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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部分

指挥连-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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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长河被紧急召到临空指挥所。
 团长看一眼笔直站在面前做事干练的指挥连长,问道:“我部连战连胜,美机在孟洪防区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想方设法进行报复,通信线路接二连三出问题可能就是先兆。你身为指挥连长,面对敌情有什么对策?”
 “抓!”沈长河早就经过慎重考虑,下了决心。
 “抓?”团长眉梢向上一挑。
 “抓!变查线组为潜伏组,沿重点路段分头蹲守,能抓住更好,抓不住也吓他一家伙,使敌人不敢轻举妄动。如果是老百姓所为,就请机关协助告知当地政府,军用线路不得擅动,否则就是阶级敌人,严惩不贷。务必广泛宣传家喻户晓!”
 “阶级敌人?”团长苦笑着,“这地方阶级关系复杂,政治界线模糊不清,基本上只有好人、坏人之分,鱼龙混杂,今天听招呼是好人,明天不听招呼就成了坏人。这样吧,地方的工作我通知机关分头去做。潜伏抓特务办法倒是可行,不过,通信分队干这行怕是欠点火候,这可是大海捞针哪,有把握吗?”
 “一号放心,我们先派几个精干人员摸一下情况,掌握规律积累经验,然后再动手,不会蛮干的。搞不好真抓着个把油水大的,顺藤摸瓜连锅端了他,岂不省事?”沈长河信心十足。
 杨天臣指了指椅子示意他坐下,又问:“派谁去?”
 “一排长张志峰,有胆有谋,由我亲自策划指挥,应该没问题。”
 “几时行动?”
 “今天准备,明天集中演练,交待注意事项,后天开始行动。每组三个人,四十八小时轮换,我坐摩托车沿途巡查。潜伏地点不固定,六天为一个周期。”
 杨天臣想了一下:“好!就这么定了,你抓紧准备,我让机关全力配合,所需物资立即配发。”
 “是!”
 沈长河下得山来,立即着手进行准备,编组潜伏人员、练习潜伏动作、学习擒敌方法、确定潜伏地点,兵贵神速,一切就绪。
 第三天一早,各小组登车出发。
 陈友小组就潜伏在河边一处灌木丛里。两块防雨布,地上铺一块,上面支一块,便是个能遮风挡雨的帐篷。再砍些树枝竹叶盖在上边,经过伪装,远远看去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分毫不差。正前方五十米就是通信线路,四个炮连八对电话线从这里经过,是线路自然故障与人为破坏的多发地段。
 半夜时分,繁星满天,万籁俱寂,远处传来南本河“哗哗”的流水声。
 陈友坐在帐篷外边,腿上横着冲锋枪,借着月光警惕地四下观察。小李子早已沉沉睡去,怀里仍紧紧搂着步枪,黑黑的小圆脸显得安详平静,不时吮一吮嘴唇,口边淌下细细的涎水。魏立财翻了两个身坐起来,蹭着屁股挪到陈友旁边。
 陈友头也没回问:“大宝,怎么不睡了?”
 “睡不着,狗日的特务也不来,害得咱兄弟在这干耗着,简直是开国际玩笑!”说着,他掏出烟叶卷起喇叭筒,点燃后,递一支给陈友。
 “你小子永远沉不住气,小队长怎么交待的?信心加耐心、机智加勇敢。这是细活儿,火烧屁股似的哪行?真要在咱手底下把电话线剪了,你我只能把脑袋扎裤裆里,还有脸见人?”
 魏立财无奈地摇摇头:“友哥,你说咱俩虽不是一个爹妈生的,可基本上是一个爹妈养大的,咋就不一样呢?我他妈这稀里马哈的德行也不知随谁?”
 “随谁?随你自己!咱爹咱妈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本分人。从小你就不着吊,整天偷鸡摸狗不正经念书,挨打没了数也不知道疼,越打越往前凑,拱火儿哪?真是混到家了,有时候咱爹恨不得一锤子砸扁了你!”陈友逮着机会就数落他。
 “小时候那是淘气。”魏立财满不在乎。
 “长大了也够呛啊!三天不打架你就手痒,打还打不过人家,这不是欠揍吗?哪次不是我帮你解围?没用的东西!这次抓特务,有用武之地了,关键时候可别拉稀。”回想起童年的生活,陈友心驰神往。
 与陈友相比,魏立财自愧不如,他一百个服气:“友哥,我也就这样了,打完仗复员回家,娶媳妇生孩子,种庄稼喂猪,养家糊口过日子,这就不错啦,还能指望啥?”
