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鸟电子书 > 文学名著电子书 > 『北国草』 >

第44部分

『北国草』-第44部分

小说: 『北国草』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锢疾藕谩�
    〃 宋书记这席话说得多好呵!〃 俞秋兰摇着邹前梅的肩膀说,〃 你怎么毫无反应?〃
    〃 我……我……正在消化这席话的内容。〃
    〃 这又不是吃高梁面贴饼子,有什么难以消化的?〃 俞秋兰觉得奇怪。
    〃 小俞,咱姐妹俩感情虽说很好,可是你和我之间,还有许多许多不同的东西。开荒时,你敢于违抗决定,把拖拉机开出去;而我比你懦弱,比你接受新事物要怪得多。实话对你说吧,我没有你想得那么长远,更没想到我身上还有一技之长,甚至将来还要发挥这一技之长……〃
    〃 现在呢?〃 俞秋兰深情地望着她的女伴。
    〃 现在……好像有一把钥匙,打开了我眼前完一扇大门,我似乎看见了我不曾发现过的另一个天地。虽然它很遥远,但是它是诱人的,我……我……应该和伙伴们,为那一天早日到来而忘我奋斗!〃〃丽梅姐!这就对了。〃 俞秋兰噗唯一声笑了,〃 看你刚才那个样儿,活象一个女哲学家,两眼凝神地望着雪原,好像在思考什么人生哲理似的,其实在我眼里,这如同2X2=4 一样,是个既简单又明确的算术答案。可你……〃
    〃 在这方面,你要多帮助我。行吗?〃 邹丽梅抬起了头,她那双晶黑的眸子,和俞秋兰对视在一起了。
    〃 我的好姐姐,告诉你个实底吧!卢华现在正钻在咱们堆书的帐篷里,为你们选择书籍呢!有关音乐方面的。带给白黎生;有关美术方面的,带给' 小诸葛' ;有关魔术一类的玩艺儿,一带给石牛子;有关病理学方面的,给……〃
    〃 给我?〃
    〃 你说哪?〃
    邹丽梅两条黑细的眉毛一挑,笑了。
    同时〃 他还为我查找一本书。〃
    〃 有关拖拉机方面的?〃 邹丽梅猜测着。
    〃 不。〃
    〃 文艺小说?〃
    〃 不。〃
    〃 那……〃
    〃 丽梅姐,我和诸葛井瑞同时申请入党了。〃 俞秋兰爽朗地说,〃 卢华钻在书堆里,给我找那本《论共产党员的修养》哩!〃
    〃 我祝贺你们早日成为埋葬旧世界的正规军。〃 邹丽梅自卑地低下头来。下意识地拧着自己的衣裳角说,〃 我比不了你们。你们出身比我好,在荒地上贡献比我大……〃
    〃 你怎么总把' 出身' 挂在嘴边上?宋武同志说了,只要你经受得住荒地的磨练,苏书记介绍你参加了共青团,宋书记介绍你参加共产党。〃 俞秋兰用手托起邹丽梅的下颌,凝神地望着她那双眼睛。
    〃 这话是真的?〃 邹丽梅嘴唇颤抖了。
    〃 我说过谎话吗?〃 俞秋兰说,〃 从冰河里抢救圆木回来的半路上,宋书记向人挨个询问了你的表现。大伙异口同声说你应当出席省社会主义建设积极分子会议,还建议宋书记发展你入党。〃
    邹丽梅眼睛湿润了,两滴硕大的泪珠涌出眼帘。她连连摇头说:〃 不,不,我还不够条件。刚才我还想给迟大冰去说清哪!你看,我患得患失有多严重呵!可是,我下定决心,改正我的这些毛病。等我真正觉得自己和党员标准差不多的时候,我会向党组织开口的。小俞,请你当我最严格的老师吧!〃〃你也当我最严格的老师。〃 俞秋兰握住了邹丽梅的手,〃 我还得去检修一下拖拉机,明天咱们一块去森林。〃
    第二天,宋武和李忠义抡锤打成的木炭炉子,搬进了〃 男儿国〃 的帐篷。当炉子里跳动起桔红色的火苗时,卢华、贺志彪、俞秋兰和邹丽梅,不能再贪恋炉火的温暖——他们返回骑马岭的时间到了。
    雪原上刮起了七、八级的白毛旋风,被狂风卷起的雪屑,漫天飞舞,在冷漠无际的原野,堆起一道道银色雪墙。〃 大烟泡〃 的中心,雪尘掺着杂枝乱叶拔地而起,在天地之间竖起一根直抵灰蒙蒙天空的雪柱,就好像神话中的巨人,怕巨风从天吹落下来,而顶上一根汉白玉石的擎天柱子似的。
    尽管天冷得吐口唾沫就成冰,邹丽梅还是无法抑制内心的喜悦,她想乘坐贺志彪三匹马拉着的爬犁,领受一下〃 大烟泡〃 的滋味。可是卢华推推搡搡,硬是把她塞进〃 斯大林八十〃 的舱座之内。
