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萨利克黑品官-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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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些?”拉特诺夫惊愕地望着屠克伟。“叫我把雀巢咖啡和奶粉带走?”
“是的。”
“这不是开玩笑!”
“您是这么认为的,先生。”
“这只能是个卑劣的诡计!”
“我们的一条基本规矩是:多问有害!为14K效劳不该多问。应该一声不吭地执行任务。伤害丽云那温柔纤细的手指,我们会很悲伤的。”屠克伟脸上恶魔般的微笑突然消失,表情变得严肃。“拉特诺夫博士,”他第一次喊他的名字,“我们是个要求无条件服从的组织。您还有问题吗,先生?”
“没有了!”
“那我祝您过一个安逸的夜晚,明晨飞港平安顺利。”屠克伟向拉特诺夫伸出手,他没握。屠克伟对这失礼不大在乎,但还是作了报复。“当然,丽云不会去机场——我希望您能理解。这只是个小小的姿态,表明我们说实话,这样做是为了我们能确认,您没把任何消息传出去。先生……”屠克伟朝拉特诺夫微微欠身。“向您致以崇高的敬意……”
屠克伟离开俄国餐厅。拉特诺夫眯起眼望着他远去。我该怎么办?我在他手中,完全受他支配。只要我说漏一个字,他就会砍去丽云的手指。我给警方挂电话,14K会把丽云杀了。
这一切难道就只是因为一罐咖啡和一罐奶粉?
我的上帝,我疯了还是怎么的?我是不是做了个梦?
他像醉了似的摇晃着进了大厅,乘电梯上楼,进房后躺到床上。
丽云的生命操在我手中,他突然产生了这一想法。由于我,她会被害!我的爱能把她毁灭……
这是可怕的一夜。拉特诺夫在寻找出路,但没能找到。无论怎样计划,有一点是肯定无疑的:他们会对丽云采取报复。那我就把咖啡粉和奶粉带往慕尼黑吧。我倒想知道,这三合会还要我干什么。
早晨7点,拉特诺夫站在饭店大厅里。
一个身材矮小的人朝拉特诺夫走来,用英语问道:“是拉特诺夫先生吗?由我送您去机场。请跟我来。”
“这么说,我得跟您去。我的行李在那儿呢。”
“马上会装上车的。”
饭店门前停着一辆深红色的尼桑车。拉特诺夫上车时看见行李被人装进车后的行李箱里。他又朝饭店望了一眼,苦涩地笑笑。
凌晨,机场热闹非凡。许多人簇拥在服务窗口、机场大厅里和过道上。拉特诺夫出示护照和机票后进入宽敞明亮的候机室。
他们现在会对丽云怎样?想到这,他透不过气来。她说去饭店接我,但如屠克伟说的,她没来。他们怎样不让她来的?屠克伟,要是你碰她一根毫毛,我就喊警察逮你。但他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三合会的魔爪已把她牢牢抓住。
还要候机半小时。
他走进小店,买了罐可乐,喝罢又回原座。扩音器终于响了起来:去香港的乘客进四号入口处,航班准点。窗外,他见自己的那几件经检查的行李正被运上飞机。他一眼就认出:两只大铝箱,上面有几处坑坑洼洼的。
拉特诺夫站到登机的乘客的队伍中,被簇拥着慢慢朝前移动……
丽云跟一个女同事合住一小问。6点半,她上街。预订的出租车已在等候。司机友好地朝她咧嘴笑笑。
“你是旅行社的?”他边开车边问。
“是的,先去金龙饭店,然后去机场。”
丽云点点头上车。她把双手放在怀里。这是最后一次乘车去他那儿……最后一次见他。握握手,他就远去。我为什么不能拥抱他,吻他?为什么摆脱不了传统的束缚?跟他吻别就不道德吗?