 说起家乡,陈友就想起慈祥的养父养母,两位老人的养育之恩今生今世也难以报答。他目光深邃语气沉静地说:“听着,爹让我带你到部队,本来是想让咱俩锻炼锻炼,将来能有出息,没想到哥俩一起上了战场。平安回去便罢,一旦发生意外,不管剩下谁,都要好好孝敬他老人家,安度晚年,养老送终。”
 魏立财鼻子一酸喉头发热,情不自禁抓住陈友的手:“友哥,说啥呢!怪难受的,咱们都好好的,将来一起回家见爹妈,你可别吓唬我。”
 “战场上啥情况没有?我说的你听见了吗?你必须郑重其事地答应我!”陈友执拗地问道。
 “我向你保证,听见了,也听懂了,咱不说这些了行不行?”说着,转身取过水壶,拧开盖举到陈友鼻子前,“我给你准备了好东西,闻闻。”
 一股浓浓的酒香扑鼻而来。
 “酒?”陈友高兴了,“什么酒?哪来的?”
 魏立财洋洋得意地说:“双沟大曲,怎么样?临出发前在司务处买了一瓶,酒壮熊人胆嘛。” 
 “放屁!不嫌丢人!这叫酒壮英雄胆!”陈友拿过自己的水壶一晃,“看看,咱这儿也有,泸州老窖,小队长悄悄给我的,特殊照顾,比你的高级。”
 “好你铁匠,跟我打埋伏!我说你怎么背来俩水壶,敢情留着后手哪!”两人说笑着,拿出干粮和罐头,一边听着周围的响动一边小口啜饮起来。陈友酒量大,善豪饮,平常二斤烧酒下肚面不改色。魏立财可没这两下子,喝上几口就红头涨脸成了醉八仙,执行任务期间他更不敢多喝,便坐在旁边警戒,心满意足地看着陈友喝得舒坦。
 小李子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睡眼惺松望着酒壶,咽口唾沫怯生生地说:“班长,我也想喝口酒。”
 魏立财瞪起眼:“去!新兵蛋子喝什么酒?老实睡觉!”
 陈友拦住他,温和地说:“喝酒不是好习惯,别跟班长学。不过夜里又潮又凉,给你喝一小口暖暖身子,赶快睡觉,明天还有任务。”
 凉风习习,烟瘴四起,山林静悄悄的。东方天际的曙光和朝霞久久没有踪影,浓重的暗夜好像潮水,无边无际。星星在天幕上眨着眼睛,兀立的群峰好像巨大的鬼脸,挤压着人们的心膊。
 黑暗中,两个异姓兄弟紧紧靠在一起,度过战场上的漫漫长夜。
 一头野猪,正在竹林里“哼哼叽叽”摇头晃脑的寻找食物。它浑身黝黑、体态强健、外表威猛,两颗大獠牙挑出唇外,钢针般的鬃毛上插满枯叶,四蹄糊着污泥。粗大的鼻孔不停抽动,喷出一股股难闻的气味,旁若无人一门心思寻找食物,发现嫩竹笋立即精神百倍,用它那无坚不摧的鼻子,三下两下拱出来大口咀嚼,白沫横飞“喀嚓”作响。
 忽然,它站住不动了,抬起头,机警地竖着小耳朵,血充双目怒视前方。须庾,开始焦躁不安,在地上又刨又拱,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威吓声。原来相距不到十米,三顶钢盔下,六只慌恐不安的眼睛正在注视着它。
 刘文、张小川和一名报务员奉命协助一排执行潜伏任务,他们忍饥挨饿口舌生烟地趴了两天两夜一无所获,正心烦意乱百无聊赖,这头饥肠辘辘的野猪拱了上来,张小川首先听见异常响动并发现目标。起初,他觉得挺好玩,端起步枪远远瞄着它,嘴里“啪、啪”的摹仿枪声,暗想:如果让动真家伙该多好,保证让全连来顿红烧野猪肉,解馋!也不算吃苦受罪的白来一趟。
 “刘班副,立功的时候到了,你下命令,我保证一枪撂倒它,决不浪费第二发子弹,怎么样,干不干?”张小川单眼吊线,歪着嘴自告奋勇说。
 “住嘴!”刘文如临大敌,大气不敢喘,“敢开枪,老子先就地正法了你!”
