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鸟电子书 > 文学名著电子书 > 夏衍电影剧作集 >

第50部分

夏衍电影剧作集-第50部分

小说: 夏衍电影剧作集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要证实……她恍惚觉得还贴着照片,“他好象没有!”……她抬起眼 帘。
  一阵急风苦雨扑来,残缺不全的布告被猛然掀起。露出来的正是彭松涛 的照片,显然是就义前照的,头发很乱,胡子发黑,但是昂然不屈,两眼藐 视敌人。
  江姐痛苦得透不过气来。尽力忍着,用力地闭着眼睛。
  雨雾弥漫,豆大的雨点打在江姐脸上,雨水混着眼泪,眼泪却象雨水一 般地流着。
  远处传来了脚步的声音。
  江姐震惊,用眼睛向身后边扫视了一下。
  江姐咬着嘴唇,转过了身,往回走。
  华为迎面走来,叫:“姐姐,怎么了?”
  江姐勉强理了一下湿淋淋的头巾,她茫然的视线,忽然碰到了华为提着 的箱子,她低声地但却是有力地对华为说:
  “走吧!不进城了。”
  江姐踏上泥泞的道路,水花、泥浆,溅满了鞋袜,她好象一点也没有感 觉出。她的脚霈步愈走愈急,提着箱子伴随着她的华为,渐渐地跟不上了…… 忽然,她放慢了脚步,等华为走到她身边,低声地:“你,知道另一条线的 联络站?”华为有点吃惊,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七
  山岗上。
  江姐和华为沿一条曲折的石板路爬上山去。一个背背兜的农民,遥遥走 在前面。
  江姐在山岗上走着。……江姐转过山坳。……
  一片竹林,掩映着一片大院落。领路的农民,在一株巨伞般的黄桷树下 站住了。他向四下望,然后回头暗示地看了他们一眼,背着背兜穿过竹荫, 进了院坝。
  他们刚走进后院,便看见一个头发斑白腰杆硬朗的老太婆快步迎出来。
  “妈妈!”华为低叫了一声,扑上去抓住老太婆的双手。“妈妈,这是江 姐,江雪琴同志。”
  老太婆的眼角,朝江姐一扫,走近一步,眯起满是皱纹的眼睛,细心地 端详了一下,忽然用力地抱着江姐的肩头:“早就听说你要来了!”
  江姐平静地露出一丝笑容,敬爱地望着老太婆。
  “走,里边休息。”老太婆牵住江姐的手,领着江姐进入一间陈设简单 的寝室。
  老太婆:“华为,给江姐倒杯茶。”转向江姐,“──你来得不巧,前天 老彭刚好出去检查工作,过几天才回来。”
  老太婆一边说着一边从华为手上接过热茶,亲自递给江姐:“先喝口茶 吧!”江姐竭力忍着心里的酸楚,把茶杯接了过来。不等江姐说话,老太婆 又忙着低声解释:“这几天敌人封锁得很紧,不容易上山,老喜特意要我赶 下山来接你。”
  江姐端着茶,打量着这位当年威武的指挥员,下意识地感到她的举止似 乎过于急促,对她一再地提起老彭不能不引起怀疑。江姐慢慢放下茶杯,神 情开朗地:“我先把情况汇报一下吧。”
  “不用急!”老太婆打断江姐的话,“吃了饭再说。”
  已经有人摆好热腾腾的菜饭。
  “吃饭吧!”老太婆又急忙招呼江姐,等江姐刚刚坐定,她就把菜不断 地夹到江姐碗里。
  老太婆好似有意地不让江姐开口,紧接着说道:“这是专门为你做的, 我的牙不好,……老彭在山上时,一有空,就种些芋头、萝卜……怎么酒还 没有拿来?”一不小心,衣袖一拂,一只空酒杯被打翻了。她看了华为一眼, “你去拿酒来!”华为惶惑地放下筷子,跑了出去。
  江姐听着,不禁心里一动:是她还不知道老彭的牺牲?还是有意隐瞒这 不幸的消息?……莫非老彭没有牺牲?……但又无法否定城门前残酷的现 实,相信这样的幻想……
  江姐抬头仔细地端详着老太婆……老太婆的目光有意躲闪。
  华为拿着酒进来。老太婆斟了一个满杯,递给江姐,自己也举起了一杯: “江姐,这杯酒,我代表同志们热情地欢迎你,当然也代表老彭。”
  冷不防对方又提到老彭,江姐心里顿时涌上一阵难忍的悲痛,举着杯子 的手,情不自禁地有些抖动起来,实在无力送到嘴边,她默默地放下酒杯。
  老太婆惊问:“怎么啦,身体不舒服吗?”
