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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碧空铁血-第3部分

小说: 碧空铁血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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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国飞机从别利齐上空飞过去的时候您不是挺高兴的吗?”
  “这话是谁跟您说的?”
  “从您的神态上,我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您怎么能这样说呢?我在挂念着罗马尼亚那边呢,我的兄弟姐妹都被困在那里了。从前,每逢星期天我们都能欢会,可是如今呢?……噢,布加勒斯特!您要是能去游览一趟,那该有多好啊,布加勒斯特实在太美了!”
  “早晚总会去的。”我肯定地说。
  房东睁大了眼睛,在期待着我继续说下去。也该转一转话题了。
  “今天付给您房租。”
  房东没等听完我这句话,转身就出去了。
  我从床底下把手提箱拉出来。那里面装的全是单身汉的衣着用品。我开始挑选在飞行训练营里生活必不可少的东西。呢子制服什么的,那是非带上不可的。新裤子也得带上。还有衬衣呀,手帕呀,毛巾呀……绘图册,那是一定要带上的。还有书。这是什么东西?哎呀呀,我怎么这样马虎呢!去年冬天给妹妹买的衣料,至今还没有奇出去!那可是我准备在开春以前送给妹妹的礼物呀。印花的白丝绸,她肯定很喜欢。还有带白点儿的中国黑色绉绸,那跳更不用说了。
  我的妹妹玛丽亚比我小两岁。在我们兄弟姐妹当中,她是唯一的女孩儿。她小的时候,可比我们弟兄几个辛苦得多,家务琐事过早地落在了她的肩上,还得赶着去上学。我们弟兄几个都很喜爱她,谁要想欺侮她,那是绝对办不到的。不过,她可从来不跟我们诉苦——个性如此。
  思念妹妹的情绪使我的心飞回到老家——新西伯利亚市。新西伯利亚如今离我太遥远了,然而我却一刻也没有忘记它。我家的那栋小房就座落在卡缅卡河的岸边。1937年我离家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回家了。我的心已经被我所热爱的飞行生活占有。为了实现这个目的,我付出了多少艰辛,苦苦追求,宛如攀登又高又陡的翻山小路。如今虽然我已经爬上山顶,却怎么也看不够展现在眼前的辽阔原野。
  我热爱飞行生活,竭力争取当一个好飞行员。歼击机飞行员在哈桑湖地区和在卡累利阿地峡地区作战的经验,促使我必须好好动脑筋想一想,更加坚定地投入到飞行训练中去。他们用鲜血换来的经验,我必须认真地去想一想,融会贯通,落实到行动中去。我的心思全在这上头。我尽量避免和姑娘亲近。我觉得,家庭会分散飞行员的精力,难以完全献身于自己热爱的事业……
  准备送给妹妹的衣料怎样处理才好呢?随身带上它吗?在飞行训练营里是无法投寄的。唉,亲爱的妹妹,我答应送给你的东西,你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吧,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你只好再忍耐一段时间了,等我把这些米格飞机郁送走以后,再抽空把礼物寄给你吧。我把衣料重新放进手提箱底层,就把它推到床下去了。
  在等待米洛诺夫的这一段时间免我不由地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今天,团长任命我当飞行大队列大队长了。对我来说,这可以算是一件有意义的大事。当然,日兹涅夫斯基副团长是不知道这件事的。要是伊万诺夫团长事先跟他商量的话,那他准不会同意提升我当剧大队长。他是知道我不喜欢象他这样的飞行员的。正因为这个,他也就容不得我。我呢,是一个直心肠的人,从不遮饰自己的情感。在探讨驾驶术和战术问题时,从不持模棱两可的态度。
  可是,对伊万诺夫团长呢?说心里话,对他,我五体投地,佩服极了。这得从头说起。
  l939年秋,我从卡恰航空学校毕业来到这个飞行团。在团司令部里有人告诉我说,团长正在飞行。
  我来到机场时,正好赶上一架歼击机起飞。只见这架伊—16型歼击机正在爬高的时候,突然来了一个急转弯,机翼简直直上直下地竖起来了。这使我大为惊叹。伊—16型歼击机的脾气,我在航空学校学习的时候就已经体验过了,是很犟的。我知道,在低空做如此惊险的急盘旋,那是要受到这种飞机“严惩”的——一下子就栽下去!可是,这位飞行员却能够如此熟练地驾驶这头可爱的“小毛驴”,让它象闪电般急剧地转弯,这真使我吃惊不小。歼击机飞行员都知道,在空战中若能做出如此猛烈的突然动作,那他就一定能占上风。
  “刚才起飞的是哪一位?”我问身边的飞行员。
  “你连团长都认不出来吗?”这个飞行员听了我的问话,有些茫然不解。
  “团长?!”
