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陷地中海-第1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身材高大的实验室主任波尔教授头发已经斑白,是严诗婷在国内就闻名的金属腐蚀方面的权威,他们两人就是慕他的名而来的。
波尔教授对中国人很友好。他们来的第一天,特意组织了一个全实验室人员参加的欢迎会。在简短的欢迎会上,他介绍完法国同事,就让他们两人自我介绍,说说他们对实验室有什么要求。
张志平拿眼睛看着严诗婷,意思让她先说。
严诗婷见这阵势,只好嗑嗑巴巴地背起预先准备好的台词。
波尔教授看她紧张,就说:“不要着急,严太太。跟在你家里一样。”
严诗婷感激地望了他一眼,轻轻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把自我介绍的台词背完,开始讲述专业内容就顺当多了。
她说:“我希望利用这里的条件,在不锈钢的腐蚀机理研究方面能有收获。”
法国同事狄盖博士立即问:“你在这方面有足够的工程经验吗?好像你是副教授。”
严诗婷看了他一眼,解释说:“在我们中国,教师要经常带学生到工厂去,解决工程碰到的难题。”
狄盖听了,点点头。等到张志平顺水推舟提出想搞的课题,他自然就不再提出异议了。
波尔让狄盖领他们看实验室的设备。
参观完,张志平对严诗婷嘀咕说:“这个实验室挺陈旧的,谁知道能搞出成果不?”
她听了,白了他一眼:“不能光看房子新旧,历史悠久的实验室都是这样的。你看那些自动控制仪器、数据处理系统,都是一流的。波尔教授是世界有名的,经验丰富,这是关键。”
张志平点头不吭声。
快到喝咖啡时间了,秘书安妮小姐问:“严太太,你们加入吗?”
严诗婷不懂:“加入什么?”
“每月交一百二十五法郎,可以一起喝咖啡。”安妮笑着说。
张志平用中文对严诗婷说:“太贵了!”
严诗婷就说:“我们喝咖啡不习惯,明天带茶叶来。”
安妮点点头:“中国的茶叶很香。你拿来,我可以尝尝吗?”
严诗婷笑了:“没问题。中国茶叶的品种可多了。”
安妮高兴起来:“今天你们免费喝我们的咖啡。”
“老外真抠,一分一厘算得清清楚楚。”张志平不屑地说,总算找到一回当大款的感觉。
这一天,刘莉自己来到卡昂城。
三十四
他的男朋友李浩在卡昂大学攻读工商管理硕士学位,比刘莉早一个多月来到法国。卡昂距巴黎不远,从圣拉扎尔车站坐火车,只要两个多小时。刘莉一大早就到达卡昂火车站。她从车窗探头往外望,李浩已经在月台上巴巴地等着。
这里不像巴黎,没有地铁。出站后他们搭公共汽车穿过市区,绕过市中心的古城堡,前往北边的卡昂大学。
刘莉头一回坐法国的公共汽车,看到坐位旁窗户下边有一个小牌,写着:“开窗有意见分歧,靠窗者意见优先。”心想,法国人想事真细,连开车窗的规矩都明文写着,难怪几天以来还没看到吵架的。
她看公共汽车一停必定有人上下,不停就没人上下,心里很奇怪,就问李浩:“司机还能猜出有人要下车?”
李浩笑了:“侬看,车前方的红灯窗上写着呢。乘客要下车,只需按一下身边的按钮。上边就显示:‘下站请停车’。”
刘莉点点头,把头转向窗外观看沿途风光。
从巴黎来到卡昂城,刘莉觉得跟来到乡下一样。街道小小的,行人稀少,汽车也大都不是什么好车。这里几乎没什么大楼,最高的建筑就是一家医院了。
到学校,她更失望了。连个门也没有,只有当中一个青铜雕塑,李浩说是神鸟凤凰,配着两边不高的教学楼,看起来还有点像座学校。
刘莉撇一下嘴说:“在这乡下地方,能学出啥名堂?”
李浩解释说:“卡昂是诺曼底省的省会,只有这所大学,校园蛮大的。环境幽静,对学习有好处。”
她斜他一眼:“阿乡的脾性到啥地方都难改!你看姜云松,巴黎的建筑讲得头头是道。那才是见过世面的派头!”李浩是桐乡人,在国内她就老叫他阿乡。尽管她没到过他家,这个“乡”字就让她觉得他身上带着三分土气。这回卡昂比巴黎又矮一截儿,更瞧不起他了。
“姜云松是啥人?”见她欣赏之色浮于脸上,李浩警惕起来。
“吃醋了?他又高大又帅气,比你高半头。”见他的神态,她得意起来,有意剌激他。李浩性情温和,皮肤白净非常秀气。江浙才子的模样,活脱一个越剧里的梁山伯,一直让她喜欢得不得了。可跟姜云松一比,她发现天外有天。这两年在西方文化的熏染下,她的审美观正在悄然发生变化,由白面书生转向了强健伟岸的美男子。
想不到才隔一个多月,她会有这么大的变化,李浩心里吃惊。只是他很痴情,怕惹她不高兴,没敢深究。
到了李浩的住处,刘莉又开始挑剔地审视屋子的细节。
他们是在复旦大学读书时恋上的。一次在浦东公园玩到很晚,就在那里偷尝了禁果。去年,两人都以较高的分数,通过了全国的出国统考。这回来到国外,就更自由了。她在巴黎住集体的套房,诸多不便,两人便心照不宣地把这里看成未来的爱巢。
李浩看她专注地察看屋子,就说:“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厨房。”
刘莉看所谓厨房就是紧挨书桌后边的煤气炉,扁一扁嘴说:“这也算厨房?闹不好两人都煤气中毒躺倒床上,才丢丑呢!”
