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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部分

女人,令人心颤的故事-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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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筒里传来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我……”他犹豫了一小会儿,不顾一切地说:
“我是裴自力,是你的朋友徐蓓的朋友,刚从泰国飞到东京,现在已经出了机场。
我在东京一个人也不认识,想请你来接我。”
    “我也不认识你呀!”陈洁怕是哪个男同学与她开玩笑,可是感觉又不像。听
上去那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低沉严肃,好像还带着几分焦急。
    “对不起!陈洁小姐,我现在走投无路,需要你的帮助,请你赶快到机场门口。
我穿深色西服,一米八五的个子,戴着眼镜,其他面谈。电话要断了,10块钱是问
人家讨来的……”刚说完,电话机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电话被切断
了。
    放下听筒,陈洁目瞪口呆。怎么会呢?怎么会从天上掉下来个男人需要她帮助!”
而且听他口气简直是不容分说。这么有自信的男人陈洁还是第一次碰到,真是的,
你怎么知道我会花几千日元,牺牲几个小时的宝贵时间,赶到老远的成田机场去接
你!陈洁有点赌气地重又躺下,她自言自语道:“你是谁呀!谁认识你呀!这是在
日本,不要搞错,时间就是金钱,时间就是生命哎!”
    

    可是睡是无论如何睡不着了,陈洁想,这个男人难道是瘪三,一分钱也没有吗?
打电话的10块钱也是要来的,你乘车到市区更不会有钱了。真是奇怪,他却说穿着
一套西装,还戴眼镜,口气也不像穷人,穷人讲话不会有这种果断作风的。陈洁又
想,他说是徐蓓的朋友,蓓蓓一年前去了加拿大,他怎么不是从加拿大来,而是从
泰国过来的?奇怪!要么是蓓蓓在上海的朋友?
    哎呀!想起来了。陈洁从床垫上跳起来,莫非这个男人就是徐蓓曾经在电话里
告诉过她的那个爱得刻骨铭心的律师男朋友?那么,这人怎么跑到东京来了呢?
    陈洁来不及细想,马上起身套上牛仔裤,抓了件白夹克衫,拿了钱包和证件就
匆匆地朝车站赶去。陈洁人在走,第六感觉隐隐觉得:我现在去见的这个男人落难
了。这样想着,她咧嘴笑了,自己觉得像个梁山好汉去救人于危难之中。
    陈洁在飞机场见到裴自力时才知道,这次接人与以往同时接到很多行李的接人
不同,这次是真正的接“人”。因为裴自力他连一件行车也没有,只有手中提着的
一只像是盛着百万美钞的数码手提箱。裴自力西装笔挺,皮鞋铮亮,只是眉宇间掩
饰不住些微的惊慌失措。他一见到陈洁,像见到救星一样扯住她的胳臂,急急地告
诉她说:“我只有72小时的逗留签证,我的护照是假的,我想留在东京,你得帮我。”
    陈洁尽管心理上已经有了准备,还是被裴自力的话吓了一跳。她张大眼睛瞧着
眼前这位不速之客。裴自力高大的身材像一个运动员,疏朗的眉宇间透出一股英气,
而鼻梁上的一副秀琅架眼镜又掩盖了一部分运动员气质,显出几分知书达理的样子。
裴自力显然意识到在机场候机室的大庭广众面前,他们一男一女如此大眼瞪小眼的
神色太失态了,他俯下身子,在陈洁的耳边说:“不要站在这儿发呆啦,我们走吧。”
    陈洁机械地抬腿领他穿过宽阔的大厅过道,朝连接地铁站台的楼梯走去。她很