  “那当然了!”他颇感自豪地说。
  飞行员们都在全神贯注地观摩着自己团长的高超飞行技术。我怀着羡慕的心情看了他们一眼,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向这样的高手学习!第二天,我就跟伊万诺夫团长—起上了乌齐—4型双座歼击教练机。
  歼击机飞行员妥想掌握高级驾驶术,要紧的是要向某一位榜样人物学习。我和我的同伴实在太幸运了,团长本人就是我们的学习榜样。他在庆祝航空节的那一天,在莫斯科上空做过五机特技飞行表演。今天他和我的一段谈话,以及他严厉要求我们立即进行新式飞机改装飞行训练,对我们来况都是很重要的。
  德国轰炸机从别利齐上空大摇大摆地飞过去,在我心中留下了极不愉快的印痕。我只觉得整个天空重重地向我头顶压下来,逼得我透不过气来。外国飞机的轰鸣,又在我的记忆中复活……
  米洛诺夫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我可有点不满意,我决定一个人先到火车站候车室去。就在这时,他却突然出现在门口了。
  “对不起,萨沙,我回来晚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忙着去收拾自己的东西。他生怕别人把他当成哑巴——又开腔了!
  “到了蒂拉斯波尔,我们玩上它—天怎么样?我认识很多那里的姑娘,多的是呢!”
  “一整天全部白白地浪费在这些没要紧的事情上吗?”
  “没要紧的事情?”米洛诺夫一楞。
  “对你来说,那的确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米洛诺夫脸上的笑容不见了。看得出,他是极少听到过别人对他如此坦率的规劝的。他生气了。
  “哎哟哟,可不是吗,我怎么忘记了呢,您当上官儿了!给咱上一堂品德教育课怎么样?”
  “我首先是你的战友!”
  “这是我的私事,你管不着。”米洛诺夫有点难为情,低声地嘟哝着。
  “可那到底算做一桩什么事体呢!昨天,你把一个女大学生给勾引得恋恋不舍,哭了;今天,你大概又把弗格丽雅给招惹得泪流满面了吧。这很不好。你怎么能这样做人呢?”
  “这种事情你不懂,萨沙。”
  “噢,是啊,把姑娘弄得个个神魂颓倒,这可是一个复杂问题,我不懂……喂,你可别忘了多带上几块擦鼻涕用的手帕呀……我们不能在蒂拉斯波尔停留!”
  我走出了房门,米洛诺夫从后面赶上来。

  三

  从别利齐到科托夫斯克这一段路上可把我们折磨苦了。以前,我们驾着飞机不止一次地在这个地区上空飞行过,用不了半个钟头就能够飞遍整个地区。可是,坐火车可就大不相同了,整整磨蹭了一昼夜!
