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利与我 作者: 约翰·杰罗甘-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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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将这根贴颈的链子滑过马利的头顶,可是,他一看到这根链子向自己袭来,便用牙齿将它给咬住了。我只好用力地掰开他的下颚,将链子拖了出来,再一次尝试着把链子从他头顶套上去。其他的狗都已经套上了链子,每个人都在等待着我完成这一步骤。我用一只手抓住了他的鼻口,另一只手则努力将链子套在他的口鼻部。他向后拖着,试图张开嘴以便能够再一次攻击那条神秘的盘状的“银蛇”。我终于强制性地将链子套在了他的头上,于是他倒在地上,狂乱地扭动着,朝链子猛咬,他的爪子伸向空中,头从一边摆动到另一边,直到他再一次地将链子含在了口中。我抬起头看着教师。“看样子他很喜欢这条链子。”我说道。
我按照所教授的那样,让马利站立起来,把链子从他的嘴巴里拿了出来。然后,我又按照所教授的方法,将他那粗大的身体推到了坐着的姿势,并且站在他的旁边,我的左腿轻触着他的右肩。当数到第三下的时候,我便会说:“马利,跟上!”然后便迈开我左边的——而不是右边的——脚。如果他开始偏离路线的话,那么我就可以进行一系列微小的纠正——拖着拴狗颈的皮带——这样便可以让他回到原来的路线。“学员们,数三下。”
杜米纳瑞克斯小姐大声叫喊道。马利兴奋地颤抖着。围在他脖子上的闪闪发亮的外来物体,使他完全处在了一种亢奋的状态之中。“一……二……三。”
“马利,跟上!”我命令道。我刚迈开第一步,他就犹如一架航空母舰上的战斗机一般喷射出去了。我向后猛拉着皮带,当链子在他的脖颈上束紧的时候,他艰难地喘着气。他立刻向后跳了一下,可是,当链子一松,瞬间的窒息感消除之后,他便将刚刚发生的应该终身吸取的教训给忘到脑后了。他再一次向前猛冲过去,结果又因窒息而痛苦地喘着气。我们在停车场里继续着这种一拉一扯的状态,马利往前冲,我便往后拉,每一次都需要使出更大的力气。他咳嗽着,气喘嘘嘘;我咕哝着,大汗淋漓。
“控制住那只狗!”
杜米纳瑞克斯小姐大声喊道。我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可是他却始终不能吸取教训,我认为在马利领会到这个教训之前他很有可能已经把自己给勒死了。与此同时,其他的狗正昂首阔步地行走在他们的主人的身旁,对杜米纳瑞克斯小姐要求进行微小纠正做出着反应。“看在上帝的份上,马利,”我低声对他说道,“我们家族的荣誉正岌岌可危啊!”
杜米纳瑞克斯小姐叫学员们排队等候,然而让我们再试一次。马利又一次偏离正道,穿过了柏油路,眼珠子凸着,一边走一边让自己遭受着脖子被紧勒的折磨。于是,杜米纳瑞克斯小姐把我和马利作为了无法让狗跟随的反面教材,展示给了其他的学员。“过来,”她不耐烦地说道,并将手伸了出来,“让我给你示范吧。”我把皮带递给她,她极有效率地将马利拖到了位置上,当她命令马利去坐下的时候,她便拽起了那根链子。他果然也乖乖地蹲坐了下来,并用热切的目光注视着她。“该死!他怎么可能如此听这个女人的话呢!”
杜米纳瑞克斯小姐敏捷地将皮带往前一拉,便带着马利向前出发了。可是,他飞快地往前奔去,就仿佛在雪地上拖着一个雪橇。于是这位教师费力地纠正着他,几乎难以保持平衡了,而他则跌跌撞撞地走着,困难地呼吸着,然后又再次朝前冲去。看这架势,他极有可能把杜米纳瑞克斯小姐的胳膊给拉断。我本应该感到难堪,可是,我却觉得有一种具有正当理由的满足感。她并没有比我做得好多少。我的同学们都窃笑着,而我则因幸灾乐祸几乎都要笑逐颜开了,心想:“看吧,我的狗对于每个人来说都很棘手,不仅仅是针对我一个人!”
现在,我不再是那个被大家取笑的人了,我必须承认,这一幕的确像是一出闹剧。他们两个终于到达了停车场的另一端,然后又举步维艰地折返回来。杜米纳瑞克斯小姐脸上的表情,令人联想到暴风雨来临前的阴沉晦暗,显然她的心里早已翻涌成了一片狂烈的怒海了。而马利的脸上则挂着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快乐。她气急败坏地猛拉着皮带,马利则淌着口水,朝后猛拉着,显然对于在他和这位宣称要对他进行示范的老师之间展开的这场新的拔河战十分享受。当他看到我的时候,仿佛他乡遇知音一般开心与兴奋,于是他以一股近乎超自然的爆发力朝我猛地扑了过来,结果迫使杜米纳瑞克斯小姐为了防止摔倒也跟着一阵小跑起来。马利直到撞入了我的怀中才终于停了下来。这是他一贯的生活乐趣。杜米纳瑞克斯小姐用一种极为不满的眼神看着我。马利已经嘲弄了她所鼓吹的有关狗及训练的所有理论;他已经当着如此众多的学员们的面羞辱了她的权威。她将皮带递回到我的手上,转向学员们,就好像刚才那段不幸的小插曲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一样,然后她说道:“Ok,数三下……”
当课程结束的时候,她问我是否可以留下来一会儿。当她耐心地一个个解答着班上其他的学员们的提问时,我和马利便在一旁等待着。当最后一位学员离开之后,她便转向我,然后,用一种全新的充满抚慰的声音说道:“我认为你的狗还太小,不适合进行体系化的服从训练。”
“他很难控制,对吗?”我说道,感觉与她之间拥有了一种同志之情,因为我们都遭受了同样的耻辱体验。
“他只是还没有准备好接受这种训练,”她说道,“他还需要再长大一些才可以。”
我开始有些明白她的意图了。“你是想告诉我——”
“他会分散其他狗的注意力,会扰乱他们的正常训练。”
“那么你——”
“他实在是太过于亢奋了。”
“你要把我们从班上踢出去是吗?”