  江姐:“没有什么。”
  老太婆锐利的目光,立即凝视在江姐脸上。
  江姐:“妈妈,我应该先敬您……”
  老太婆的眼睛转向华为。
  华为:“妈,城门口大家都在说……”
  老太婆:“嗯?”
  华为:“我没看见布告,江姐她……”
  老太婆脸色霍然一变,直视着江姐,半天说不出话来。
  “妈妈,我全知道了!”江姐声音梗塞,眼泪象流水一样地往外涌着。
  一行热泪,从老太婆痛楚的脸颊上,沿着一条条皱纹无声地流下来。
  江姐抽泣的声音增大。
  老太婆紧紧地抱着江姐的肩头,梗塞着,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华为也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老太婆:“江姐,在亲人面前,你要哭,就放声地哭一场!……”
  江姐哭出声音来。
  老太婆喉头梗塞,纵横的老泪滑过皱纹:“我懂得你的心!我懂得,我 也经历过你这样的事情,苦痛憋在心里不好,你哭吧!”
  江姐紧紧地抱住慈母般的老太婆。
  老太婆也象对女儿一样地把江姐紧紧地搂在怀里。
  但不久,江姐收住眼泪,打定了主意似的抬起头来:“妈妈,把我派到 老彭工作过的地方去!”
  老太婆更加用力地拥抱着江姐,她用低沉而有力的声音,象独白,又象 在激励江姐和她的儿子:
  “要革命的人,是杀不完的。革命发展的速度,来得更快,更猛!”(淡 出)
  一八
  (淡入)人声喧嚷,靠近沙坪坝学校区的街道上,几百个学生在游行示 威。
  有人拿着“重庆大学学生自治会”的旗子,一幅横额大标语:“反对王 陵基逮捕学生”。
  一个长头发的学生站在板凳上,手里拿着一张报纸,似乎在宣读,声音 听不清楚。他手上的报纸特写:“川省府一度骚扰”(用实物,一九四八年四 月十日《新民报》)。
  有人大声地在喊:“要读书,要吃饭……”
  有人在散传单。
  有人喊:“立即释放成大、重大学生……”
  一队警察拦住去路,学生冲过去。
  一个特务模样的人在附近店里打电话。
  学生与警察冲突,行人拥挤进来……警车急驶而过。
  一条马路口,警察拦起了有铁丝的木架子在突击检查。
  一个小职员模样的人──郑克昌被检查。
  警察和便衣从郑克昌口袋里搜出了《挺进报》,如获至宝,一把抓住郑 克昌。
  郑克昌傲然地:“别动手!”
  警察:“什么?这是……”
  郑克昌:“你不用问。”
  警察不由分说,将郑克昌推上警车。
  一九
  老街三十二号“慈居”的楼上过道。
  徐鹏飞走在前面,一个秘书夹着皮包跟着,往他办公室走。
  经过报务室的时候,可以隐约听到连续而单调的电键声,报话声。
  徐鹏飞走进办公室,在办公桌后的旋转皮椅上坐下,向堆在桌上的报纸、 签报等等掠了一眼,轻轻推开,取出一支烟来,秘书正要给他点火,他从口 袋里摸出打火机来,点上了。
  电话响。
  秘书接过来:“喂!……”对徐鹏飞,“川北地区清剿指挥部报告。”
  徐鹏飞:“你听吧!”