  我们搭上运送汽油、给养和弹药的倾路汽车,来到了位于马亚基村附近的马亚基机场。
  马亚基机场,这是一个几十年来只有在秘密地图上才能够找得见的机场。集体农庄把它当成了养草场和牧场。在乌克兰大草原上,这一类机场真是星罗棋布,遍地皆是。在这—类机场上,多少年来,从无一架飞机落下来过。有些人就以为这些机场都是废弃不用的了。今天,军用飞机终于需要它了,我们飞行团的飞机就象一群蜜蜂,纷纷降落在这一片绿草如茵的场地上。从空中传来的飞机响声不绝于耳。
  机场区内有一片林带,绿树成荫。浓荫下放着一个很大的装过米格飞机大部件的胶合板木箱。团司令部就设在这个大木箱里。
  团司令部参谋长马特维耶夫少校,象往常一样,正在忙于打电话、办理文件、下达指示。他见我们到了,迎上前来。
  “怎么样,听说你在训练班里又耍了一通把戏?”他高高兴兴地跟我打着招呼,“日兹涅夫斯基副团长可对你有点意见呢。”
  “如果他把驾驶术看成耍把戏,那就随他的便好了。”
  “噢,这算不了什么!”参谋长用鼓励的眼光看着我,但他却回避了正题,“当然了,如果这是真正的驾驶术,那用在米格飞机上可就厉害了。你看,这两架米格飞机多威风!听说,这种飞机有点怪脾气,你可别光想着‘耍杂技’,小心你的脑袋哟!”
  “不要紧的……要是能够早些飞上这种飞机,那就太好了。”
  “噢,你想马上就飞?真够勇敢的!快去安顿安顿吧,你又不是在这里只呆一天半天的,急什么呢?”
  很快就安顿妥了,放下手提箱,交出供给证,看看“名胜”,只此而已。二层楼上的大教室是宿舍,食堂在一层。至于洗澡嘛——旁边有个芦苇塘!米洛诺夫去找此地的老住户打听有没有可供光棍汉消遣的去处。人家告诉他说,离此地5公里左右有一个村庄,村子里有一个俱乐部,那里有时放映电影。
  两天假期过完了。我们这些“老飞行学员”,都把飞行帽挂在腰间皮带上,把飞行图囊斜挎在肩上——谁也没有命令我们带这些东西,可是,万一急需呢?我们又被卷进紧张而有意义的日常生活的旋涡。
  机场啊……在它的飞行场地上,起飞线处已经被人们的脚步践踏得尘土飞扬,跑道也已被风吹得干干的。就在这一小块地上,我们驾机起飞上天,去演练各种飞行动作,然后,再把我们在空中学会了的东西或者犯的错误带回到这一小块土地上来。不论我们飞到什么地方去,也不论我们是否意识到,只要我们升上天空,机场就好象是我们的教员,也好象是热心的观众,我们必须向它汇报:是否合理地利用了宝贵的时间,是否白白地浪费了汽油和枪炮弹。这一小块地盘可就归飞机所有了。只有飞机,才有权在这—小块土地上滑跑、起飞;只有飞机,才有权落在这上面。
  飞行员只要一到机场,他就成了半个“天上的人”了。他的感情,他的思想,都已经上了天,与正在空中飞行的飞行员同呼吸共命运。只要有一个飞行员在天上飞,别的飞行员的心也就都跟着上天了。
  你看,今天在我们机场上发生什么新鲜事了?为什么如此严重地违反了《飞行条令》的规定?为什么还不发射警告信号弹?这些飞机的落地速度怎么都这样大呢?……
  今天,我们的大队长索科洛夫上尉,亲自站在起飞线上手拿信号旗指挥飞机起飞、着陆。他身着制服,胸前佩带着红旗勋章,脸上还残留着烧伤疤痕——他参加过哈桑湖地区的空战。
  飞机螺放桨打过来的气流,混合着春末的热风,在抽打着他。他的脸被太阳晒得黝黑,在每一架飞机放飞之前,他总是用手势提醒飞行员该做什么。有时,他把两条腿一弯,两只手一扎煞,活象一只正在孵蛋的老母鸡。这是他在教飞行员怎样做动作呢。当飞机落地以后向他这边滑行过来的时候,他就迎上前去,爬上机翼,手扶座舱盖,把头伸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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