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空铁血-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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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得领着您去看望病人了,您自己也许找不见门路。我领您去吧。”
在走出这个小房间之前,我站在护士的小办公桌前停顿了一会儿,心想:她能不能现在就跟我一起离开这个点着煤油灯的小房间呢?我心甘情愿陪着她在月光下的海边游荡一夜。我就这样一个人孤单单地离开这里吗?那我可实在受不了。哪怕跟她说妥明天会面或是跳舞也好。等待着今后某一次偶然机会再来见她吗?那可不行。最好把她的书借走,那我就一定能再见到她了。
“《含冤负屈的人们》。这本书我从前看过。不久前,我也曾经是一个含冤负屈的人。您能不能把这本书借给我看一看呢?”
“那可不行,这不是我的书。”
“请问,什么时候还给您合适呢?”我一边从小桌上拿书,一边问道。
“那您就还给这本书的主人——薇拉护士好了。”
“不,我想还给您本人。”
就这样,从此以后,我就再也不是孤单单的一个人了。她的书留在了我的身边,她的名字刻在了我的心间。早晨醒来,首先想到的是她。坐汽车经过这个小渔村时想到的也是她。我升空以后,总觉得她——玛丽亚的眼睛在看着我。
时间过得飞快,我的生活也增添了新的内容。我在遭人陷害后又得以返回我长期战斗过的飞行团,在舞会的人群中姑娘那一双明媚的眼睛在如饥似渴地搜寻着我,每一次飞行我都觉得仿佛她在目送着我上天,所有这一切,能不使我欢欣快慰吗?
我每天飞空域回来,总要从医疗卫生营上空飞过。我总是希望玛丽亚能够看见我的飞机。为了能使她分辨出这是我驾驶的飞机来,我总是连续做三个上升横滚动作。这是我俩事先约定的暗号,表示“我看见你了”。
正在这热恋的快乐时日,一天,有人来叫我到团司令部去。
科拉耶夫依旧官气十足。他对我说,集团军司令瑙缅科将军要接见我。我能猜到集团军司令接见我的用意,我心里顿感不是滋味儿。这要是在前些日子,即使叫我离开我长期战斗过的飞行团到前线去,我也心甘情愿。可是现在,我可真不想去了。
我从科拉耶夫那里出来以后,心想:会不会叫我马上离开这个飞行团呢?也许会。我只要到了集团军司令部,那就再也不能回到这个小渔村来了,就再也见不到我的老战友,再也见不到玛丽业了……
晚上,我又和玛丽亚见了面。临别时我说道:“明天我就要走了。”
“时间长吗?”
“也许永远也……”
玛丽亚在等待着我说下去。可是,我不知道该怎样说才好。过了一会儿,她痛苦地悄声说道:“也许,也许我们再也见不到面了……那本书是我们的‘媒人’。我们是通过它认识的、相爱的,你纪它留下做个纪念吧。如果苍天不对我们开恩,不让我们幸福地结合,那就让它永远留在你的身边陪伴你吧……”
玛丽亚紧紧地抓住我的手,我拥抱着她。她那一双含情脉脉的大眼睛完全淹没在泪水里了……
第二天,我来到集团军司令瑙缅科将军的驻地。一开始,他详细地询问了我的“案件”的底细,接着,就说明他叫我来的用意:他打算任命我当副团长。我请求仍旧把我留在原来的飞行团里。
“回到你原来那个飞行团去不行。你考虑考虑。晚上答复我。”集团军司令说完,就叫人把我送到机场去。
机场上停着的都是新式歼击机——“拉—5”。集团军司令叫我去的那个飞行团,正是这个装备着拉-5型新式歼击机的飞行团。
集团军司令可真有眼力,他猜对了。我—见了新式飞机,就把别的一切全都丢到脑后去了。我在机场上一直转悠到晚上,把这新式飞机看了个够,一会儿进到座舱里,—会儿试试飞机上的无线电台。
我一边走着一边想:我应当怎样对集团军司令说呢?这时,我觉得仿佛我正在跟法捷耶夫、费吉切夫和我教过的学员们商量着这件事呢。这时,我也想起了我的“义子”奥斯特洛夫斯基。不久前,他接到一封从莫斯科郊区家乡寄来的回信。我见他哭了,就从他的手里把信拿过来看。不看则已,一看我也心酸,他的同村人在回信中告诉他说,他的父母、兄弟姐妹,以及他的所有亲人,全都因为与游击队有联系而被德寇枪杀。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看了信以后,我就对奥斯特洛夫斯基说: “你就把我当作你的父亲吧。不论在什么地方,我都不许别人欺悔你……”
不行,我离不开这些人哪!我们一起走过了极其艰苦的战斗历程。我们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亲密关系。我向集团军司令报告过我的想法以后,就在当天晚上,在即将入夜的时候,驾机飞回我们飞行团的驻地。我又开始了紧张的战斗训练生活。
秋天已经来到。原来平和可亲的大海,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变得阴森可怖了。雨天和泥泞把人们赶进了木板房。飞行员们的学习兴趣也一落千丈。
我们祝贺费吉切夫荣获苏联英雄称号。在报请授予这个最高荣誉称号时,也有我的名字,但是,末被批准。尽管如此我还是打心眼儿里高兴。因为我的战友成了英雄。不久,派他到空军学院去学习,我就同他分手了。
有—次,通知全体人员立即到团司令部去。路上,我们老远就听到莫斯科电台的声音。我们都庄重地朝着扬声器走去。每一个人都感觉到肯定有很重要的新闻。
“也许是盟军在欧洲开辟第二战场了吧。”有人挖苦说。
“哼,别开玩笑了!盟军正在非洲沙漠上跟隆美尔没完没了地兜圈子呢!”