她想着想着,也就没注意车往哪儿开。十分钟后,她望望窗外,怎么饭店还没到。她探身朝前,想拍拍司机的肩,但她只能用手指捅捅,因为乘客和司机间装了安全栅栏,出租车都是这样。
“去‘金龙’不走这条路。”她大喊。
司机不答理。
“你往哪儿开,你这个笨蛋?”
沉默,只听见发动机的隆隆声。车开得更快。
“停下!”丽云嚷起来,并用拳头敲打栅栏。“马上停车!你不认识路吗?你是从哪儿来的?”
司机还是不答理。
丽云望着手表十分沮丧。他赶不上这班班机了。下一航班下午起飞,途经香港飞法兰克福。
“请你往回开!”她边吼边捶栅栏。“你再不停下,我就跳车了。”
这是不可能的。她使劲猛摇门把手,发现门已锁上。她突然感到一种无名的恐惧。这辆出租车是哪儿来的?司机想干什么?他往哪儿赶?她转动手柄,想把窗玻璃往下摇,但摇不动。这样她连呼救也不成。再说,这么早路上车辆稀少,迎面偶尔开来几辆载重车,也是一驶而过。
一小时后,他突然把车停在一片开阔的田野上,下车打开门,把丽云拽到车外,一脚将她蹬进路边的灌木丛里。
“就这样了,”司机说,“祝你今天愉快。”
他把车调头,往回驶去。
十分钟后,有辆载重车朝丽云开来。她大嚷着朝车奔去,司机把车停下,探身窗外。
“我去机场!”她喊道。“带我去那儿,请带我去。我给200元!”
“上车。”司机扶她进驾驶室,加大油门。“钱呢?”
“这儿!”她把一叠折皱的钞票捧给他。“你不能快点吗?”
“那得付上一车的钱。再快车就得散架啦!”
车没散架。到机场时,丽云见飞往香港的班机已经升空。她停在机场前的广场上,望着它发呆,没察觉那辆载重车已开走,她泪水滚滚,高举双手,朝飞机频频挥手,嘴唇在默默说话,但没有人能懂。
再见……别忘记我……再见……我爱你。我爱你……回来吧……我去你那儿……开始新生活……别忘记我……我心里装着你……上帝保佑你……
飞机在蓝天消失,她掠了掠额上汗淋淋的头发,转身朝站在入口处附近的警察走去,眼角里泪水还在熠熠闪光。
“请您帮帮我,警察同志,有人把我从汽车里摔了出来,是一辆挂K市牌号的棕色尼桑车,一辆载重汽车把我带了回来,真的。请您带我去警长那儿。我要报警!”
警察朝丽云望了望,于是带她去值班室。
拉特诺夫在机舱里往后仰坐。这时他想起丽云昨晚送的那件礼物,在随身携带的手提箱里,还没打开。他撕开彩色的薄纸,看见一块折叠的蜡染花布。
拉特诺夫把布摊开举起,布染成深蓝色,上面绘有一个苗条纤柔的姑娘,身穿白色衣服,在草地上翩翩起舞,周围有三只鸽子。
“太美了!”送饮料来的空中小姐说。“这块漂亮的布您在哪儿买的?”