“你以后周末就来我这里吧!”他带着恳求的口气说。
她摇摇头:“顶多一个月来一次。”
“这样的条件,在这里算是很不错了”
“说你阿乡,一点也不假。你看姜云松,三十出头就当上科学家,代表国家出国了。那才叫见过大世面呢!”
见她又拿姜云松来压自己,他沉不住气了:“侬是不是迷上他了,说话离不开他的名字。”
她笑了:“侬是醋罐里泡大的?现在都讲自由竞争,有本事侬超过他去。”
李浩见她的表情闹不清真假,只好偃旗息鼓:“好了,不说了。阿拉给侬做好吃的,这里的羊肚和苹果酒很不错。”
三十五
三
严诗婷在实验室里,每天围着她的金属腐蚀实验样品转。
她小心谨慎控制腐蚀介质的成分、温度、压力和流动速度,不敢有一丝疏忽。这些实验条件要有一点儿马虎,就会前功尽弃。
经过一段时间工作,她已经陆续归纳出一些规律性的数据。
最近,她对这些实验数据进行综合分析,发现除了人们通常提到的介质条件外,似乎还有一种新的因素对实验的结果有影响。
她把自己的想法,在实验室的同事们中间提了出来。
没想到狄盖博士立即不假思索地提出反对意见:“影响腐蚀速度的只能是介质的成分、温度、压力和流速。这是国际上几十年研究工作的经验。难道上帝还会造出什么新的因素来参与化学作用?”
严诗婷说:“我们做研究工作,碰到新的物理化学现象,就是要想办法找到未被发现的因素。”
狄盖以权威的口吻说:“严太太,中国的工业不发达。你们的科学研究经验太少了,首先应当很好理解众所周知的科学定律,不是异想天开!”
见狄盖说出蔑视自己祖国的话来,站在旁边的张志平也不服气了:“狄盖先生,科学面前人人平等。希望你说话不要带有民族偏见!”
室主任波尔教授听了,也觉得狄盖说话欠妥,谦意地向严诗婷说:“对不起,严太太。狄盖先生不了解中国。科学没有止境,应当提倡探索精神!”
严诗婷感激地看着老教授:“谢谢!”
从实验室回来的路上,严诗婷与张志平一起走着。
她叹了口气:“在国外搞科研还真不容易。英语表达水平不说,这外国人想事儿,总想不到一块儿,干起来真费劲儿。”
张志平说:“狄盖这人有民族偏见,甭理他!”
他钦佩严诗婷的执着,干事儿一丝不苟,明白只有这样才能在科学上有所造就。到法国来,两人形影不离一起上下班,他对她不知不觉产生了感情。
夜里,他躺在床上,严诗婷雍容华贵的体态时时浮现在眼前。听到隔壁严诗婷房间有动静,他总要作种种设想。想象她此刻正在解衣,正在上床……想得难受时,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严诗婷自然无法知道他内心所想。但是,中年女性的成熟老到,让她从他有意无意的亲近举动中很快就感觉出来了。
这样的情势下,她就注意跟他保持感情距离,以免让其产生非分之想。
姜云松刚到科塔核能中心的研究室,他的工作比较自由。
由于科研组长雷蒙·温默罕对中国人的偏见,研究室没有给他安排什么硬性任务。他心里憋着劲儿,利用这个时机,从最基础工作做起,尽可能多了解研究室里的各种科研设施,多掌握些先进的实验研究方法和工艺技术。
在实验大厅里走着,他心里时时掠过一丝凄凉感,也涌动着一股不认输的劲头。到国外来的路才开始呢,无论如何不能趴下来!
研究室里有一位老专家叫索雷,络腮胡子工程师德盖茨说,他是全研究室中技术经验最丰富的人。到研究室的第二天,德盖茨就领着姜云松去见他。
索雷先生稀疏的头发全白了,年近六旬的瘦老头儿。见姜云松进来,他费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姜云松赶紧上前扶着他坐下,恭谨地说:“索雷先生,我们国家在核能技术方面跟你们还有不小差距,希望今后能经常得到您的指导。”
索雷的脸上浮出了慈祥的皱纹,两眼注视着姜云松的脸说:“不会有问题,年轻人。你放心,只要你愿意学,我会把知道的都告诉你。”
三十六
听了他的话,姜云松心里一阵激动。在这个冰冷的异国环境中,终于找到了热心肠的人。
老头儿让他坐下,把研究室里正在开展的各个科研项目,作了详细的介绍。
姜云松觉得他讲得比温默罕更清楚,心里认定索雷先生作为自己今后的技术指导。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就到他办公室来问他。
每次问完,老头儿总要借给姜云松一些书或资料,让他回去再系统学一下。
姜云松从试验回路的运行值班工作做起,先跟两位轮班当值的小伙子混熟了。跟他们一起操作系统,整理数据,调试仪器。
黄头发高个子的实验员多瓦,为人热心,总是尽自己所知向他作介绍。留着小胡子的矮个儿实验员菲力浦不太爱讲话,比多瓦要难接近。姜云松就恭恭敬敬地给他打下手,共事几天后,他跟姜云松也热乎起来了。
跟多瓦一起当班,到休息时间,他什么都跟姜云松聊。从戴高乐、蓬皮杜、勃列日涅夫到戴安娜,乃至电影明星、妓女,毫无禁忌。进行实验操作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