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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绝密行动--1949北平纪事 赵立中著-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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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北平的警察署东西南城各有一个,而且由于北平属河北省管辖,河北省的省会在保定,所以省警察局直辖各市县的警察署,原本和军统不沾边的,况且各警察部门的人员,特别是北平、天津这样的大城市中,日伪时期留下的人极多,可以说是人员复杂,军统的人,对他们不大信任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王柏这个时候要把来士成弄到军统的看守所去,一是远,二是没必要,因为他心里最清楚,这不过是一场没有观众的戏。
  想来想去,觉得还是暂且把来士成弄到警察署托管起来算了。
  王柏押着来士成进去,对值班警察亮了一下自己的“派司”,说:
  “抓了一个共党嫌疑分子,今晚麻烦你们看押一下,明早我再来领人。”
  那个警察看了看王柏的蓝皮“派司”,说:
  “好说好说。”
  然后,掏出铐子给来士成戴上,把他推进一间临时关押室。王柏交代完了,大摇大摆走了,他觉得头发沉,脑子里乱糟糟的,无论如何得先睡一觉。
  他想在街上买一个萝卜,回去醒醒酒,可是,大街上空荡荡的连一个人影也没有,只有路灯睁着半死不活的眼睛看他。

  第十一章  东交民巷的秘密据点
  所谓狡兔三窟,王蒲臣在军统北平站经营的时间虽不很长,却在许多方面超过他的前任,本来军统从事的就是“秘密”工作,他却又在秘密之中另有秘密。
  王柏把来士成交给西城警察署以后,自己回到宿舍,沏了一壶茶,喝了一通,然后倒头睡去。
  这边警察署的值班警察,见是军统的人交办的事,不敢怠慢又不爱多管闲事,心想,人只要跑不了,明早军统的人来了,完整无缺地交出去就算完事。于是,看押来士成的两个警察开始掏出一瓶散装的二锅头,就着一包花生米滋滋咂咂地喝上了,长夜难熬,他们也得想法消磨一下。
  关押所关犯人的房间里只有一条长凳,没有床铺,地上胡乱堆着些湿漉漉的稻草。来士成先头还沉得住气,心想忍一宿算了,反正明天到了站部就什么都明白了,他坐在长凳上,靠住墙壁,闭目养神地呆了一个时辰。这时他突觉浑身上下哪儿都不舒服起来,加之刚才喝了不少酒,只觉得头沉体乏,他想躺下来睡觉,就站起来挪到那堆稻草旁边,伸手扒拉一把稻草,那湿稻草里散发出一股霉味,那里边指不定有多少潮虫、跳蚤、蜈蚣、蝎子呢,他哪儿敢往下
  躺?
  “嗨,兄弟。”他叫了一声。
  那两个警察就在隔壁的房间,此时一小瓶酒喝完了,深更半夜的,睡意蒙眬,又不敢睡,正在谈女人、哼小调,寻求一点空茫的刺激,谁爱答理这的犯人?所以只装作没听见。
  来士成这边喊叫了一声,见警察不搭碴儿,大概他忘了今天自己的身份,当下就急了。
  咣、咣、咣。
  他使劲砸了砸铁门。
  “你不老老实实睡觉,在那儿挣什么命?”
