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鸟电子书 > 文学名著电子书 > 指匠情挑 >

第54部分

指匠情挑-第54部分

小说: 指匠情挑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终点帕丁顿站,”理查德说道。“来吧。” 
  这时他言行都麻利起来。他变了。他看也不看我——现在我希望他看看我。他找了个人帮我们提包。我们站在队伍里——队列,我知道这个词——等马车——出租马车,我也知道这个词,从我舅舅的书里看来的。人们可以在出租马车里接吻;人们可以跟他们的情人在车里自由自在,人们可以告诉他们的车夫到摄政公园去。我了解伦敦,伦敦是让人们施展报负,大展拳脚的都会。眼前这个扰攘喧嚣的地方,我不了解。这里充满了我不了解的企图心。它身上标着文字,而我却读不懂这文字。这中规中矩的砖石,房舍,街道,行人——行人的衣装,身材,表情——不计其数,一模一样,令我眩晕,令我筋疲力尽。我站在理查德身边,一直挽着他的胳膊。要是他丢下我就糟了! 
  这时候;一声呼哨响起,一群人,穿着深色衣裳——有普通人,也有绅士——从我们身边跑过去。最后我们上了出租马车。马车抽抽着离开车站,驶上肮脏而拥堵的马路。理查德发觉出我的紧张。“你是否被这些街景惊吓住了?”他说道。“恐怕我们还得经过一些更不堪的街道。你原先指望什么来着?这是都市,是名流富豪与穷鬼比邻而居的地方。别在意这个。压根就别在意这个。我们要去你的新家了。” 
  “去我们的家。”我说道。我心想:到了那儿,门窗紧闭,我会冷静下来。我要洗个澡,我要休息,我要睡一觉。 
  “去我们的家,”他答道。他端详了我片刻。“这个,假使这景象令你不安——” 这时他伸手在我身前一拉,将百叶窗拉下来。 
  于是,我们坐在昏暗的车里,随马车行进摇晃着;而此时,我们为伦敦的喧嚷声浪层层包围。 
  当马车经过公园时,我没有看外面。我也压根没看车夫的路线:假使我看了,可能也认不得路,虽然我研究过伦敦地图,知道泰晤士河的方位。当马车停下时,我也说不出这车究竟走了多少路程——我整个人,被来自感官和心脏的绝望悸动牢牢占据了。     
  胆子大一点,我心想。老天要惩罚你,莫德!这是你原本渴望的,你为此抛下了苏,抛下了一切。胆子大一点!理查德付了车钱,再回身拿起包。“从这儿开始,我们得步行了。”他说道。他没搀扶我,我自己跳下车,继而被日光刺得不断眨眼——尽管这日光昏暗模糊:太阳失去了踪影,天空布满厚重的云——棕色的云,好似绵羊身上那脏兮兮的羊毛。我原本期望能够发现自己站在他家门口,可我面前并无房舍:眼前的街道呈现出言语无法形容的破旧和简陋——街道一边是高大呆板的围墙,另一边是刷了石灰的桥拱。理查德抬脚要走,我抓住他胳膊。     
  “是这条路吗?” 
