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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夜幕-第12部分

小说: 夜幕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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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脏六腑都感到紧张而疲惫。她把手伸进套头上衣和衬衫里,慢慢地抚摩着自己光滑的小腹,以减轻压力。她做了一个决定,但却想象不出该怎样实行它。自己的体温让她觉得很舒服。臀部和大腿也是。阿尔宾只抚摸她的性部位,不顾其它地方,她有时候喜欢这样,更多的时候不喜欢。几个星期以来,丽维娅第一次感受自己的肌肤,一个陌生女人的、有着无数个感觉细胞的肌肤,被她遗忘了的肌肤。她有意无意地隔着胸罩抚摩着自己的乳头,一阵电流不带任何疼痛地沿着她的脊背传到骨盆。她轻轻地抱着自己,体会着每一次抚摩带来的回味。当她把右手伸进内裤时,阴唇已经柔软地张开了。她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试探着张开的地方。她很久没有这样做过了。轻轻地划着圈儿,然后稍微用力。勘探。不需要男人。一种美好而悲伤的感觉传遍全身。像记忆中度过了灰暗童年以后照射在裸露着的后背上的阳光。   
  丽维娅醒来时已经将近四点了。她觉得很饿,但不想去饭店,而是叫了带烤鸡肉的沙拉让人送到房问里来。二十分钟以后,一个脸上长满粉刺的侍者来敲门。丽维娅的注视使他非常害羞,以至于当丽维娅接过托盘并给了他一大笔小费的时候,他连她的脸都不敢看一下。   
  我们的飞机正点到达。飞机通道里的空气的气味显得很陌生,黏度也让人不习惯。十分钟之后,科琳娜在行李传输带旁询问失物招领处在哪里,她一边咒骂着便宜机票,一边解释说,她没有钱重新购置物品,如果她的箱子还在法兰克福的话,她就得打道回府了。最后她的箱子到底还是被运进来了。在机场门口,一个工作人员举着一块塑料牌子在等我们,牌子上用加了花饰的字母印着“大公宫殿国际酒店集团”,底下还印着四颗星,贴了一张写着“德国大学生旅行团”的纸条。“我是纳茨姆,”他说,“你们在伊斯坦布尔逗留期间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找我。”接下来,在把我们领到停在门口的大巴之前,他又讲了一大堆关于土耳其如何好客、如何具有东方生活情调的套话。在往城里开的路上,他用麦克风给我们讲了一些幽默地总结出来的关于伊斯坦布尔的历史、居民、经济等方面的情况,那些内容我在一分钟内就忘掉了。他强调了大公宫殿酒店的中心位置,人们可以从酒店步行到所有重要的景点。在服务台,他帮我们填好了各种表格。扬和我住一问房。   
  我们约定,一个半小时以后,所有人都在大公宫殿酒店的酒吧里集合,一起喝点餐前的开胃酒。酒吧的名字叫东方豪华酒吧。在这家酒吧里,我们第一次遇见了阿尔宾和丽维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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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切是怎么开始的? 我不知道是怎么开始的。很快就会过去的。我的身体里藏着一头野兽,欧拉夫,它以我的五脏六腑为生,从里面撕咬着我,很快它就会变成蛹,经历一个蜕变的过程,然后它会钻出来,进裂我的空壳。   