不习惯裴自力那一见如故的腔调。哼!简直就像上海中国银行门口缠着行人调换外
币的“模子”。走到地铁售票处,陈洁心里有些不情愿,便侧过头看看他,裴自力
立即领会到,他压低声音说:“对不起!你先垫一下买车票的钱吧,我的美金全部
被锁在这手提箱里,出机场时心急慌忙把钥匙搞丢了。因为在这儿撬锁太招眼,所
以我只好问人家讨了一只角子打电话向你付救兵。让你跑这么远,实在不好意思。
等到了家,我详细说给你听,现在你不要问,先听我的,好吗?”
    陈洁见裴自力躬着腰,这么诚恳地求她,不觉为自己的小心眼不好意思起来。
她掩饰地笑了一下说:“没关系的,人总归有倒霉的时候嘛。”接着她又问裴自力:
“先到我住的地方歇一歇,再做打算好吗?”裴自力的牙齿在腮帮里动了一动,感
激地点点头。
    一路无语,陈洁因为根本不了解裴自力这个人的来龙去脉,尽管心中疑窦丛生
却又无从问起,而坐在她身旁的裴自力闭着嘴,绷紧一副严肃的脸孔,看不出有丝
毫谈话的欲望。地铁广播喇叭里不断报出一个个站名,车门打开又关拢。上上下下
的日本人衣冠楚楚眼中无神,谁也不说话。陈洁见裴自力那副刀枪不入的样子,无
趣地闭了眼打起瞌睡来。
    下午四点总算到家了。陈洁先去煤气灶上烧水,又将冰箱里的鸡肉放到冷水中
去融化。待她做完这些再转身看到裴自力,竟又吓了一跳。
    裴自力这时双膝跪在榻榻米上,十个手指插入浓浓密密的头发里,身子扑倒下
来,双肩一耸一耸无声地哀恸着。
    “你怎么了?”陈洁过去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问他。
    良久,裴自力红着眼眶抬起头来,陈洁连忙递过纸巾盒,裴自力抽出几张擤了
擤鼻涕说:“你不能想象的,今天我是死里逃生出的关,几个一同来的兄弟全都在
机场被海关逮捕了,我们全部持的是假护照,是用最后的一笔美金买来的,真正的
孤注一掷啊!可是,我……我裴自力今天怎么会弄到这步田地呢?我想不通啊!……”
裴自力失态地捶着自己的脑袋,像一个农民面对荒芜的土地,完全没有了他在机场
时的潇洒风度。“怎么办呢?怎么办呢?我怎么去救他们!我想什么办法去呢?”
裴自力一句接一句地对自己说。
    陈洁不忍心看这个悲伤的大男人,她去泡了两杯茶,将一杯递到裴自力手中,
说:“船到桥头自会直,你不要这样着急。我看,那些人你是无能为力了,你自己
先安定下来,我为你想想办法。”
    “太险了,太险了!”裴自力还没回过神来,他兀自讲道:“如果不是我英语
说得好,打扮成生意人,早就像一同来的那几个福建人一样被反复盘问,再伪装也
会露馅的。真是不堪回首,他们几个在泰国已经饿了好多天,又紧张又害怕气色当
然不好,而且那几个长得獐头鼠目更加可疑……”裴自力沉浸在后怕中,不住地说
着话,好像是为了镇定下来。
    如果这是在听故事,陈洁一定会向裴自力追问下去,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可是
现实严峻地摆在那儿,一个大男人来了,怎么吃?怎么住?怎么躲?陈洁赶紧把话
题拉到眼前:“徐蓓是我小时候最好的朋友,既然你已经找到我,看她的面子我会
给你帮助。可是你的情况确实很糟,可以说是很危险。你不比我们这儿大多数签证
过期的黑户口,你根本没有户口,对吗?你出机场持的哪国护照?”
    “啊?”裴自力像是被吓了一跳,连忙清醒过来:“啊,是泰国护照。我怕中
国护照在机场被海关查到,所以在出发前从邮局寄出了,寄到你这里。”裴自力这
时有点抱歉的样子,不好意思地笑笑。
    陈洁瞪了瞪眼睛,心里怪他先斩后奏,嘴里却开玩笑似地说:“很像搞特务活
动呢!你一定在里面留了条子吧?万一你出不了机场邮件却被我收到了,岂不是莫
名其妙吗?我知道谁是裴自力?!”
    裴自力尴尬地说:“对不起,是我太冒失了,我实在是走投无路。请你原谅!