“第二战场早就开辟了。我们的后方不就是第二战场吗?”
列维坦那庄严的声音响彻整个渔村,打断了我们的议论。全体人员都屏住呼吸,:聚精会神地倾听着关于在斯大林格勒地区粉碎了德军主力和包围了保卢斯上将率领的德军第6集团军的消息。
我们高兴得既想高声欢唱,又想放声痛哭。我们耐着性子等待了整整一个夏天又整整一个秋天哪!这一天终于来到了!
“同志们!为庆祝我军在斯大林格勒地区取得的辉煌胜利,我宣布大会开始。哪一位发言?”波格列布诺伊政委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那么多只手都举起来了。每一个人都想要倾吐出撤退那些艰苦时日的辛酸,谁都想要欢呼这辉煌的胜利,谁都想要表达尽快上前线的强烈愿望。
我们这个小渔村,也同全国和全世界一样:这些天来,一直沉浸在斯大林格勒的伟大胜利所带来的欢乐之中。一切事情都好象加快了步伐,时间也显得紧凑了。甚至连阴沉沉的秋日也显得亮堂了。
12月的一天,玛丽亚在“绝对保密”的条件下告诉我说,她们这个场务营就要离开这个小渔村上前线去。第二天早晨,装得满满的汽车,一辆接着一辆从街上驶过。我爬到山岗上去送别她们,一直到汽车队伍隐没在远方再也看不见的时候.我才默默离去……
短暂的幸福时日,就这样匆匆地结束了。要等到哪一天才能再见到她的面呢?在什么地方见面呢?我心里明白,无论是地理距离、时间,还是战争,一切都不可能把我和玛丽亚分开。
我回到这冷清清空荡荡的小渔村,朝着海边走去。大海在咆哮。在这里,我又慢慢开始想大事了。
没过几天,我们飞行团也离开这座落在里海边上我永远也忘不了的小渔村。我们经过巴库西行,奔赴前线。
第十三章 克敌制胜的要诀
一
散发着异国气味儿的崭新的“空中眼镜蛇”(飞蛇)式歼击机,正在驯顺地听凭飞行员操纵向高处爬升。春天的嫩绿的大地,渐渐地被轻纱般的天蓝色的薄雾淹没。
前头只剩下最后一带高山了。飞过高山,就是库班大平原。
我们是飞往前线去的。我们的机场已经被远远地甩在巴林附近了。这半年来的后方训练生活,也连同我们的机场一路甩在那里了。
“上前线去!”它唤醒了我们的想象力,使我们浮想联翩;它提醒我们:必须一边又一遍地去检验应付新的战斗考验的能力。
要不是坏天气找麻烦耽误了时间的话,那我们今天就跟敌人的梅塞施米特式歼击机干上了。尽管离前线这样近了,也不得不耐着性子等待两天。当你手中握有武器而敌人却在继续践踏着祖国土地的时候,你就一定是一心只想跟敌人拼的,你的思想感情驱使着你一定要为祖国为人民报仇雪恨。
雪山的顶峰,从我们机翼下面向后退去。见到这白皑皑的山峰,那不久前的完全被另一种情绪所笼罩的长途飞行,重新在脑海里浮现。
……直到我们飞行团飞行训练结束,我们还没有得到新飞机。只好等着,因为这些新飞机必须由专门负责运送飞机的专职飞行员从伊朗首都德黑兰送来。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了,却始终不见新飞机的影子。后来有人决定,我们自已到国外去把飞机驾回来。
我们是坐“里·2”型运输机到伊朗去的。。我们从高空飞越横断库拉盆地与波斯平原的大山脉以后,就看见一座有白色宫殿和无数清真寺点缀着的大城市。这就是伊朗首都德黑兰。
“空中眼镜蛇”式歼击机,顺着机场的跑道,密密麻麻地摆着好几排。看样子,都已经做好转场飞行前的准备工作。我们都随身带着降落伞在机场上等待着给我们分配飞机。但是,这里的人却不怎么珍惜我们的宝贵时间。关于给我们选派向导员,以便由他带领我们飞越大山的事情,始终无人过问。
天色渐晚,他们叫我们在德黑兰一家饭店过夜。
我们初次来到这异样的世界。在这里,豪华的宫殿与贫民窟相毗邻。妇女都穿着长衫,戴面纱。我们都觉得新奇。我们浏览了德黑兰市容。在晚餐桌上又同美国飞行员进行了坦率友好的交谈。这在某种程度人也可以算是对我们丧失的宝贵时间给予的补偿吧。但是,眼前发生的野蛮行为,却完全破坏了这种气氛。一名英国军官竟然当着我们的面狠扇黑人士兵的耳光。
早晨,我们又来到机场。当我们说说笑笑地朝着飞机走去的时候,法捷耶夫忽然停住脚久一双眼睛凝视着远方,用他那沉雷般的男低音朗诵道:
“我该回去了,回到我那俄罗斯去。
波斯啊!
我怎能舍得离开你呢?
我将永远跟你分别吗?
我爱我的祖国,
我该回去了,回到我那俄罗斯去。”
叶赛宁的这几行著名诗句,最贴切地表达了我们这些身在异国的飞行员们的感情。
两天后,我们再次来到德黑兰,准备转运第二批飞机。在机场上,依旧见不到向导员。跟第一次来德黑兰时一样,他们依旧叫我们在招黑兰过夜,还给我们派了—辆大轿车。
所有飞行员都上了大轿车,而我却和我的僚机飞行员一起留下来了。
由于相当重要的意外变故,我不得不立即飞回祖国去。这一次来时,我们坐的还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