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空铁血-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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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架敌机正在向埋头俯冲的费吉切夫四机编队逼近。瑙缅科见状,就朝着这两架敌机冲去。我离敌机很远了。我必须先干掉它一架,以便为随后击退整个敌机机群创造有利条件。当然,我也希望在不久前被我击落的容克—88式和梅—110式敌机的记录中,再添上一架“梅—109式,。强烈的愿望使我精神大振,勇气倍增。我决心追上向高处飞去的敌机。
敌机采取了惯用的手段——朝着太阳方向飞去。耀眼的阳光使我无法看到敌机的灰溜溜的影子。过了几秒钟我才发现,我已经被敌机甩得老远。这使我感到奇怪——我们的雅克—1型歼击机的速度并不亚于敌人的梅—109式呀。稍后我才揣发明白:这一定是前不久向我们通报过的那种新型的梅塞施米特式——‘梅—109F’了。
我朝下面看了一眼,我们的飞机连一架也没有。这就是说,我只好一个人来对付这两架穷凶恶极的敌机了。不仅如此,敌机还占据着阳光方向,拥有高度优势。
我意识到我的处境险恶,于是,掉转机头朝着自己同伴的方向飞去。但尼要想摆脱从高处向我逼攻的敌机,那可真是谈何容易。敌机很快就赶上来了。
等待战友们来援救,那不现实。如今只有孤军奋战。我掉转机头迎着敌机冲去,让敌人明白:我不想走了,我要跟你们拼!然而,敌机没有接受我对他们发动的迎头攻击,突然把飞机拉起来——依旧象两把利剑一般高悬在我的头项上。
怎么办?敌机拥有高度优势和速度优势,下面又是敌占区。我的飞机也剩油不多了。只有返航。如果燃料耗尽,或者我一时考虑不周而发生失误,那我就会象靶标一样,被敌机击毁。出路只有一条,那就是设法欺骗敌人。
我一时还想不出稳妥的办法来,只好掉头向东,加足油门,让我的雅克式拼出最大的气力来。可是,敌机就象两支拉满的弓射出去的利剑一样。从后面追上来了,眼见得到了瞄准射击的距离。我急推驾驶杆俯冲而去。急剧俯冲震得飞机抖动起来,我的两耳被“压”得象钻头钻似的疼痛难忍。
微微被我甩下的敌机,立即又追上来。我感觉到敌机已经来到我的背后,敌长机眼下就会对我开火。就在这一霎时,我猛然想起我在试飞敌人的梅塞施米特式歼击机时练就的一个动作。如果这个“怪点子”失败,那我也就完蛋了。
我立即把飞机拉起来,做了一个强烈的急跃升动作,紧接着做起横滚动作来。过负荷压得我眼前发黑。在急跃升的最高点上,我把飞机改成平飞状态。这时,预料的情况出现了:一架敌机一下子就冲到我的前头大约50米的地方,他自己一头钻进我的瞄准具里来了!我立即用机关炮和机枪同时打出一个长连射。敌机在我的瞄准具里悬浮一瞬间,翻了一个跟头就坠下去了。这时,敌人的僚机也从我的飞机旁边擦身掠过。
我追上去。看样子,他是没有心思跟我干了。那好吧,我也该走了。我一边望着被我击落的那一架梅—109F式敌机爆炸起火,一边飞向云上。随后,对准方向朝东飞去——回家!
我的飞机剩油太少了,这使我深感惶恐不安。要是尾随强击机机群的那两架敌机未被费吉切夫机群击落,那我在返航途中说不定会跟他们遭遇上。
但是,胜利的喜悦淹没了紧张情绪,加之,又看到了利西昌斯克那白皑皑的山顶,我就更放心了,因为这里离我们机场很近。
子弹打在我的机翼蒙皮上的声音立刻使我清醒过来。我本能地极其迅速地做了一个横滚带下滑动作。这是我在去年冬天练就的一个动作,至今还没有运用过呢。为什么这个动作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突然冒出来了呢?连我自己也说不明白。这也许是因为我随时都在准备运用它,只是没有遇到适当时机吧。这个动作的用处是,使自己的飞机突然减速,迫使敌人来不及反应,一头冲到自己的前头去而陷于被动地位。
两架敌机从我的头顶上掠过。我微抬机头,对着敌僚机打了一个长连射,敌机急忙上升逃去。危险哪,这可真是拿性命做赌注呢!我驾着被打出弹洞的飞机,降低高度钻入云中。我朝四周看了一眼,就加大油门朝着机场飞去。
我不由地回忆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我错在哪里了呢?噢,原来,我在云上飞,飞机的影子刚好投射在白云这个背景上。敌机借着飞机的影子发现了我。不过,更主要的是因为我是一架孤零零的单机。算了吧,反正我胜利了。
我终于回到静悄悄的停机坪。取下飞行帽一看,一个耳机被子弹擦破了。这一回,我又险些送了命——只要敌人的子弹稍微偏斜哪怕只一厘米,那我的脑袋早就开花了。
新上任的参谋长站在地下掩蔽部的顶盖上,手举望远镜正朝着我的停机坪这边看呢。他当然能够看得见这里的一切:一些飞行员正在细看我的飞行帽,另一些人正在数我的座舱和机翼上的弹洞呢。
在聚集到我这个停机坪上来的飞行员当中,也有费吉切夫和我的僚机飞行员。我并不抱怨他们。他们没有为了我而丢弃强击机机群。他们做得完全对。战友们也没有责怪我因一时冲动而擅自行动。他们知道我会自责的。
不过,我无法回避战友们提问。他们都很想知道我在空中出了什么事。
“那么说,你是碰上被我吓跑的那两架敌机了?这两架敌机差不多一直尾随到机场。”我的僚机飞行员瑙缅科说道。
“大概就是那两架吧。”我说。
“这就是说,我们一直演练的那个用于从敌火下脱身的横滚动作还真顶用呢,我们没有白流汗。那时我们在罗韦尼基机场上空演练,今天还真用上了。”伊斯科林提起了我们一起在空中做的实验。
“可不是吗,用上了。那简直是随手就来。要不是练得精,我的飞机上怎么可能只留下这半打窟窿呢?”
