯定派的那伙人会怎么说呢?会很高兴地说是奇迹啦、不可思议啦什么的吧。不过,这并不足以说明什么。承认奇迹为奇迹其实是,似是而非地表示承认奇迹■在平时是不会发生的■这种世界观,所以说,这是很值得怀疑的。另一方面,否定派的那伙人,由于论调和自己所知如蚂蚁背那么小的常识不一致,所以压根儿就不当一回事。他们认为一定是弄错了,但那是很愚蠢的。奇迹啦、怪异什么的,就像昨天跟关口君说的,只不过因为很偶然地不符合现在的常识、并非今日科学所能及的范围而已。说起来,不应该发生的事仍然是不会发生的,这是我一贯的主张。已经发生了,就不能再叫做不会发生了。试着说什么超越常理啦、超自然什么的,这是直译吧,从日本话的语意来看,是意义不明的。我认为,也不是反自然啦脱离常识什么的意思。」   
  「明白了吧!尽管如此但我不认为议论本身是毫无疑义的。」   
  「所谓灵,是为了使难懂的东西变得容易懂所想出来的记号。比如说数字也一样。在这世上,『■一■』这个东西并不存在,所以认为没有数字,但其实这是谬论、是错误的。另一个反驳的论点是,只不过是眼睛看不见,但确实是有『■一■』这个东西,但这又很可笑了。灵本身并非有、没有的东西。存在于宇宙中的所有的■属性■,为了图方便都称呼为灵,这么想就好了。」   
  「等等,哥。灵是存在的所有东西的属性什么的,这么说来,灵魂就不局限存在于活着的东西,石头和木头,不,连这张桌子、坐垫不也有吗?这听起来像是哪个乡下寺庙的和尚所说的话了。」   
  「敦子说得好!存在的东西都有灵的话,对了……比如说,敲这张桌子的话,桌子会觉得好痛吗?老年人教训人珍惜东西就常做这种比喻呢。从道德上来说,倒也不坏,不过,这不像你说的话哩。」   
  「你们为什么说这些蠢话?为什么非要将桌子拟人化不可?同时因为神经和脑发生作用而产生的一个信号。痛什么的,是生物生存时,为了回避不喜欢的外界刺激,而由脑所制造出的一道叫感觉的菜单哩!我所指的不是这个意思。对了,……时间是开端。」   
  我因为流露了俗气的想法,所以觉得很羞愧。中禅寺敦子可能心情也一样吧,变得稍微安静了。   
  「时间是什么?你能说明吗?」   
  京极堂用一副不怀好意的表情,向我询问。   
  「只能说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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