“这是一件礼品,一个姑娘送的礼品。她有迷人的魅力,就像这起舞的姑娘。”
“您一定很爱她。”
拉特诺夫把布摊在膝上,闭上双眼。他仿佛感到丽云就在身旁。他让这个起舞的姑娘躺在自己的膝上,直到他飞抵香港……
第二部 第01章
香港。
它是世界上最有生气、最富裕的五光十色的城市,但也是犯罪率较高的城市。各种新闻媒介都报道纽约、里约热内卢、迈阿密的凶杀和抢劫;香港只是在很少的情况下才曝光。这不是因为香港比较安宁,而是因为在这里这种事根本用不着大惊小怪。人失踪了,被谋害者无法验明身份,虽然警察按职责立了案,但通常不得不无可奈何地断定自己的确是找不到罪犯。引起轰动的凶杀案虽然使英国警察和当地警察感到愤慨,大量的侦探和告密者都行动起来了,但最终也仍然一无所获。迷宫般的小巷和湾仔、油麻地或排排摩天大楼吞咽了一切嫌疑犯,他们或者乘帆船逃走,或者消遁在山林中。
同时香港又是世界上最大的购物市场。这里应有尽有,真正的应有尽有——一些东西要比欧洲的便宜一半:比如电器、定做的西装(24小时内就可以做好)、绸缎、电视机和收音机、地毯和手工雕花家具、瓷器、雕塑、绘画和宝石。它是一个超级城市,对购物者来说是如此,而且对国际犯罪集团来说也是如此。
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都不像香港有如此多的走私货物流出去。这里有组织地向外进行毒品交易和贩卖人口,尤其是向泰国和印度的妓院,而且也向阿姆斯特丹、鹿特丹、巴黎、罗马、伦敦、汉堡和柏林的妓院。
三合会的一些头目生活在香港这个无与伦比的城市里,他们因其财富为众人所羡慕,被尊为有名望的商贾和跨国公司的百万富翁。
他们被会员们非常敬畏地称为“大佬”,即“大哥”,因为这个秘密帮会是个“大家族”,每个人都是另一个人要以自己的生命加以保护的兄弟。三合会是世界上最有组织的犯罪团体……他们向“高佬”进行效忠宣誓,他们将自己的生命交到了兄弟会的手中。
拉特诺夫手中只拎着一个旅行袋——行李已通过检查办好到慕尼黑的托运——穿过护照和关税检查卡来到接待大厅。他知道通向汉莎航空公司贵宾休息室的路,但是他却停下来环顾四周,站到一根柱子的旁边。他周围挤满了匆匆来去的游客,飞机离开和到达的显示牌上闪现着一行一行通告,免税商店的香水和酒柜台前围满了欧洲人。
我等一等,拉特诺夫心想。等一个三合会会员。真见鬼!这家伙,你在哪儿?是否出了什么事吗?等五分钟,然后我就进休息室。可是后来他仍然未动,因为害怕屠克伟会由于他没有耐心和消极对抗而惩罚丽云。一些恐怖的照片已经深深扎在他的记忆里。
当一个穿着天蓝色西装的中等个儿的人向他走来时,他才松了一口气。
“总算来了!”他用英语说道,“我想,准时是你们的一条基本美德吧。”
“我老早就到这儿了,我只是在观察您。”这个人手中拎着个袋子,他将袋子往自己身边压,就好像有人要抢走他的这件东西一样。
“为什么要观察?”
“说不定您会把警察带来。”他迅速看了一圈。什么地方都看不到穿警服的人,穿便装的无一例外都是焦躁的乘客。“我们不得不谨慎。”
“您以为我会笨得让王女士陷入困境?”
“我不认识王女士,先生。我的任务只是在这里转交这件东西。”他将袋子举起递给拉特诺夫。“其他的一切您都知道。”
“这袋里装的是什么?”
“请您查看一下,再将东西装进您的旅行袋。一大瓶咖啡粉和一小罐奶粉。”
拉特诺夫摇摇头。“这全都是发疯。”
“这很正常,先生。许多外国旅客都带着一瓶我们磨制的咖啡和一罐奶粉。为什么呢?这我也不知道。对行李中装有奶粉的每一个香港人,安全机关都要拧开奶罐,将弄潮的食指伸进去检查,看看是否真是牛奶。这的确可能是海洛因。对一个外国人,他们不会检查奶粉。”
“也就是说我现在实际上携带的不是牛奶而是海洛因!”汉斯·拉特诺夫博士走私毒品——如果我被抓住,这将是报上的大字标题。“聪明的考虑。”
“您错了,先生。”这个人友好地咧开嘴笑。“这是奶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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