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空铁血-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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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本能让敌人的哪怕一枚炸弹落在我们步兵战友的头顶上。你们可以想象他们的处境该有多么艰难。冰冷的湖水、枪弹、炮弹,都在跟他们作对。我们不能眼看造自己的战友再受到炸弹的威胁。要做到这一点,现在,我们既有足够的力量,也具备各方面的条件,需要的只是充分发挥我们的作战智慧。”
我作为一个指挥员,同时又是一个飞行员,首先要明确的是完成任务的途径和方式。用空中巡逻的方式去完成这项任务是不可能的,因为这必须动用好JL个歼击机飞行团才行,一个飞行团是办不到的。我心里另有一套方案。我仅仅请求空军集团军司令拔给我一部雷达和一部大功率无线电台。赫留金将军答应明天就送到我们机场上来。
在所有主要问题全部解决以后,我请赫留金将军看一看飞行员们穿的靴子。所有飞行员脚上的靴子,全都破烂不堪,看着挺可怜的。
“你们为什么不要求换发新的呢?”赫留金将军问道。
“他们不给,说是‘穿用期限未满’。”
“穿用期限?”他觉得这可真是怪事,“这个地方整月泥泞不堪,飞行员们整天在泥里 来 去。难道飞行员们在如此艰苦的条件下拼命完成任务是错的吗?”
“我们也是这样跟他们说的。可是,我们的话,他们根本不予理睬。”
“靴子马上就给你们发来!”
……掩护强渡锡瓦什湖的步兵战友,绝不让敌人的哪怕是一枚炸弹落到他们的头顶上。这是我们飞行团受领的第一顶特殊战斗任务。我必须周密思考如何才能圆满完成这项任务,找出最可靠的掩护办法来。
我决定把一个飞行大队派驻在离锡瓦什湖最近的德鲁热柳博夫卡去,并且在那里建立值班制度。只要敌轰炸机刚一露面,值班中队就立即起飞。这是一个“见了兔子才撒鹰”的办法。
我们在主机场上用雷达搜索天空。在敌机尚未飞临前线上空以前,雷达老早就能发现它们。
只要标图员向我报告说发现敌机,我就发射信号弹,主机场上的值班飞行大队就立即起飞,在规定时间飞抵锡瓦什湖上空。派驻在德鲁热柳博夫卡的飞行大队,除值班中队外,其余飞机全都由我用电话直接调度。如果我本人未出动,那我就根据雷达的指示来判断情况,并通过无线电指挥战斗。
派驻在锡瓦什湖边的飞行大队由老飞行员费奥多罗夫率领。从主机场起飞的各个机群,分别由列奇卡洛夫、克卢博夫和叶廖明率领出战。这几个人都是久经考验的指挥员,都是经过战火锻炼的空中战士。
这样一来,我们就不必从天明到天黑没完没了地去巡逻了,在需要的时候,我们的强大机群就会及时出现在锡瓦什湖上空,给敢于来犯之敌以强有力的回击。派驻在锡瓦什湖边的飞行员,甚至在黄昏时分也出动去截击敌轰炸机。
敌人的炸弹始终无法投到我军渡湖部队的头顶上,相反,被我们击中起火的敌轰炸机倒是连连坠毁于湖中。
如果遇上坏天气,锡瓦什湖上空平静无事,我就和戈卢别夫一起出动,到海面上空去搞游猎活动。
遇上低云天气,飞机就无法在前线上空活动。但是,低云天气却不能阻碍德国飞机沟通克里木与敖德萨之间的空中联系,也无法阻止我和戈卢别夫出去猎获它们。我喜欢秋季的阴雨天,因为只有遇上这样的坏天气,我才能暂时摆脱团里的繁琐事务。我想,这时候敌机一定会在海面上空无忧无虑地飞来飞去。我的和戈卢别人的飞机都带着副油箱,我们能够飞到远离海岸的地方去搜寻敌机。
湿透了的土灰色大地,被雨水泡得发胀的草原上的大路,死气沉沉的村落。恰普林久卡伦恰克,斯卡多夫斯克,还有坚德罗夫斯卡亚沙咀的白沙滩。眼前,永无静息的咆哮的大海,直朝着我们的机翼下面冲过来。浪脊上溅起的白色泡沫晶莹可见。大海,它的颜色也象悬在我们头顶上的乌云一样,一片铅灰。
我们已经离开陆地上空。现在,我们耍“紧贴着”海面超低空飞行一段时间。只有飞到大海上空去,我们才能碰上敌机。可是,这要飞行很长时间哪!既相信飞机,也要相信自己才行。我们一心只想着搜寻到敌机。只要能遇上一架敌机,在那条航线上就准能搜寻到随后跟进的几十架敌机。在萨基与敖德萨之间一定有一条航线,因为敌人的陆路联系已被我军切断。
我在库班地区作战时,就已经习惯于海上飞行了。后来,又在塔甘罗格、奥西片科、马里乌波尔等地区飞行过。但是,现在,当我向大海望去的时候,就不由地想到它是那样深,而海岸离我们又那样远,万一……那海岸是救不了我们的。能使我镇定下来的,只有均匀的发动机响声和全都处于稳定指示状态的仪表指针。我说我已经“习惯于”海上飞行,这未免有些绝对化了。其实呢,每当我朝飞机外面看的时候,—见那幽深的狂暴的大海,耳朵就突然听不见飞机发动机那震耳的响声了。波涛汹涌的大海——这可怕的自然力,先全控制了我。只是靠着坚强的意志,才使我摆脱这块“大磁铁”的控制,重新回到飞机座舱这个安全可靠的小天地里来,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仪表指针。可是,现在,刚一离开陆地上空,我就觉得飞机发动机的声音和平时不—样,仪表的指针似乎也都跑到临界位置去了……要过一会儿我才能恢复正常感觉,才能感觉到飞机的飞行姿态完全正常。我和我的僚机飞行员通了话。他的回话使我清醒过来,直到这时我才感觉到我们的飞行是正常的。
海岸离我们很远了。为了找到敌机的航线,我们开始在海面上空搜索,有时要改变航向。
突然,在我们的左侧,在略高于我们的地方,一架敌机正紧贴着云底飞行。这是—架三台发动机的容克—52式大型轰炸机。
我下降到离海面很近的地方,偷偷地逼近敌机。很近了,可是敌机仍然毫无反应。看来,敌人可能没有料到,在这样坏的天气里我们的歼击机会飞到大海上来。
第一次连射迫使敌机向海面下降。再次连射,敌机被击中起火,向大海坠落,随即爆炸。水面上升起大火。
几分钟后,又飞来一架“容克式”。我刚想转弯向它发动攻击,只见地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大批敌机。
怎么办?