    邹丽梅拍打着舱门:〃 我不会开拖拉机。〃
    卢华在舱门外嘿嘿地笑着说;〃 小俞会开嘛。〃
    邹丽梅坚决要下机车:〃 你上来和她换着开嘛!〃
    白秋生从身后拉着她的胳膊说:〃 你就安稳点吧!。在爬犁上,白毛卷风会把你吞了的!〃
    〃 你就不怕白毛卷风吞了卢华?〃 邹丽梅用力挣脱着俞秋兰的手掌。在她看来,这样的风雪里程,正是俞秋兰向卢华倾吐心声的好机会,她不能占据这个卢华应当占有的位置。俞秋生紧紧抓住邹丽梅的胳膊不放,高声地喊着说,〃 吞了他活该!谁叫他来青年屯的路上,让我在拖斗上挨冻呢!这叫一报还一报〃
    〃 对!对!〃 卢华隔着机舱门儿,打诨地笑着回答说。〃 善有善投,恶有恶报。现在报应我的时候到了,叫' 大烟泡' 把我卢华吞了吧!〃
    机舱内外,顿时笑成一团——〃 斯大林八十〃 载着笑声,开向了茫茫的雪原。
    雪是白的。
    树是白的。
    路是白的。
    拖拉机车窗外的一切都是白的。白毛旋风卷起的一团团雪粉。扑打在风挡玻璃上,象一缕缕的浓雾障人眼目;如同惊牛嗥叫一样〃 嗷嗷〃 的北风,湮没了拖拉机的轰鸣。邹丽梅只有从拖拉机的不断颤动中,才感到〃 斯大林八十〃 在〃 大烟池〃 中缓缓前进;她身体随着拖拉机的摇摆,望着车窗外的迷离世界,陷入了沉思之中……
    〃 你在想什么?〃 俞秋兰用胳膊肘碰了她一下。
    〃 真也怪了。〃 邹丽梅说,〃 我忽然想起北京家里的火炉,火炉上边那只水壶,这时候正发出咝咝的声响;我家里养的那只蓝眼珠的波斯猫,这会儿也许正抬起前爪,洗它部个圆圆的猫儿险呢?!〃
    俞秋兰笑了:〃 你想家了,是吗?〃〃不,我想我过去,就象卧在炉台上的那只猫地一样,不知道中国还有这样一块冰铺雪盖的世界,也不知道北大荒有这样的暴风雪。〃 邹丽梅眯着眼睛,把头靠在俞秋兰的肩上说,〃 虽然,看上去那样的生活很安闲,实际上是坐吃等死。小俞,我真爱上了拓荒者的生活,甚至于喜欢这漫天飞舞的' 大烟泡' !真的!〃〃我忘了是在哪本小说里看到的了,小说的主人公说:如果说' 吃了睡' 是猪的生活,难道' 睡了吃' 就能算人的生活?这话说得多好呵!不同的人对幸福有着不同的理解,我认为幸福这个字眼,就是开拓,就是搏斗,就是把光和热献给别人,就是把青春献给祖国!〃 俞秋兰往邹丽梅身上靠了靠,她和他挤得尽量紧一些,以抵制从舱门缝儿刮进来的透骨寒气。
    邹丽梅裹了襄自己身上的老羊皮袄,又帮俞秋兰把皮袄领子竖了起来,有点忧心地说:〃 卢华和贺大个子受得了吗?他们可是在露天地里的爬犁上啊!〃
    两个女伴不约而同地从机舱后的玻璃窗,向后望去:三匹马在雪地上奔跑着,卢华和贺志彪在爬犁上,只露着黑黑的眼珠;老羊皮袄上埋着一层次烟泡〃 卷起的雪粉,活象两只卷缩着身子的白能。
    俞秋兰猛地刹住机车,开始脱着自己的老羊皮袄。邹丽梅了解了女伴的意思,也解开老羊皮袄上的纽扣。当三匹马拉着的爬犁,赶到拖拉机旁边时,俞秋兰打开舱门,想把她和邹丽梅的皮袄都扔下去;可是贺志彪一晃鞭子,三匹脖子上挂着响铃的马,〃 丁丁当当〃 地从拖拉机旁疾驶而过。
    〃 六个子!站一下——〃 俞秋兰喊。
    〃 干啥?〃 贺志彪从爬犁上,把脖子拧成麻花,嘻皮笑脸地朝俞秋兰说,〃你不是说叫' 大烟泡' 吞了卢华吗?我们男人不要妇女的施舍!〃
    〃 你……〃 俞秋兰还想喊住爬犁,一股白毛旋风吹进车舱,堵住了俞秋兰的嘴;俞秋兰被噎得喘不过气来,只好〃 砰〃 地一声关住了车门。她朝邹丽梅嘟哝道,〃 瞧!这贺大个儿有多坏!〃
    邹丽梅给俞秋兰打气说:〃 追上他们!〃
    〃 这家伙在开荒时,顶得上八十匹马力,在雪地上可追不上一挂爬犁。既然他俩愿意喝西北风,吃' 大烟泡' ,就叫他们去受吧!这些男兵,个个都是别扭种!〃 俞秋兰嘴里虽然这么说。还是开足了马力,她力图想追上卢华和贺志彪。
    那挂爬犁似乎有意和她俩开玩笑似的,一会儿快,一会儿慢,总和拖拉机保持着大约十多米的距离。贺志彪还不时扭回头来,用那两只饱含笑意的黑眼珠,望望她俩。那眼神好像是在挑战:喂!有本事你就追上来呀!
