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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部分

南北史演义 杜纲-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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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如人长者十尊。珠像三尊,长一丈二尺。僧房千间,饰以金玉,光耀夺目。浮图高九十丈。超度僧尼十万余人。自佛法入中国,未有如此之盛。工费浩繁,国用日虚。於是百官停俸,军士减粮,以助佛事。廷臣贪污,纪纲渐坏,不及初政清明矣。今且按下不表。
  单说当初晋代有一玄菟太守,姓高名阴,本勃海蓚城人。阴子名庆,因晋乱投於慕容燕氏。庆生寿,寿生湖,皆仕於燕。及魏灭燕,湖降魏,为右将军。湖有四子,皆仕於朝。湖卒,次子高谧官为治书御史,坐事落职,黜为怀朔镇戍卒。谧至怀朔,定居於白道村。有三子:长曰优,年十八,娶妻山氏。次曰树,娶妻韩氏。幼曰徽,年七岁。一日,谧谓长子曰:「今国法严重,我虽迁谪於此,然罪臣之家,恐终不免於祸。今付汝金,以贩马为名,领妇出雁门居住。数年之后,或遇大赦,乃可归家也。」优依父命,携其妻子以去。谧自长子去后,居常忽忽不乐。又初至北地,水土不服,三年遂以病卒。树丧父后,浮荡过日,家业渐废。其弟徽志度雄伟,及长,见家道飘零,不欲婚娶。游东定城,以才艺自给,或一二年不归。树有女云莲,年十四,有容色。一日,同侍女游於后园。园有荷亭,可以外望。云莲倚窗而立,见一翩翩年少坐马而来,忙即避进,已被少年看见。你道少年何人?姓尉名景,字士真,恒州人氏。其父名尉长者,积祖富厚。景年十八,未娶,性不喜读书,工骑射。其时射猎於白道村南,经过高氏之园,见女子甚有容色,心甚慕之。差人察听,云系高侍御家,侍御已故,此女乃其次子高树所生。
  景回家告知父母,遣媒求娶为妇,树许之,云莲遂归尉氏。以后高树家道日衰,只得将田园产业变卖存活。村中皆笑其无能,而屋上常有赤光紫气腾绕其上。一夜,村中见其家内火光烛天,疑为失火,共往救之,而树妻韩氏房中产下一子,众以为异。树乃大喜,因名之曰欢,字贺六浑。北齐高祖献武帝也。欢生二月,母韩氏病卒。其姊云莲哀其幼而失恃,禀父携归养之。树自妻子亡后,益觉无聊。后乃续娶怀朔镇民赵文乾之妹为室。赵氏勤於作家,得免冻馁。后生一女,名云姬。
  且说贺六浑依身尉家,日渐长大。魁伟有度,容貌端严,眉目如画。居常食不立进,言不妄发。尉景夫妇爱之如子。七岁教之从学,十岁教以武艺。膂力过人,精通骑射,遂习鲜卑之俗。年十五云莲欲为聘妇。有与六浑同学者名韩轨,其妹曰俊英,甚有颜色。云莲遣媒求之,韩母谓媒曰:「吾闻高郎贫甚,依尉家存活。其父浮荡废家,其子亦必不能成器。吾女岂可嫁之。」
  韩轨私向母道:「母言差矣。吾观朔州富家子弟,皆不及贺六浑。此子必有食禄之日,奈何弃之?」母竟不许。媒至尉家,以韩母谢绝之言告知云莲。
  云莲怒道:「如何轻量吾弟若此?」遂以告欢。欢亦怒道:「大丈夫何患无妻,姊勿以为忧也。但吾在此被人轻薄,今欲别姊归家,图一出头日子。」