 “可是它越来越近啦!都闻着臭味了。要是发现咱们冲过来,可就来不及了。”张小川故意大惊小怪。
 “慌什么慌!一头破野猪吓成这个样子,别怕,有我呢!”说这话时,刘文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
 “不好了!班副,这家伙真的看见咱们啦!”
 “别说话了,你想惊了它呀,小祖宗!”刘文眼见野猪摇头晃脑吧叽着嘴越拱越近,真有些六神无主不知所措了。他知道,只要枪声一响,目标暴露,潜伏计划就算泡汤了。可是如果不打,这个臭气熏天的东西决不是好惹,果真冲杀过来肯定不是闹着玩的,别说那对大獠牙,就简单用鼻子轻轻一挑也够呛。没在战斗中血染沙场气贯长虹,反倒横尸猪蹄巨齿之下,到哪里也说不通啊!他感到一股寒气透进心窝,脑子里没滋没味地胡思乱想一气。
 野猪也发现了他们,二目充血口涎长流,“呼哧、呼哧”往前直纵,看样子就要发起攻击,如果让它占了先机,后果不堪设想。只有拼了!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刘文急中生智,叫声:“上刺刀!”“卡叭”一声,三把明晃晃的刺刀一齐对准野猪,刀尖闪烁寒气逼人。
 “杀呀——”迅雷不及掩耳,张小川一跃而起,平端枪刺饿虎扑食般冲了上去,嘴里连声尖叫,“冲啊——杀啊——拼刺刀啦——!”
 刘文愣了一下,随即爬起来喊声:“上!”便与报务员一齐狂吼朝前追去。竹林里杀声四起,狼奔豕突,野猪在劫难逃了!
 那家伙显然被吓蒙了,蹽开四蹄掉头就跑。它快,张小川更快,抬腿便到,不管三七二十一举枪就扎,正中屁股。野猪流着血嗷嗷乱叫,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张小川怒气未消扔掉钢盔紧追不舍,一路飞奔猛跑,也不见了。
 “张小川——别追啦,快回来!”刘文着急的直跺脚。他想跟下去看个究竟,就怕离开潜伏地点误了大事,不去看看又担心这小家伙毛毛躁躁发生意外,正犹豫不决,张小川提着枪分开竹丛荒草,神色慌张一溜小跑回来了。
 “怎么样?怎么样?摔着没有?没挨咬吧?”刘文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没事,没事。”张小川气还没喘匀,“四条腿就是比两条腿的快,钻到林子里就没影了。”
 刘文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赞不绝口:“狭路相逢勇者胜,真是个横刀立马、敢于刺刀见红的神勇小奇侠,忠勇可嘉!忠勇可嘉!”
 “刘班副,你猜我刚才看见什么了?”张小川满脸惊诧,对刘文的夸奖并不在意。
 “什么?”
 “老挝人,公路边上有一伙老挝人。”张小川面部表情有些夸张。
 刘文帮他整整零乱的衣服:“老挝人怎么啦?谁没见过?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是,”张小川急了,“他们当中有个人拿着一卷电话线!电话线!听清楚了吗?我看得清清楚楚!”
 “啊?电话线?”刘文大惊失色,感到问题严重,难道真的遇上特务了?不对,如果是敌特,光天化日之下哪敢举着电话线在公路上乱晃?就不怕人赃俱获自投罗网?也太明目张胆了。若不是敌人,他们要电话线干什么?又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呢?莫非是小伙子光顾追野猪看花了眼?不行,必须弄个明白!想到这里,他一歪脖子,说:“走,看看去。”三个人顺着张小川的来路快步走去。
 果然,公路边站着一伙老挝人,六女一男。女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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