  两个警察过来,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警察一骂倒使来士成清醒了几分,觉悟到今天他是给当成犯人送到这儿来的。
  “兄弟,帮个忙,给我找个睡觉的地方,这地方太潮了,叫我怎么睡?”来士成央告道。
  “那么依你,你想上哪儿睡去?”一个警察眯缝着眼睛说。
  “怎么也得拾掇个床铺什么的。”
  “那敢情好,上八大胡同,搂着娘们上床,你干吗不去?”警察尖刻地说。
  来士成一听这警察戏弄他,心里一阵烦恼,可是又不好发作。
  “兄弟,实话对你们说,我也是军统的人,刚才和我们那位兄弟闹了误会,你们不信。。。。。。”
  “嗨 ,真新鲜,原来这位不是共产党,那你干吗上这儿来?”没等他说完,一个警察就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你别胡扯了,你的证件呢?要是有证件,立刻就放了你。”另一个警察说。
  他的证件早让王柏收走了,来士成心里万般烦躁,今天这不是龙游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吗!平日这帮臭巡警,见了军统
  的人就像耗子见了猫,这会儿他妈的倒让他们骑到脖子上来了,也许是酒劲又撞上来,他竟发起狂来。
  “我操你姥姥,趁早放老子出去,不然老子明天活剥了你们。”他出言不逊地破口大骂。
  这一骂不要紧,可激怒了两个警察。旧社会的警察都是狗仗人势,作威作福惯了的,虽然他们平时也少不了受气挨骂,可是那得分是谁,今天见这个关在牢里的犯人竟敢对他们破口大骂,两个警察开了门,冲进房里,从腰间解下皮带就是一顿臭揍。
  可怜来士成在军统是个中校阶级的科长,人五人六的也算是个人物,这会儿往日的威风竟不翼而飞,皮带抽下去,他躺在地上双手抱住脑袋嗷嗷直叫。
  两个警察见他嚎叫,打得更起劲了,他们根本不同情弱者,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弱者,“强者挥刀向更强者,弱者挥刀向更弱者”,这条定律绝对是没错的。打着打着,来士成的大衣扣子在打滚时崩下来了,露出了里边的小湖皱棉袄,这小棉袄上别着一枚蓝色的军统徽章。
  “哎哎,先住住手。”一个警察显然发现了他棉袄上的物件。
  “嗨,臭小子,你这东西是哪儿偷来的?”那个警察指着徽章问。
  来士成用手一摸,忽地一下子想起来,原来他还带着一件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刚才竟忘却了,于是他嗖的一下坐起来。
  “哈哈,别瞎了你们狗眼!看看吧,这是当年戴老板亲手给我别上的,告诉你们,今天的事有你们后悔的日子,现在听我说,我告诉你们一个电话号码,你们打电话就说有个来士成在这儿,让他们马上派人来接。”
  两个警察疑疑惑惑地你看了我,我看了你,大概真的被这几句话镇唬住了。
  “还不快去!”
  来士成刚才虽说让两个警察拿大皮带抽了一阵,可是由于他
  穿得厚,倒也没伤着皮肉,此时已能从地上站起来,见两个警察气焰已消,他则气壮如牛地大喊起来。
  警察疑惑着去拨了电话,接电话的正是保密局北平站的值班副站长。
  过了半个小时,北平站派了车子来,把他接回去,临走时,他因挨了警察的打,气没地方出,狠狠地在警察的脸上抽了几个亲切的嘴巴,警察自认倒霉,捂着腮帮子鞠躬道歉不迭。
  回到站部,来士成的气渐渐消了,而且他想到今天这顿打也算没有白挨,总算得大于失,心里不免窃喜,想着刚才那场戏,他反而嘿嘿地笑了。
