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情匪 作者:杨飞-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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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亮跟二保师长站在白洋山的最高处,欣赏比画儿还好看的山色!小亮突然想起了他爹和若文,心里马上涌出一丝伤感!他想:这晚霞在石老霸和壶瓶山不知能不能看到。小亮叹了一口气,又想:可惜爹没眼睛了!再美的东西他也看不见!小亮又在心里自言自语地问了一句:若文,你看到这美景了吗?
突然,小亮又想起他爹前几天说胸闷喘不过气来的事,他对二保说:“干哥,今日我要连夜赶回石老霸。”
“你立了大功!这些天多辛苦啊!我想把你接到部队去参加庆功会,为你请功啊!”
“什么功不功的,我们都是穷苦人,你们把自己的脑壳拴在裤腰带上,为穷苦人打天下,我帮一点忙是应该的!”
二保问:“你急着回去有什么急事吗?”
“没有。前几天爹老说他胸闷,刚才不知怎么了,我看见云彩里像躺着一个人,像爹。”
“你是孝子,想爹了吧?”
“不。今日想起爹,跟往常想爹感觉不一样。今日想起爹我心里想哭!我担心爹出事!”小亮说的时候眼泪都流出来了。
“你别急,老爷子心肠好,不会有事的。”二保转身对远处喊:“警卫员!刘参谋!准备下山了!”
“是。”
二保对小亮说:“我跟你一起上石老霸。这一仗的胜利你的功劳大!老爷子也功劳不小!我要亲自去跟他老人家汇报,让老人家高兴!人一高兴病就好!”
二保和政委商量了一下工作,马上动身。赶到石老霸鸡已经在叫二遍。
刚踏上鲫鱼背小亮就急忙朝屋里望。屋里灯火通明,小亮心里一震!想:坏了!他几步就跑到大门口,抬眼往堂屋里看,果然,差胡子和知菩萨都在,而且一副很焦急的样子!
小亮急忙问:“干爹,出什么事了?”
知菩萨、差胡子同时站起来,差胡子说:“你可回来了,把我们都急坏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小亮哭腔都出来了。
“你爹病很重。”
小亮三步并作两步,还在堂屋就用哭腔喊:“爹,您怎么了?
我是小亮,我赶回来了,爹!“
小亮的娘哭着说:“你到底回来了!你爹先前能讲话的时候老喊你的名字。”
“干爹!我是二保,我来看您了!”二保低下身子,在床头小声说。赵勇志正处在昏迷中,没有任何反应。
二保转身走到门口,喊:“警卫班长!马上派两名战士赶回部队,叫肖医生火速上山来,越快越好!”
“是。首长!”
“让肖医生先骑马赶到沿公渡!”
“是。首长!”
小亮问差胡子:“干爹,我爹的病到底怎么样?”
“孩子,再好的郎中,也只能治病人的病,治不了病人的命。这一次什么药你爹一吃就往外吐,吐药不是好兆头!“
小亮又问知菩萨:“知叔,你问卦,那边怎么说?他们到底要把我爹怎么样?”
“孩子,你爹这一次怕是闯不过阎王那一关!”
小亮哭着给差胡子知菩萨磕头,说:“你们一定要想办法救救我爹呀!”
差胡子把小亮扶起来,拉到一边,说:“孩子,还是赶紧给你爹准备后事吧!”
突然,二保发现赵勇志的眼皮动了一下,但他又怕是自己看错了,赶紧睁大眼睛望着赵勇志的双眼,不一会儿,赵勇志的眼睛睁开了!
二保激动地说:“干爹,我是二保!我来看您来了!”他急忙回头,又小声喊:“小亮,快过来,爹醒了!”
堂屋的人一齐挤进里屋,心里一片欢喜!小亮趴在枕头边,问:“爹,您现在感觉哪儿不好受啊?”
赵勇志眼睛虽睁着,但眼珠发直,不会转动。差胡子赶紧过去为他摸脉,并且说:“老伙计,你刚才把我魂都吓掉了!”赵勇志仍然没有反应,差胡子扭头对小明说:“老二,赶快给你爹冲碗红糖水。”
二保又弯腰,说:“干爹,我派人喊军医去了。”
“爹,王叔和他的人都参加解放军了!”小亮说。
赵勇志脸上的肌肉似乎有变化,小亮惊喜地说:“爹听见了教说的话,他在心里笑了!爹……”
二保赶紧低下身子去看,说:“干爹,是真的。王金柱思想通了,他已经过来了。干爹,这次您立了大功!”
差胡子感觉赵勇志的手在动,好像在找什么,但谁都猜不出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亮突然想:爹会不会是在找王金柱?他赶紧低下身去问:“爹。您是不是想见王叔?”
差胡子号脉的手感觉到赵勇志的手不动了,他说:“小亮,你猜到了,他的手不动了。你爹就是想见王金柱。”
小亮赶紧到堂屋对二保说:“干哥,爹想见王金柱,你说怎么办?”
“我派人去喊。”二保一扭脸,喊:“刘参谋!你亲自去,请王副团长火速赶来!”
“是。”刘参谋刚出门,又转身问:“首长!王副团长拉过稀,怕是很难按时赶到。”
“你跟他说,我干爹病重,就想见他!爬也要他马上爬来!”
“是。”
二保想了想,又说:“刘参谋,如果实在不能走,就派战士把他抬来!”
“是。”
赵勇志又不行了!紧闭双眼重新处于昏迷状态。
知菩萨又开始问卦。小亮过去问:“知叔,阴问对我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他们个个都是恶煞神,凶得很!”
“想个办法把他们通通赶走!”