  秘书一边听,一边在拍纸簿上记录。徐鹏飞走到地图前面,凝视。
  秘书听完电话,报告:“华蓥山共匪政委彭松涛服诛后,残匪向深山流 窜,估计……”
  徐鹏飞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知道。”
  此时有人叩门,朱介仓皇奔入:“处长!《挺进报》!”立正双手奉上。
  徐鹏飞睁大眼睛,旋又变得毫无表情,他没有接《挺进报》,淡淡地问: “哪儿来的?”
  朱介:“我们在沙坪坝查到的,人也抓到了。”
  徐鹏飞:“是什么人?”
  朱介:“书店的店员。”停了一下,上前两步,低声地说,“犯人口供说, 他是秘密系统的特工人员,他奉命执行严区长的秘密任务。”
  徐鹏飞:“什么名字?”
  朱介:“郑克昌。”
  徐鹏飞:“现在哪里?”
  “铃铃铃”,电话铃响,朱介接电话:“哦哦!玛丽小姐……”把电话筒 递给徐鹏飞,“处长电话。”
  徐鹏飞接电话:“哈罗!玛丽小姐呀……昨天晚上真对不起你……”
  梅园,美国特别顾问办公处。
  玛丽跷着腿坐在办公桌上打电话:“去你的!人家有正经事儿,有个叫 郑克昌的给你们抓了,卡尔逊中校说,请你们查一查,这是严区长放的暗线。”
  徐鹏飞:“哦,最近,我们没有抓人哪。好,好,我给你查一查。……”
  徐鹏飞缓缓放下电话筒,只放了一半,却又犹豫地停住了。
  朱介在旁边自言自语地低声说:“这事儿不好办哪。”
  徐鹏飞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猛力地把电话筒向下一砸:“整!”
  朱介点头会意。电话铃又响,朱介接电话:“喂,喂,哦,是严区长啊!…… 对不起,徐处长刚刚出去啦,这件事,我们正在查,正在查。”
  审讯室里,火红的电烙铁,被拿起来。上身赤裸的郑克昌被捆在刑具上。 突然他惨叫了一声,昏过去了。一大桶冷水泼在他头上,一只手抓住他水淋 淋的头发向后一拉:“说!”
  郑克昌慢慢清醒过来。
  朱介:“严区长给了你什么秘密任务?说!”
  郑克昌不语,电烙铁移近。
  朱介:“什么任务?说不说?”
  走廊里,徐鹏飞听着从半开门的刑讯室传来严刑拷打的声音。因为郑克 昌迟迟不肯吐实,他正要大发脾气,屋里传来郑克昌衰竭的声音:
  “我说!我说!……命令我寻找重庆地下共产党……命令我打进沙坪书 店……书店经理甫志高和店员陈松林是共产党。”
  徐鹏飞一下松弛了,长久以来抓不到的共产党,想不到这样侥幸地解决 了问题。他猛地把窗帘拉开,用力推开了一扇关得很严实的窗户,雨水打在 他的脸上,他感到分外清新,他威严地看着窗外山城,……突然他猛地转身, 向一边挥了挥手,意思是“把屋里的人带来”,匆匆走去。窗帘飘动。窗外 春雨仍然如丝地飘着。(化)
  二○
  霏霏春雨,一个穿着半湿蓝布长袍的中年人夹着个棕色的皮包,从沙坪 坝街上走来,在沙坪书店门口停下。书店门已关,门是虚掩着的,来人机警 地看了看两边,推开了门。
  陈松林没有发觉。
  中年人身材高大,从容地拂去蒙在额上的雨珠,打量了一下书店的陈设。 “小陈,你好!”伸出被雨淋湿的手,抓着小陈肩头。
  “呵!老许!”陈松林猛回头,惊喜地叫了一声,象见到了多日不见的, 而又时刻想念的亲人一样,紧抓着许云峰的湿手。
  许云峰:“怎么样,作店员习惯了吧?”
  陈松林:“习惯啦!……老许,厂里情况怎样?”
  许云峰:“我早知道你要问这个。今晚上雨大,我住在这里。好久不见 了,谈谈吧!”说完他端详着书店。目光慢慢移向一排崭新的书架,架上还 未摆上图书。
  许云峰:“小陈,听说你�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