  原来王蒲臣得了毛人凤的密令,让他从北平站长的职位上撤下来,以督察员的身份留在北平。他的暂留北平,也是毛人凤事先安排好的。在北平危如累卵的时刻,临阵易将,毛人凤确也十分踌躇,撤王蒲臣换徐宗尧,从工作本身考虑,自然十分恰当,可是,一方面,在这种特殊时刻,在这样一个特定的地点,让徐宗尧上任军统最大的个分支机构的头目,对徐宗尧来讲未必是好事,徐宗尧会不会产生疑心?这一点毛人凤并没有把握。另一方面,王蒲臣固然是军统的老班底,他是极忠诚可靠的,可是一下子把他调回南京也不好安排,闲置起来,一是人才浪费,二对王蒲臣这样一个干将也不公平,让他留下来一方面监视徐宗尧的动向,另一方面还可以在背地里另搞一些动作。根据毛人凤的判断,北平城无论是战是和,反正早晚是守不住的,让共产党顺顺当当接收这座古都,他太不甘心了,于是打算让王蒲臣把北平站的特务骨干化整为零地潜伏下来,一旦北平易主,这批人就是古都新主人的祸根,让共产党甭想在这座古都中睡上一天安稳觉,待国军反攻时,他们还可以做内应。所以,毛人凤特地为此做了走马换将的人事安排。
  王蒲臣在推行这项工作时,当然要依靠他手下的几个心腹干将,俗话说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无论做什么事情,没
  有几个得力助手,你就休想成功。王蒲臣在北平站任上几年,也是下了辛苦来培养自己的心腹的,可是潜伏工作,任务艰巨,光靠几个心腹是远远不够的,必须要再多从手下人中选拔一批可靠而能干的人员。又因为在解放大军围城的形势下,人心叵测,就是军统内部也是军心动摇,所以对于准备潜伏下来的人员,须做认真考虑,为此王蒲臣专门和几个心腹商量,要逐个对潜伏人员来一个不露形迹的“忠诚考察”。
  来士成和王柏在同和居饭庄喝酒时,心里想的是对王柏来一次“忠诚考察”,他和王柏早在抗日时期就相识,后来又在军统共事多年,对王柏的个人感情不错,而且他根本没有觉察出王柏是个地下党员,按说,他不应对王柏产生任何怀疑,可是军统人员从戴笠时代起,从来讲究办事谨慎,尤其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之下,恐怕连亲爹亲娘也不敢轻信,于是他在同和居演了一场戏,结果他虽然被王柏送到警察局,受了一些委屈,可是,一想到通过这次考察,可以认定王柏跟他一样,决心死心踏地为党国尽忠,心里还是暖的,如果他发现王柏真的准备叛变党国,那才会痛苦万分呢!
  来士成被“保释”回到站部睡了一会儿,天刚放亮,他马上来到王蒲臣东交民巷的秘密据点,把这几天的活动情况以及昨天晚上他对王柏的考察结果向王蒲臣做了汇报。
  提到王蒲臣的秘密据点,这里不免插上一段。
  在国民党统治下的北平,保密局北平站长王蒲臣的身份是公开的,办公地点也是公开的,那为什么还有什么秘密据点?是王蒲臣上南京晋见毛人凤,知道了自己在北平的特殊任务后,才临时安排的吗?不,时间如此短促,他怎么能迅速地安排下什么秘密据点呢?这都是王蒲臣早就做好的“二密”。
  王蒲臣是个极为狡猾精细的人,虽然他做北平站长是公开身份,公开活动,可是他觉得军统的工作毕竟不同于党政军机关,它要高度机密,机密到组织内部仍要有使一般人无法接触的机密。活
  动计划、人员、经费等等,都需要有一些军统机关以外的安排,以便应付突然发生的事变。
  王蒲臣熟谙历史,知道国民党内部派系林立,纷争不断,虽然抗战前几经分合,终于维持了表面的统一,可是骨子里却是“各怀心腹事”,各派之间虽不明争,却仍不断暗斗,在王蒲臣看来,西安事变,那也是小张和老蒋翻脸的结果。别看今日北平是蒋家天下,不说共产党打进来,就是没有共产党,说不定哪一天,哪一位手握兵权的将军来个“倒戈”,照样可以使北平城变天,没有更为机密的据点,到时候,怕连个藏身之处也难找到。谁不知道军统是老蒋的看家狗,别看军统那班人平日对你恭恭敬敬应酬从容,说不定翻了脸就割了你的脑袋,况且军统为老蒋也实在是效尽了犬马之力,杀了不少人,谁知被杀的人都和哪条线上的什么人有瓜葛?
  防人之心不可无呀,王蒲臣甚至随时在提防任何人,他早就为自己密设了秘密据点。
  王蒲臣这一手不能说不高明,这下,用上了。
  王蒲臣设立秘密据点的另一个原因是经费问题。没有钱是办不了事的,此理自古而然,而保密局的经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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