    俞秋兰后悔地说。〃 早知受这窝囊气,当初咱们姐妹俩就该上爬犁,叫这俩小子开拖拉机。〃
    〃 可是你会赶爬犁吗?〃 邹丽梅问。
    〃 白黎生都能干,我们还不能干?〃
    〃 那好办。〃 邹丽梅向俞秋兰献计说,〃 你把车停下,咱俩下车装作修理拖拉机的样儿;卢华和贺志彪看见拖拉机抛锚,一准把爬犁赶回来,帮助修车,这时候咱俩跳上爬犁就跑,我……我……真想尝尝坐着爬犁。在' 大烟泡' 里冲锋陷阵的滋味呢?!〃
    俞秋兰皱着的眉头,一下舒展开了:〃 丽梅姐,就依你说的办。〃 说着,俞秋兰停了车,和邹丽梅一块跳下车来,围着拖拉机转来转去,静待着〃 丁咚丁咚〃 的马铃声。
    风的牛吼声……
    树梢的尖啸声……
    唯独听不见爬犁上的马铃声。
    两个女伴朝前望望,〃 大烟泡〃 切断了她们的视线;正在她俩感到失望的时刻,迷迷茫茫的雪原上,传来一声马嘶。俞秋兰和邹丽梅彼此相视而笑,但马上就失望了——因为跑过来的不是三挂套的爬犁,而是一匹雪青马;俞秋兰认识马背上的来者,不是卢华,也不是贺志彪,而是她初到荒地时认识的第一个北大荒人——鲁玉枝的老爹鲁洪奎。
    身穿席及裤褂的鲁洪奎,没等两个姑娘发问,在马背上向邹丽梅瞥了一眼,就迫不及待地对她俩说:〃 伐木队发生了工伤事故,卢华和贺志彪已经拱着爬犁,奔了凤凰镇医院了。我找宋书记去汇报。〃 说完,策马抖缰,飞也似地钻进了大烟泡里。
    两个女伴雀跃的心,一下从欢乐的高峰跌进万丈冰谷……
    北国草四路,显得那么漫长、漫长……
    拖拉机在雪原上象个灰色的小甲虫,爬行得那么慢。俞秋兰额头鬓角已经急出了汗珠,但风挡玻璃之外,还没出现凤凰镇的影子。
    邹丽梅索性闭合了眼帘,任拖拉机摇摇晃晃象蜗牛似地向前行驶。不知为什么,她总是想老猎人那瞥目光。为什么他单单盯我一眼呢?又为什么不等我俩发问就匆匆策马疾驰了呢?是不是马俊友出了什么不幸?她真是不敢再想下去了。
    记得,在她幼年时,母亲是最相信命运的、母亲曾告诉她,在她落生的那个夜晚。后花园的一棵老槐树上。有只夜猫子在〃 咯咯〃 地笑着;因而,母亲断定她是灾难的化身——扫帚星脱生。邹丽梅当时毛骨悚然,但当她年纪逐渐大了,重新回忆起母亲那段话时,就象听神怪故事那么可笑了。解放后,她认识到她们母女的不幸,不是由于夜猫子进宅;而是门口那两只石头狮子的罪过,那两只凶狮血口朝天,似乎把天都吞进它的腹内,它才满足哩!这多么象她那继母一副贪而无厌的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