  “没错,是这条路。”他答道。“来吧,别一惊一乍的。我们暂时还不能住得太排场。我们必须低调行事,就这样。” 
  “你还是害怕我舅舅会派人来找我们?”他抬脚又要走。“来。我们马上就能在屋里讲话了。不要在这儿讲。跟上,这边。把裙子提起来。”   
 这时,他步履比刚才更快捷,我在后边慢慢跟着。当他见我脚步颇为迟疑,他将包交到一支手上,另一支手抓住我的手腕。 
  “现在不远了。”他言语和善,手却攥的很紧。我们拐上另一条马路:在这里我看到,那龌龊破烂的门面——我原以为是一座门户独立的宏伟宅邸,其实是一排狭小住所的阴面。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的味道,恶臭难当。人们好奇地望着我们。这令我加快了脚步。不一会儿,我们又拐进一条铺着煤渣的小巷。这儿有几个孩子,聚在一起:他们懒洋洋地立着,围着一只鸟儿,鸟儿步履蹒跚,一只脚蹦达着。 
  他们用麻绳将鸟儿翅膀捆起来了。当他们看到我们,都跑上来紧紧跟着。他们想要钱,没要到钱就使劲拽我的袖子和斗篷,还想扯我的面纱。理查德把他们都撵开了。他们嚷嚷着骂了一会儿,又回头对付那只鸟儿。 
  我们走上一条更肮脏的小路——理查德始终用力抓着我,脚步愈发急促,对脚下的路十分有把握。 
  “现在我们就快到了,”他说道。“别在意这整个伦敦都这么脏。还有一点路,相信我。到时候你就好休息了。” 
  终于,他脚步慢下来。我们进了一个院子,院中种着些荨麻,地上是厚厚的泥。院墙高耸,在潮气中伸展开去。这里没有出去的大路,只有三两条狭窄甬道,甬道中漆黑一片。他带我走向其中一条甬道。 
  但那甬道中那么黑,还发出一股腐臭味道,我忽然犹疑起来,并甩开他的手。 
  “快来,”他转过身,面无笑容地说道。 
  “到哪里去?”我问他。 
  “去找你的新生活,长久以来一直期盼你前来开启的新生活。去我们的家。我们的管家期待着我们光临呢。来吧,快点。——要不我就把你丢在这儿?” 
  他声音带着倦意,颇有些生硬。我望望身后。我看到几条通道,却找不出他引我来的那条泥泞小路——仿佛是那闪着幽光的围墙先行分开,放我们进来,而后合拢,令我们堕入圈套。 
  我能如何?我无法经过那群小孩,穿过迷宫般的小巷,走过街道,穿过都市,一个人走回去。我回不到苏身边了。我也本无此意。诸般事体将我推到此处,推到这么一个黑洞洞的节骨眼上。我只有继续前行,否则就消于无形。 
  我又想起那等我入住的房间,房间的门,门上有钥匙,钥匙可以转动一下;我想起房里的床,我要置身其上,呼呼大睡,睡啊睡啊睡——我犹豫了一秒钟;随后任由他带我进了甬道。那甬道很短,尽头是一段浅浅的楼梯,楼梯朝后走;转过来,是一扇门。他敲敲那扇门。门里立即传出一阵狗吠,然后是轻微而快捷的脚步声,和锁舌的摩擦声。狗安静下来。门开了,一个金发男孩开的门——我猜这是管家的儿子。他望着理查德,点点头。 
  “来了?” 
  “来了,”理查德答道。“大婶在家吗?这里有个小姐,瞧,要来留宿。” 
  这个男孩打量着我,我看到他眯缝起眼睛想看清我面纱后的样子。然后他笑了,又点头,拉开门让我们从他身前通过,在我们身后将门紧紧关上。   
 这个男孩打量着我,我看到他眯缝起眼睛想看清我面纱后的样子。然后他笑了,又点头,拉开门让我们从他身前通过,在我们身后将门紧紧关上。 
  眼前是一间厨房——我猜,这是仆人的厨房,因为这屋子很小,没有窗户,既阴暗又不卫生,热得叫人透不过气:桌上有一两盏冒着烟的灯——或许,其实,这是间男仆宿舍——一个桶上架了个火盆,盆里摆着些工具。火盆旁有个面色苍白的男人,他身围着围裙,手里放下一样东西,不知是叉子还是锉刀。他擦着手,目光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我。 
  一个年轻姑娘和一个男孩坐在壁炉前:姑娘有个大胖脸,一头红发,她也直戳戳地望着我;那男孩面有菜色,闷闷不乐,满口坏牙正嚼着一块风肉,他身着一件——尽管满心疑惑,我还是注意到了——非同寻常的外套,似乎由各种各样的皮毛一片片拼制而成。他膝间有一条狗,狗扭来扭去,他将手放在狗下巴上,让它不要叫。 
  他望着理查德,又望望我。他端详着我的衣裳、手套和帽子。他发出一声轻嘘: 
  “这些衣裳不便宜啊!” 