  云莲闻其要归,不觉流泪道:「汝虽聪俊,其如年尚幼何?」六浑亦下泪道:「姊犹母也,何忍轻别。但吾意已决,不能再留矣。」时尉景已为怀朔镇队主,到家见妻子有泪容,问知其故,曰:「吾扶养六浑十五年矣。今欲归去,吾亦不便强留。但年纪尚小,不能如鲜卑人杀人战斗为事。」妻曰:「此子失於慈养,日后当使经营家业,何以战斗为?」景歎曰:「汝妇人不识道理。男儿生天地间,当杀贼立功,以取富贵,奈何区区求小利乎!」言罢,以弓箭宝剑赠之。六浑再拜而受。遂亲送六浑归家。树见之大喜,谓士真曰:「累汝多矣。」置酒相待而别。赵氏见之亦喜,爱如己出。一日,高徽从京师回,见六浑气度轩昂,大喜。相聚数月,恩义甚厚。闻朝廷以武选取人,徽欲与姪俱往。六浑以父年五十,又官司征流人甚急,不敢行。徽乃独往,其年中武举,授职羽林统骑。树闻报,合家欢喜。六浑自此游猎为生,益习骑射。
  再说代郡平城本系魏之旧都,朝廷宫阙、王侯贵戚之家皆在其内。时山蛮反乱,云、朔二州常被攻掠。朔州官吏悉发流人当军,以卫平城。六浑年已二十,代父往平城应役。先是平城有富户娄提,家财百万,僮仆千余,性慷慨,好周急人。士大夫多称之。太武皇帝时以功封真定侯。长子袭爵,次子随驾洛阳。幼子曰内乾,亦得武职。别居於白道村南,雕樑画栋,花木园亭,拟於公侯。正室奚氏生女曰惠君,归段荣为妻。继娶杨氏生女曰昭君,男曰娄昭。又妾王氏生男名娄显,妾李氏生女曰爱君。昭君相貌端严,幼有异识,内乾夫妇尤爱之。一日,欲探其兄真定侯,挈其眷属到平城来,僮仆车马无数。正值蛮寇作乱,镇将段长把守门禁甚严。内乾至,日已晚,不得入。真定侯闻知,亲自上城与镇将说了,遂开关放入。内乾与夫人子女只得一齐登城,与真定侯、镇将相见。因车骑尚未尽入,故在城上少坐。斯时六浑当军,执刀侍立镇将之侧。昭君顾见,不觉吃惊,自忖道:「此子身若山立,眼如曙星,鼻直口方,头上隐隐有白光笼罩,乃大贵之相。奴若嫁了此人,不枉为女一世。」然身为女子,怎好问其名性。少顷定侯起身,内乾眷属一同归府。当夜设宴管待。定侯见昭君容貌超群,谓内乾曰:「姪女容貌若此,须择佳婿,非王侯贵戚、富家子弟,不可轻许。」昭君此时正欲识英雄於贫贱之中,闻之默然不悦。款留数日,内乾一家复归白道村。
  昭君回来,一心常念执刀军士,苦无踪迹可访,怅望之怀时形颜面。后有来议亲者,内乾欲成,则昭君忧闷不食。父母知其不愿,置之。如此数次,莫测其意。侍婢兰春性伶俐,见昭君愁怀不放,私语昭君道:「小姐有何心事,郁郁若此?今日无人在此,何不对小婢一说,以分主忧。」昭君见问,歎口气道:「我岂不知女子终身不可自主。但所归非人,一生埋没,故誓嫁一豪傑之士方称吾怀。前到平城,汝不见一执刀军士乎?此真今之豪傑也。吾欲以身归之,但未识其姓名居止,故心常不乐。汝能为吾访其下落,便可分吾忧矣。」兰春笑道:「小婢亦曾见之。若果姻缘,自然访得着,小姐何必忧心。」却暗思:「此子吾曾见之,容貌虽好,难道富家子弟倒不及他,小姐如何想要嫁他?且军士甚多,何从访处?」一日,偶至外厢,听见众人纷纷说道:「蛮寇平了,守城军士都已回家。」兰春道:「此处亦有当军的么?」众人道:「怎么没有?西邻高树之子贺六浑才去当军而回。」兰春暗想道:「小姐看中者莫非就是此人?我去一看便知。」遂悄悄走至高家。赵氏见之,便问:「小娘子何来?」兰春道:「吾是娄家使女。闻你家大官人解役而回,来问蛮寇平定消息。」六浑正在房中走出,兰春一见,果是此人。
  观其相貌不凡,假问数语便辞而去。其妹云姬送出。兰春曰:「你兄有嫂否?」
  曰:「未娶。」问:「年几何?」曰:「二十岁。」兰春回来,忙报於昭君道:「那人吾已访着,乃是西邻之子,姓高名欢,又名贺六浑。相貌果然不凡,但家贫如洗,恐不便与小姐为耦。」昭君闻之,喜曰:「吾事济矣。」