我们的燃料所剩无几,而且我们只能一架一架地去“吃”掉它们。不行,现在不能去惊动敌人的大机群。对付这一大群敌机是无论如何也来不及了。我们的燃料不够,又何况这会暴露自己而使敌人知道我们的歼击机到这条航线上来过呢。被我揍下海去的敌机当然不可能去报告说,在这条航线上出现了苏联的游猎飞机。但是,如果打大机群,那些侥幸逃生的飞行员却会向他们的上级报告。这一来,就会惊动这条航线上的所有敌机。
我向那架刚刚飞到的“公文式”单机发动攻击,炮弹直朝着敌机的要害处飞去。敌机的机翼冒出来一缕细细的烟带。我从正在下坠的敌机下方掠过。转变后一看,只见海面上又升起一片大火。
我们返航落地以后,就把照相枪里的胶卷取出,冲洗完毕。飞行员们都好奇地不住地看胶卷上记录下来的敌机从飞行到下坠的全过程。我立刻向师司令部报告了此次在“克里木——敖德萨”航线上游猎的战果。
列奇卡洛夫听说我们此次出动很成功,就凑到我跟前来,说:
“我也想要出去干一次。你把副油箱借给我用一用吧!”
“那你的副油箱呢?”
“你得了吧,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还提它干什么呢?”列奇卡洛夫生气了,“你不是知道我把它扔掉了吗。”
“你要借用也行,只是你得另外找出一条新的理由来。你还记得你在团司令部地下掩蔽部里说过的话吗?”
“你怎么这样刻薄呢!”
“不对!这不是刻薄,而是严格!格里沙!我早就说过,副油箱是一定用得着的。”随后,我马上改用缓和的口气安慰他说: “你先略微等一等。我再出动几次,把敌机的必经之路探明以后,就让你们出动,行吧?”
列奇卡洛夫走了。一位机械师跑到指挥所来。
“团长同志,靴子到了!可是,他们胡乱发放,谁捞到手就算谁的。”
“怎么能这样胡来呢?”
“师司令部规定的,说是要首先先尽着他们的通信员、书写员、打字员发!”
待我赶到仓库时,崭新的油帆布高筒靴早已分发到司令部工作人员的手里了。
“把靴子全都装到车上去!这些靴子只能发给那些整天在机场上 泥的人穿。坐办公室的人穿旧的也行嘛。”
飞行员、机械师、机械员,全都领到了崭新的高筒靴子。
待靴子发放完毕,我和戈卢别夫又向大海出动了。这一次,我们又在原先的地方消灭了一架敌机。很明显,这里正是敌机的必经之路!
返航落地以后,我制定一个计划:在海边上找一块地方,布置一个飞行中队,从那里出动去迎击敌容克—52式大型轰炸机。
在机场上,有人通知我说,师长来电话,命令我立即向他回话。
“你为什么不经批准就擅自出动?”我在电话里报过姓名以后,祖索夫师长严厉地问道。
“没有规定禁止谁出去打仗呀,师长同志。”
“我就是要禁止你出海去!”
“您怎么能禁止我出海去作战呢?”
“我就是要禁止你出去!难道让别的飞行员出海去不行吗?”
“在海面上空,敌机大批大批地飞来飞去。”
“不管怎么说,只要一发子弹落到你的头上,那就……两次荣获苏联英雄称号的人可不多呀,这难道你不知道吗?”
“子弹在什么地方都是可能碰上的。”
“不准你辩解!这是集团军司令的命令!不许你出动……还有,参谋长向我报告说,你搞起游击习气来了,我的雄鹰!”
我一听就知道这指的是发放靴子的事。
“这靴子是我给飞行员们请领的。空、地勤人员都没有靴子穿了。可是,他们却把靴子发给了司令部工作人员。这……”
“噢,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那你做得对。明天10点钟以前,你要到达我这里。”
“是!”
二
机场上有事,耽搁了一些时间,我回到宿舍时,天已经不早了。我在过道里听到一阵阵的哄笑声。于是,我停住了脚步。原来,苏霍夫正在给战友们讲那一段全团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故事呢。这个故事的结局颇为狼狈。
“就这样,我们跟姑娘们闲聊一会儿,就回家了。”苏霍夫讲道,“哎哟,熄灯时间已经过了。”
“没关系。那你就接着讲熄灯以后那一段吧。”
“也许是我和热尔杰夫都喝得多了点吧,要去见姑娘嘛,总得鼓足勇气呀。我们在泥浆地上噗嗒噗嗒地慢慢走着,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走着走着,一下碰到铁丝网上了。这是怎么一回事?管它呢,过去再说,反正我们心里有数:大方向没有错。热尔杰夫在一头使劲往上攀,我在另一头也使劲地往上攀。我从上边跳下来以后,就朝前走去。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