  然后他身子缩了一下,因为,从另一张椅子上——一张摇椅,一摇就咯吱作响——一个满头白发的女人歪过身子打了他一记。 
  我猜她是管家。她一直望着我,比旁人更仔细也更热切。她抱着个包裹:这时她放下包裹,艰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包裹抖了一下。 
  这比火盆和毛皮衣裳更令我吃惊——那是一个毯子包起的婴儿,婴儿在大模大样熟睡。 
  我望着理查德。我想他要说什么,要么带我继续走进去。可他从我胳膊里将手抽回,双臂交迭,十分悠闲。他面带微笑,却笑得很古怪。 
  每个人都沉默不语。每个人都一动不动,除了那个白发女人。她站起来,走到桌边。 
  她穿着塔夫绸衣裳,衣料(口悉)嗦有声。她面色深红,泛着红光。她朝我走来,站到我面前,脑袋上下晃着,试图看分明我样貌形体的线条。她张开嘴,舔了舔嘴唇。她目光中依旧充满情感,充满渴望。当她粗壮通红的手向我伸来,我退后一步。——“理查德,”我说道。而他仍旧袖手旁观,这女人神情如此骇人,如此诡异,令我无处遁形。我立在原地,任由她摸上我的面纱。她掀起面纱。当她看清我的脸,她眼神立刻变了,变得更诡异。她抚摸着我的脸颊,仿佛无法确信她手指触到的是我的脸。 
  她眼睛盯着我,却在跟理查德讲话。她声音有些浑浊,也许是岁月积淀,也许是情之所至。 
  “好样儿的,”她说道。   
十二章   
  接着,屋里一阵混乱。狗狂吠着要扑上来,包裹里的婴儿发出哭喊;另一个婴儿,先前我未留意到——睡在桌下一个马口铁盒子中——也开始哭喊。理查德摘掉帽子,脱下外套,将我们的包放在一边,伸了个懒腰。那板着面孔的少年嘴张大了,露出嘴里嚼着的肉。 
  “这不是苏,”他说道。 
  “李小姐,”我面前的妇人静静说道。“可不正是你嘛,亲爱的。你累了吧?亲爱的?跑了那么多路。” 
  “这不是苏,”那少年又说,这回他提高了声量。 
  “计划有所改变,”理查德说道,他并不看我眼睛。“苏留在后边,处理一点后续事务。——艾伯斯先生,你还好吗?先生?” 
  “好着呢,孩子,”那个面色苍白的男人答道。他已将围裙摘下,此时正安抚那狗。给我们开门的少年已不见踪影。那小火盆里的火暗淡了,煤块劈啪作响,渐渐变白。红发姑娘一手拿瓶,一手拿汤匙,弯腰要去哄那哭叫的婴儿,却还不忘偷眼看我。 
  那板着面孔的少年说道,“计划有变?我都不知道。” 
  “你会知道的。”理查德答道。“除非——”他将手指放在嘴上,使了个眼色。 
  与此同时,那女人仍旧站在我面前,双手还在我脸上摸索,口中将我样貌特征一一念叨出来,仿佛念叨的是穿在线绳上的水珠。 
  “褐色的眼睛,”她喘着气说道;她气息香甜如糖果。“粉红的小嘴儿,这胸脯,翘得象鸽子(two pouters);这牙,白得象瓷器。屁股——我敢说,相当软和?噢!”我立在原地,仿佛元神出了壳,任由她喃喃自语;当感觉到她手在我脸上胡乱摸索,我立即从她身前跳开。 
  “你放肆!”我说道。“你怎敢这样跟我说话?你怎敢看我,还有你们?你——”我走到理查德身边,抓住他的马甲。“怎么回事?你把我带到什么地方来了?这些人知道苏什么事?” 
  “嗨,嗨,”面色苍白的男人和气地喊道。那少年笑了。那女人则面露悔意。 
  “嗓门挺亮,对吧?”红发姑娘说道。 
  “象刀子上的刀刃,”男人说道。“那么干净利落。” 
  理查德与我对视一眼,随即眼睛又看向别处。 
  “我能�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