  乃命兰春通意六浑,教他央媒求娶。兰春道:「这却不可。小姐深闺秀质,保身如玉。若使小婢寄柬传书,一旦事露,不但小姐芳名有玷,小婢亦死无葬身之地。愿小姐三思。」昭君道:「吾岂私图苟合者,只恐此身埋没於庸才之手,故欲嫁之,以伸己志。你若不遵我命,则误吾终身矣。」兰春恐拂小姐意,乃应诺。少顷,杨氏院君到房,谓昭君曰:「今有怀朔将段长,前在平城曾见汝面,今托媒到来,为其长子段宁求婚。此子年方十七,才貌佳俊。汝爹有意许之,你意下如何?」昭君不答。问之再三,终不一语。
  忽一日惠君归,又言平城刘库仁富拟王侯,为其次子求婚於妹。内乾夫妇曰:「豪门求婚者甚多,观汝妹之意终不欲就,汝为吾细问之。」惠君进房见妹,细叩其不欲对婚之故。昭君曰:「小妹年幼,不欲远离父母耳。」
  惠君信以为然。惠君走出,昭君私语兰春道:「事急矣,汝速为我图之。」
  兰春奉命,潜身走至高家。正值六浑独立堂上,见兰春至,问有何事到此。
  兰春轻语道:「吾小姐有话致意郎君,敢求借一步说话。」六浑退步而入,兰春随至僻所,细将昭君之意告之。六浑曰:「贫富相悬,难於启口。致意你主,六浑不能从命。」兰春归,以六浑之言告知昭君。昭君道:「无妨,彼为贫,故不敢求婚。我以私财赠之如何?」遂取赤金十锭、珠宝一包,命兰春送去。时外堂正值宴会,家中忙乱,兰春乘便来至高家,走入书房,见欢独坐,将金宝放於桌上,曰:「此物为君纳聘之资。」言毕即去。六浑又惊又疑,恐怕人见,只得收藏箱中。盖六浑与昭君虽在平城略见其容貌,初无爱慕之意,今见昭君属意於己,心上委决不下。又念:「前缘分定,亦未可知。待禀知父母,央媒求合便了。」但未识两下良缘毕竟成与不成,且听下回细说。

第五卷     怒求婚兰春受责 暗行刺张仆亡身
  话说贺六浑乃是一代人傑,素负经济之才,常怀风云之志。当此年富力强,方图功名显达,岂肯志在室家。然龙潜蠖伏,辱在泥涂,茫茫四海,无一知己。昭君一弱女子能识之风尘之中,一见愿以身事,其知己之感为何如。
  况赠以金宝,使之纳聘,尤见锺情,岂能漠然置之。但儿女私情,难以告知父母,故此迟疑。隔了数日,昭君不见高家求亲,又差兰春走来催促。其时六浑不在家中,却遇见其父高树。树问:「何事至此?」兰春道:「欲寻你家大官人说话。」树颇疑心,便道:「小儿有事,往朔州去了,三日后方归,有话不妨便说。」兰春暗料求姻之事,六浑定已告知其父,因遂以来意告之。
  树闻之大惊,含糊应道:「待他回来,我与他说。」兰春别去。树辗转不乐。
  一日,六浑归家,其父责之曰:「我与汝虽家道艰难,亦是仕宦后裔。汝奈何不守本分,妄行无忌。且娄氏富贵显赫,汝欲踵桑间陌上之风,诱其兰室千金之女,一朝事败,性命不保。独不念父母年老,靠汝一身成立,何不自爱若此。」六浑俟父怒少解,徐诉平城相见,遣婢赠金,令儿求婚之故。父曰:「此事断不可为。即求亲必不能成。后有婢来,当还其原物,以言绝之,方免无事。」六浑不敢再说,闷闷而退。
  再说内乾夫妇以昭君年纪渐大,数日来为之求婿益急。昭君乃托幼妹爱君之母李氏,启於二亲道:「儿非爱家中财产,不欲适人,实因年幼,不忍早离膝下。再过三年,任父母作主。」内乾夫妇闻之,喜道:「此女果然孝爱过人。」那知其心在於欢也。又过几时,恐婢传达不明,亲自修书,以金钗两股一同封固,命兰春送去。兰春见欢,致书即退。欢得书,心益切切,语其继母赵氏道:「娄氏女私事,母亲已知。但其拳拳於儿若此,儿欲遣媒一求以遂其意。望母为父言之。」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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