该到指挥所去报告了。顺便也得说说我首次击落的这一架梅—l09F式敌机的坠毁地点。
本来嘛,要是从接战初时敌机其势汹汹的架式来看,那现在,敌人的飞行员不也刚从他那性能优越的新式梅塞施米特式歼击机上走下来,向他们的指挥官报告说: “我击落了……”吗?这本来是完全可能的。但是,可惜,现在他已经在我们的大草原上粉身碎骨了!
团长听完我的报告,命令我立即出发赶到师司令部去。
师长一见面就问:
“你飞过梅塞施米特式歼击机吧?”
我不能撒谎,但也不愿意如实地直说,我怕又叫我去试飞。所以,我含混其词地答道:“飞得太少了,将军同志。”
“你既然飞过,那你就到你去过的那个机场去把飞机送到这里来。”
我原以为与梅塞施米特式歼击机打这种交道的历史早巳结束。这件事早已经从我的记忆中抹掉。想不到如今又要跟它打交道了。
“请允许我提一个问题:您要留我很长时间吗?”我问师长。
“那要看电影摄影师们的需要了。他们要拍摄空战镜头作为历史的见证。你要驾驶敌机与我们自己的飞机进行模拟空战。”
我在想,既然是特地表演的假空战,那怎么能算是真历史呢?电影摄影师们只要再往前迈上两步,就到前线了。那里有的是与敌人殊死拼搏的镜头,足够他们拍摄的。有什么办法呢?命令就是命令,不管你愿意不愿意,你总得去为电影摄影师们效劳。听人说,搞艺术是要有牺牲精神的。
回到我们的机场以后,我就同伊斯科林一起驾上乌—2型教练机向某地飞去。
我们到达指定地点以后,伊斯科林由后座舱转到前座舱来准备驾机返回。这时,发动机突然发生故障。只好等着排除了故障再飞走。
我的那架“老相识”停在机库旁边,我朝着机库方向走去。他们当即同意我把这架梅—109式飞机带走——谁也不需要它。
在去机库的路上,我看见一架机身涂着闪电样红色箭头的飞机。这架飞机我是认识的。大概是去年夏天吧,我在马尔克洛夫飞行团见过这架飞机。不过,眼下这架飞机的机体满是弹洞。
“这架飞机怎么会到这里来?”我知道马尔克洛夫飞行团就驻扎在我们的北边,我才向机械师这样问道。
“我也觉得有点神奇。”机械师一边检查飞机,一边答道:“飞机来得神奇,飞行员更神奇。您瞧那飞机上的无数弹洞吧!……”
“飞行员受伤了吗?”
“岂止受伤而已!”
“他叫什么名字?”
“好象叫谢列达。”
“谢列达?!”
“您认识他吗?刚刚把他送进医院去了。”
真太不凑巧了!要是我稍微早些赶到这里来,那我不就能见到我的战友了吗。
“哪一位负责给这架‘梅塞施米特式,做起飞前准备?”我转了话题。
“如果他们同意您把这个没有用处的摆设带走,那我可以给您做起飞前准备。我能为您做些事情,太荣幸了。我好象在这里见过您?”
“更确切地说,是在这架‘梅塞施米特’式的座舱里见的面。”
“是的,大尉。咱们走吧。”
我们两个人并排走着。我告诉他说,我和谢列达大尉是去年认识的。当时我们一起接受了第一批勋章。机械师把他刚才听说的情形详细地讲给我听。六月的热风妨碍我听清他说的话,我不得不紧贴着他的肩膀走,免得漏掉了什么。谢列达大尉的命运,以及比这更为重大得多的前线形势,引起了我的强烈关注,使我焦虑不安。
谢列达奉命到米列罗沃以北某地区去寻找我们的一支与司令部失掉联系的坦克部队。这是一个很不小的坦克集群!谢列达下决心一定要设法找到他们。自从司令部得知他们油料断绝被困在米列罗沃以北以后,就再也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个坦克集群的任何消息。据推测,这个坦克集群可能已经筑成工事,正在采用炮兵战法与敌人进行着战斗呢。谢列达绕着整个指定区域飞着,搜索着。可是,连一辆坦克的影子也没有发现。就在决定返航的时候,他发现大路上有一队为数不算多的士兵列队行进。他认准了这是我们的人,是从前线那个方向来的,正朝着米列罗沃方向移动。谢列达没有搜索到坦克,没有完成任务,他觉得现在不能返航。于是,他找到一块平坦地面,把飞机降落在这一队士兵附近。他见到自己的士兵高兴极了。这一队士兵也停住了。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走近前来。为什么他们全都不带武器呢?
谢列达没有关闭发动机的油门。他从座舱里爬出来站到机翼跟前。他觉得情况可疑,就没有离开飞机,只是站在那里叫士兵到这边来。
一个士兵走到他的跟前。是自己人,一点也不错。可是,为什么没有佩带领章,也没有扎腰带呢?
“你们在这一带没有见到坦克吗?”
“什么坦克?”
“当然是咱们的坦克了。”
“没见到。”
“你们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我们是被押送的……被俘了。德国兵就在我们这个队伍的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