赵勇志开始倒气,憋得脸发青,嘴唇发紫,白眼珠直翻!差胡子说:“小明,把你爹枕头下的东西赶紧拿走!”
小明说:“胡子伯,不能拿,一拿我爹他……”
“你这孩子,不拿,不拿眼看你爹受罪呀!”
知菩萨也说:“拿了吧,让他们好带人走。”
小明没办法,为了让爹少受罪,他把枕头下的一把剪刀拿走。
小明走过堂屋,刚把剪刀放到娘的鞋篮子里,赵勇志突然头一歪!
差胡子说:“老伙计过去了!”
“爹!爹!”小亮哭着喊。
小明扭头就朝回跑,哭着喊:“爹!爹!”
“干爹!干爹!”
“他爹!你……”小亮的妈妈哭得很伤心。
顿时,哭声一片。
小亮很悲伤,三天三夜粒米未进,脑壳没挨枕头。守灵的时候明显身体不支,有时实在支撑不住了,他就在椅子上将就一会儿。
但不知为什么,他每次刚眯着,就又从梦中惊醒。而且每次都是在喊若文名字。
小亮从白洋山赶回来看见爹病危,他立马添了一块心病。现在他的心病更重了!
在白洋山看晚霞,当时他触景生情想到两个人:一个是爹,一个就是若文。当时小亮心里就感觉不是个好兆头!回到家就证实了一半。他爹现在走了!小亮在心里说:老天爷,您可千万要保佑若文!
现在,小亮远在石老霸,但心却在泥沙。按石门的习俗,作为儿子,小亮最好是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出门。否则,小亮中途还得再回来。小亮不想来回跑,他决定利用这段时间陪陪娘。小亮离开家前,从来没有想到爹娘辛苦,这次回来他好像长大了!看到小明半夜三更还在地里干活儿,娘深更半夜不是剁猪草,煮猪食,就是缝缝补补,洗洗涮涮,背都驼了,眼睛也不行了,穿根针捅半天。小亮心里好不是滋味。还俗回来还能帮小明一把,让娘晚年过好点。
但他一想到大山里还有个若文,马上又把主意改了。他为此而彻夜难眠。有一天,小亮下地帮小明打下手,小明问他:“小亮,日后你是怎么打算的?”
“我还回泥沙高头去。”
“娘这些日子老哭。”
“爹刚走,娘不习惯。”
“这是一方面,娘就是担心你。”小明说。
小亮的脸上陡然一片悲伤的表情,说:“我也就是担心娘。”
“娘总觉得你离家太远,不希望你一辈子当道士。娘说了多少次,让我劝你回来,我们两兄弟也好有个照应。”
小亮没说话,小明接着说:“二保哥还想说服你参加他的队伍呢,说就凭你的智谋,能当个出色的参谋长!”
“他真的这么讲过?”
“我不骗你。”
小亮又不说话了。跟二保走,小亮还真想过。从小爹就给几个儿子灌输杀富济贫、除强扶弱的思想。而且背地里一直和恶霸地主在斗!过了好半天,小亮好像才想起来,说: “我仔细想想再说吧。”
几天之后,一个落麻麻雨的早晨,天还不到蒙蒙亮,小亮就准备动身了。
南方的天,还是雨多晴天少。小亮面对这天气不知是哪一种心情,但他给小明撂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哥,那天的话我想了好几夜,你告诉二保,我会尽快下来。”
小亮到所街泥沙都没停,白天黑夜往湖北云峰庙赶,进门就悄悄问张墨秋:“干爷爷,这些日子若文来过吗?”
“没有哇!我还以为你们原先约好了呢?”张墨秋也一直感觉奇怪。
“什么?自从我出门之后她一次也没过来?”
“啊!一次都没来。”张墨秋说。
过去,明知小亮出了门,若文还是三天两头往庙里跑,这回若文一次都没来,张墨秋心里也急了!说:“庙里这些日子都挺好的,你放下东西赶紧过去看看,该不会出什么事啵?”
小亮连水都没喝一口,放下东西就跑。下山到河边天就黑了,他只好又回来,隔老远张墨秋就问:“若文没事啵?”
小亮很丧气,说:“干爷爷,我没找到。”
“搬走了?”
“不晓得。我不晓得她住在哪里。”
张墨秋一听就火了!恨不得上去打小亮几个耳光!
张墨秋年轻的时候就知道体贴老婆,自那次好酒贪杯上了狗官王八蛋的当,害死了自己老婆和女儿之后,就更加容不得那种不体贴女人的男人!
他说:“你呀!真是枉披了一张人皮!跟人家好这么些年,连人家住哪你都不清楚?”
“她不让我打听她的住处,每次一问她就跟我生气。”
“你问过她她没说?”
“问过。一问她,她就不高兴!”
张墨秋“噢”了一声,心里想:这孩子弄不好根本就不是本地人,很可能背后有什么隐情,要不为什么怕人家了解她的底细呢?
张墨秋想起当初自己隐居深山的生活,突然,他老泪纵横,深深叹了一口气,说:“可怜啦!”
小亮见张墨秋哭了,问:“干爷爷,您怎么了?”
张墨秋哭着说:“不晓得住哪里就算了?不晓得满山里去找啊!还能上天了?“
小亮在山里找了一通夜,天亮他又转到河边来了,坐在河滩的石头上,心里想张墨秋说的话:“她能上天了?”
小亮觉得人与天一沾边就没有好事!他看彩云想到爹爹就走了。小亮心里慌了!
自从小亮走后,若文被一场大雨淋过后就病倒了,加之年岁已大的黄黄出走,现在若文的病情陡然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