“你可以六到八个月之后再带他来参加培训。”
“所以你打算把我们踢出局?”
“是的,”她终于承认了,“我想让你们退出。”
马利似乎明白我们正在谈论的内容,他抬起了腿,冲着这位他所钟爱的教师的脚愤怒地撒了一泡尿。
有时候,一个人需要被激怒后才能变得认真。杜米纳瑞克斯小姐已经激怒了我。我拥有一只漂亮的、血统纯正的拉布拉多猎犬,这一品种因其指引盲人、救援遇难者、帮助猎人以及从翻涌的海浪中捕鱼的能力而闻名于世,所有这些能力都需要平静的才智,而马利便是这一品种中的骄傲的一员。她怎么敢在仅仅两次课之后便将他开除?他只是情绪过于饱满了一些,尽管他表现得不是太好,可是他完全没有恶意啊。我打算向这位让人难以忍受的自命不凡的女人证实杰罗甘的尊贵的马利?邱吉尔并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懦夫。我们要让她看到马利在威斯敏斯特上的优秀表现。
第二天一早,我所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把马利牵到后院。“没有人可以把杰罗甘家族的男孩踢出服从学校,”我告诉他说,“无法被训练?我们要看看到底谁才是无法被训练的。对吗?”他一上一下地跳跃着。“我们可以做到的,对吗,马利?”他摇摆着。“我听不见你的回答!我们能够做到吗?”他吠叫着。“这样好多了。现在让我们开始训练吧。”
我们最先练习的是“坐下”的命令,从他还是一只小狗的时候开始,我便已经训练他这一指令了,所以他对这一指令掌握得还不错。我板着脸站立在他的面前,用一种坚定而镇静的声音命令他坐下。他蹲坐下来。我对他夸奖了几句。我们将这个练习重复了好几次。接下来我们所要训练的便是“趴下”的命令,这个命令我也同他练习过。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眼睛,脖子用力地朝前伸着,期待着我的指示。我慢慢地将手举到空中,伴随着一个明确的向下的动作,我将手指朝下弯曲,指着地面,说道:“趴下!”马利“砰”的一声重重地将身体倒在了地上。如果他身下的这块灰泥硬壳不发出这“砰”的一声巨响的话,他才不会乐意就这样倒下身呢。坐在门廊上喝着咖啡的詹妮注视着我们,然后大声叫道:“好样的!”
在经过了好几轮的准备行动之后,我决定将训练难度提升到下一个挑战——“过来”的命令。这个命令对于马利来说比较艰难。接下来的部分不成问题:他要一直在适当的位置上等待着,直到我们召唤他过来。当我们走离他的身边的时候,他完全无法静止不动地坐着,我们这只注意力不够集中的狗会急不可待地想像膏药一样贴在我们的身上。
我把他安置在坐着的地点上,让他面朝着我,然后我便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当我们互相凝视的时候,我将手掌举起,保持在身体前面,就好像一个交警那样。“待着别动!”我冲他喊道,然后向后迈了一步。他待在原处一动不动,焦急地注视着我,等待着我向他发出他能够加入到我们这儿来的最轻微的信号。在我后退了四步之后,他无法再继续等待下去了,他朝我飞奔过来,一头栽进了我的怀里。我温和地警诫他,然后又试了一次,一次又一次。每试一次,我都退得更远一些,然后再发出指示。最终,我站到了离他五十步远的院子的另一边,我把手掌朝他举起。我等待着。他蹲坐在那儿,好像被锁定了一样,他的整个身体因期待而颤抖着。我能够看出他身体里紧张的精力正在蓄势待发。他看上去就仿佛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但是他仍然牢固地保持在原地。我数到第十下。他没有移动。他的眼睛紧盯着我,他的肌肉向外凸了出来。“Ok,折磨得已经足够了。”我心想。我将手放落下来,叫喊道:“马利,过来!”
当他犹如一个弹弓向前“发射”的时候,我蹲坐下来,拍着手掌鼓励着他。我原以为他会杂乱无章地跑过院子,谁知道他沿着直线朝我跑来了。“太好了!”我心想。“快点,男孩!”我喊道。他照办了。他向我扑了过来。“慢下来,男孩。”我说道。他只是仍然飞奔着。“慢下来!”他对这一指令充耳不闻,脸上挂着疯狂的表情,在被他重重撞击前的那一瞬间,我意识到这位引水员已经离开了舵手室。这是一只好像受到了某种惊吓而突然狂奔的狗。我只好抓紧时间发布最后的命令。“停下来!”我尖声喊叫着。他“砰”的一声重重地撞在了我的身上,而我则“砰”一声重重地跌倒在了地面上。几秒钟之后,当我把眼睛睁开时,他正用四只脚爪跨骑在我的身上,躺在我的胸前,拼命地舔着我的脸,仿佛在说:“我做得如何,发号施令的老板?”从技术上来讲,他的确是遵照命令而行。毕竟,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