我在邮件里留了话了,估计还要几天才能收到,我寄的是慢邮。”他犹豫了一下,
认真地补了一句:“过几天收到后你不要去拆,给我,好吗?”
    “哦!一定是写着‘当你收到这张护照的时候,很可能我已经不在人世了……
请通知我的家人……’”陈洁仰起头,朝上翻着眼睛,想开个玩笑,可是话刚出口,
见到裴自力青灰的脸色,嘎地刹住了车,不敢说下去。她看看他,想了一想说:
“如果你找到一个熟识的男生,在他那儿挤一挤,度过难关就会容易些。东京借房
子一要保人,二要花几十万日元,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说完紧锁眉头很为难。
    裴自力低下头,说:“自从我花了四千美元到泰国受骗上当的消息传回上海后,
原先几个朋友像是不认识我了似的,我在泰国写信给他们,他们一个也不回信,怕
给他们惹麻烦。我知道他们中有几人在东京有亲戚的,可是没有地址到哪儿去找)
动身前,我打电话给在加拿大的徐蓓,她告诉了我你的电话,是为了预防万一的。”
    说到这,裴自力歉意地抬了抬头。陈洁摒住气在听。裴自力接着说:“想不到
出关时一伙人全给扣住,只剩下我一个出来了。我心慌意乱又把手提箱的钥匙搞丢
了,美金换不成日币,什么事也办不成,真正是走投无路,所以……”裴自力看也
不敢看陈洁的眼睛,好像犯了天大的错误。
    迟疑了一会儿,他厚着脸皮又说:“你能不能找个男同学商量一下,让我住几
天,我马上去找工作,再借房子搬出去。”
    陈洁取出电话通讯录来看了一遍,叹口气说:“你也懂这世态炎凉的,大家在
国外自身难保,只希望太太平平不要生事,如果让他们知道你的身份,怕是不敢留
你的。但我试试看吧。”
    陈洁开始拨电话,裴自力紧张地盯着电话机。可是拨了几处都没人接听,陈洁
无可奈何地说:“都出去打工了,要么就是在睡觉,睡觉时他们常常把电话插头拔
掉的,怕吵醒了再睡不着。”
    这时,裴自力突然脸色煞白,额上冒出一阵阵冷汗,他伸手去拿茶杯,手也
“索索”抖起来。陈洁急忙说:“你不要着急呀!把我吓死了。你会不会是生病了?
脸色很可怕的。”
    “可能是累了,休息一下会好的。”裴自力挣扎着精神说。
    陈洁望着这个可怜地硬撑面子的陌生男人,考虑了一下,走到席梦思垫子跟前,
铺开了被子,催促道:“你快躺下,我弄些饭菜,好了叫你。”说完没朝裴自力看,
就走出了房间,拉上与厨房相隔的玻璃门。
    隔门是磨砂玻璃的,陈洁在厨房里忙活,身体背后隐约感到裴自力犹豫了一会
儿,还是脱下西装、长裤,盖上被子躺下了。看见一个陌生男人钻进自己的碎花被
于,陈洁不由地感到很异样。她暗暗想道,晚上一定再找几个男同学问问,看有谁
能够收留裴自力,我不能让他留在这儿。

                                   二

    昏昏沉沉不知睡了多久,裴自力突然间惊醒了。眼前一片漆黑,一时他记不起
来自己是睡在哪儿。定神想了一下,他摸索着找电灯开关,“砰”地脚下踢到一只
碗,碗盖滑落下来,一股炒青菜的香味“丝丝”地渗透出来,裴自力才觉得肚子饿
得咕咕叫了。
    开了灯,见紧靠席梦思的榻榻米上放着两只有盖的碗,下面压了张纸条:

        我去打工了,早晨5点半回来,饭在电饭煲里,请吃。
                                                     陈洁即日

    裴自力顾不上客气,急忙盛了饭来吃,一口气把两碗菜都吃光了。然后他拎过
自己的那只数码箱,找到一根牙签拨弄起来。幸好这只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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