  丽维娅好像已经走了。你能看见门口,告诉我真相,不要有不必要的顾虑。她肯定是和你的朋友扬一起走的,也许是一个人,那不重要。我不指望你出卖他。钟的指针快指向三点了,我还要在这儿呆一会儿。   
  我们彼此错过了,丽维娅和我。准确地说是我错过了她。我太寄希望于她了,多于一个人能对另一个人抱有的希望。五年之久,只为了确认她是否爱我,如果爱,这份爱是否有边界,而如果有边界,我就会离开她。   
  我几乎还不认识你,欧拉夫,但你是个好人。我对你的人际关系、恋爱、家庭,对你的全部过去一无所知,但已经对你讲了三个小时我的生活。你还要再喝一杯威士忌吗? 我现在要喝今天的或者昨天的最后一杯金汤尼酒,无所谓,现在是哪一天并不重要,听着:那件事发生在一条名叫弗里斯的河边,那是一条又窄又浅的河,河中央也顶多不过八十厘米深,河水流动得很慢。那并不是一件让人有理由自暴自弃的事。再过一个半月我就十一岁了。比方说吧,那件事跟米勒被枪杀一事就远远不能相比。也不能和我母亲的死相比。它只是一件不幸的事,没有人故意让它发生,它就那么发生了。各种各样的原因交织在一起,导致了一个意外的发生,这个意外在我心里留下了一个影像,一个烙印,它像我下巴上的疤痕一样无法消除。它什么都不肯原谅。那件事本来和我基本上没什么关系。   
  你不了解我们那个地区:弗里斯河将斯道特城一分为二,流过市区以后,它穿过一片由草地和牧马场组成的辽阔的平原,平原坐落在一片冰河时期形成的连绵的丘陵脚下,那是这片宽广开阔的地区惟一的一片隆起的地带。之后,它又从国家森林的边上流过。那件事发生在夏天,在一次星期天的郊游时。当我的父亲既没有因通宵酗酒而疲劳过度,也不阴沉着脸的时候,我们就会偶尔做这样的郊游。耀眼的阳光从树叶间射下来,在光斑的装饰下,我们周遭的一切——光影斑驳的地面、树根、枝桠——仿佛都融化了。透过我的儿童太阳镜,眼前的场景几乎成了黑白色的。那一切看起来很像一部日本电影,电影的名字我忘记了,是一部老片子,讲的是在某次战乱中被洗劫过的一个寺庙的废墟里发生的故事。我至少是在六年以前看的那部片子,是某天夜里在家里看的,当时还喝醉了酒,所以电影的细节我记不太清楚了:有四个人在法庭上讲述一件发生在某个偏僻森林里的袭击案。他们是:樵夫,此人发现了一名武士的尸体,尸体身上的财物被抢劫一空;武士的妻子;强盗;以及借巫婆之口提供证词的武士本人。故事的情结很简单:强盗抢走了武士身上的所有财物,将其绑起来,并强奸了他的妻子。之后他杀死了武士。故事中的谜团在于:强盗在杀武士时是否得到了武士妻子的帮助——因为她曾被她的丈夫打骂? 抑或是因为他面目狰狞、眼露凶光地威胁夫妻二人,乃至胆小的武士屈服了? 或者,武士做了勇敢的反抗,最后不得不承认失败? 而那个女人呢? 当强盗强奸她的时候,她是感到厌恶还是获得了隐秘的快感,抑或完全麻木、没有感觉? 武士到底是怎么死的? 他是在经过了艰苦的搏斗之后才死去的吗? 还是双手被绑在背后,被强盗无声无息地刺破了喉咙? 还是强盗在那女人明确的请求之下杀死了他? 三个当事人的陈述彼此大相径庭,使得法官无法做出判决。死者本人的话也并不比其他三人的话更可信。从这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的通道上并不存在一个提纯的过程。在寺院里,樵夫——他是惟一的似乎比较中立的证人——收回了他在法庭所作的证词。他并不是在整个事件都已经结束之后才来到现场的。当时他听到了叫喊声,于是在一片树丛中藏了起来,战战兢兢地目睹了事件的某些片断,他的主要精力都用于尽力不被人发现了。当周围重新清静下来时,他从树丛里爬出来,偷走了被扔在路上的被害者的短刀,因为他得抚养很多孩子,而那把短刀的象牙刀柄很值钱。四个人中没有一个人撒谎。   
  看这部电影的时候,我喝了一瓶奥波斯特勒啤酒,看完电影之后我就在椅子上睡着了。一定是当时的光线导致了记忆的混乱,那是一种不安地颤动着的光线,空气仿佛是由数以百万个用显微镜才看得见的、不停地飞动着的小飞虫组成的。这片由小飞虫组成的云雾覆盖在物体上,让一切都显得有些模糊。仿佛一层飘动的轻纱笼罩着所有事物,让眼睛无法辨别任何东西。那个星期天的午后,笼罩在弗里斯河边的森林里的也是同样的光线。在我父亲失踪以前——他是在那件事发生之后的第二年失踪的——,我们会时不时地到那里的一家典型的郊区饭店做一次典型的郊游。我不知道那家饭店现在是否还在,我从那件事以后就再也没去过那儿。当时那家饭店的生意很好,要运气好才能有座位。饭店还有一个附属的游乐场,游乐场里有滑梯、秋千、跷跷板,还有一只小小的渡船,人们可以用手拉着钢丝绳划到河的对岸去。这只渡船是最吸引人的地方。此外,店主还建了养着野鸡、猫头鹰、鹰的鸟舍以及养着山羊什么的牲口圈;大笼子里还养了好几只野鼬鼠和一只狐狸。   
  克莱斯恨不能把它们都放了。我们在大平台上找到一个空位,坐在红白相间的遮阳伞下面吃了带薯条的煎肉排。然后克莱斯去捕蝴蝶。他举着一张巨大的网和一些装满酒精棉球的玻璃瓶子跑来跑去,蝴蝶一旦被放进那些玻璃瓶子,仅还能扑棱几下翅膀就死掉了。克莱斯说,必须弄死这些昆虫,否则就无法对它们的组成成分进行科学记录。在进行最后那次郊游时,我哥哥克萨韦尔已经十四岁了,整个下午他都和三个在学校里认识的女孩呆在从游乐场到树林之间的一个阴凉的角落里,尝试着给她们留下一个好印象。   
  他吹着泡泡糖,给她们递香烟,用我父亲遗失的美国产的银色汽油打火机点烟。吸烟的时候,他用大拇指、食指和中指捏着香烟,这样,如果有人走近,就可以用手遮住香烟。每吸一口烟,他都像詹姆斯·迪恩((1931 一1955) .美国电影演员。)一样眯起眼睛。我觉得他让人作呕。但是他站在女孩们身边,并且让她们发出笑声。她们的笑声听起来几乎已经像是成年女人的笑声了。   
  渡船被一帮从斯道特来的中学生霸占了,凡是不属于他们一伙儿的人,他们就不允许上船。我漫无目的地四处闲逛着,心里希望能有人和我搭腔,我知道,和以往每个无聊的星期天一样,今天也同样不会发生什么事情。克萨韦尔发现了我,对我喊道:“小家伙,过来! ”我为自己的年龄感到羞耻。但是我喜欢站在他身旁的那几个女孩。“给我们弄点喝的来,”他说着,递给我一张折成长条的二十马克纸币。   
  我父亲付钱时就经常把钱折成这样。尽管我很想朝他的脚边吐口唾沫,但我还是去了,为的是还能再回来。也许他还会给我一根香烟。当我把四罐可乐和剩下的零钱交给克萨韦尔时,他说:“去玩吧,我们聊的东西你不懂。”我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快去吧:那边有沙箱。”我坐到父母身边,开始用啤酒瓶盖搭金字塔。我是用啤酒瓶盖搭金字塔的高手,我搭的最大的一个金字塔有一米二十高。我父亲看上去好像被激怒了。他面前放着一只空的白兰地酒杯和半杯啤酒。母亲用吸管小口地吸着矿泉水。她穿了一件很贵的、印着深蓝色圆点的白得耀眼的新裙子。裙子非常配她。   
  因为天气很热,她把头发高高地挽了起来,这让她修长的脖子格外醒目。我敢肯定,周围的人都以为她是一个电影明星呢。我父亲已经有点大舌头了,嘴里还散发着危险的气味。母亲定定地盯着桌面,好让他看不见她的眼睛。他们在因为生意不景气的公司而争吵。或者不如说,他们在拿公司的糟糕状况作为理由而争吵。我父亲几个月以来一直盼着能拿到修建通往荷兰的高速公路的最后二段的订单,结果订单却被考伊泽兄弟有限公司拿去了,他们拥有的卡车数量是我们的四倍。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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