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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部分

孔萨利克黑品官-第18部分

小说: 孔萨利克黑品官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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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07章
  王皱了皱眉头,在窗旁的那张小凳上坐下。门房一般都坐在这张小凳上监视周围。什么?王感到惊奇。想听听我的声音,她从没这么说过,这话像她说的。一定有别的什么原因!难道这个德国名人讨人嫌?给丽云带来麻烦了?给他当导游是个负担?我的孩子,对我说!你父亲会安慰你的。真是人各有异,如同河边的卵石。别生气!三星期后他就远走高飞了,你就可以卸下这个包袱了。
  “同客人吵嘴了吗,丽云?”王问道。
  “吵嘴?没有。为什么?”
  “那又是什么原因呢?我的声音能安慰你吗?”
  “你真聪明,爸爸。”丽云望着墙发呆。“我遇到了麻烦。”
  “为了这个德国人?”
  “不,爸爸,为了我自己。”
  “说给我听听,我的宝贝女儿。”
  “我觉得,我……我不会同沈治结婚的。”
  一阵沉默。王教授凝视窗外。宿舍区的大门口、屋前、街上,蔬菜摊、水果摊、鱼摊天天排成长行。早上农民进城,晚上很迟才收摊回去。他们卖新鲜货,所以生意兴隆。此刻,他们正在拆摊位,用树枝扎的扫帚清扫街道。可是说些什么呢,王想,是呀,可是说些什么呢?
  “爸爸!你在听我说吗?”丽云嚷道。
  “我听着。”王摇摇头。“我们都知道治是个聪明的好小伙。但是你清楚,你妈和我都反对这门婚事,一直反对。他在D市,你在K市。他不可能在K市找到一份满意的工作,他们又不会让你去D市。就算同意你去,那你在D市又远离我们,我们会很伤心的。你妈会哭个不停,我也会哭,因此我们反对你同治结婚。我们不愿失去你。”王又凝视窗外。三个姑娘骑车笑呵呵地拐进内院。“我们没想到,现在你自己也不愿同他结婚了。乖女儿,你们吵架了?”
  “没有,爸爸。根本没有。”
  “这么说你还受治。”
  “是这样,爸爸。我不知道……我自己也弄不清。”
  “没有爱情的婚姻如同沼生植物,虽开花,但根底浅,隐伏着危险。”
  “聪明的爸爸,我该怎么办?”
  “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女儿,要在灵魂深处认真揣摩。用心寻思,探求实情,三思而行。连你自己都不能给自己解围,还有准能帮你?古人云:‘认识众人是智者,认识自己是个有灵感的人。’你就求助于灵感吧……”
  “要这么简单倒好了,爸爸。”丽云声音颤抖起来。“我被折腾够了,我已不能控制自己。”
  “你爱上了另一个男人?”
  “我也说不上。这太可怕了,爸爸。”
  “他跟你怎么说的?”
  “他不知道。也许他永远不会知道。他也不该知道。”
  “知道该怎么办但不为之,这是胆怯!驾驭自己就会变得坚强。坚强些,我的女儿。”
  “爸爸,要是你什么都知道,就不会这么说了。绝对不会!”
  “那你就进一步领会领会我的话吧。”
  “我做不到!我不能……这太可怕了。”
  “那你就别再问我怎么办,与胆怯斗,战胜它。”王突然抬起头来,一个令他十分不安的念头闪过他的脑子。“相信我,好女儿……这个男人结过婚吗?”
  “是个鳏夫。”
  “已经上年纪了?”
  “是的,爸爸。”
  “一个了解生活的男人是最好的庇护。他的年龄碍你什么事?”
  “我不知道。”
  “有个诗人说过:别把他同五针松相比。天寒岁暮,他能容貌依旧?再说你也会变,时间吞噬着青春。”
  “不是这样,爸爸。他长得不错。很不错……问题不在这里。那是一个无法解决的难题。”
  “你倒说说看,丽云!”
  “现在还不能,爸爸。”他听见她直喘气。“谢谢,我能听到你的声音。你对我说了许多至理名言,但还是帮不了我。我得学会等待。”
  “抓烫的东西,手就得弄湿。”
  “碰他时,我手总是湿的。爸爸,这太可怕了。我相信,他一点儿没察觉。我的上帝,也不该让他察觉。”
  “‘知人先要知心。’我对你也爱莫能助。我把我的手放在你的上方,为你祝福,但愿你能作出正确的选择。我的孩子,你会如愿以偿的。”
  “是的,爸爸。”王听见她哭了起来。“代我拥抱妈妈,吻她。我非常爱你们,可我不能没有你们。”
  喀嚓一声电话中断。王挂上话筒。她说不下去了,他想。我那可怜的宝贝女儿。
  门房已喝完一杯茶,搔了搔头问:“丽云怎么啦?”
  “很好。”王教授朝门走去。“她明天去摩梭人那儿。”
  “一个好勇敢的姑娘。你该为她自豪。”
  “是这样的。”
  “你说了这么多名言……”
  “她想知道些中国古老的格言,再翻译给那个德国客人听。”王欲言又止,拉开门又说了句:“没有智慧就如烤面包没面粉。”
  回到二楼住所,王对他夫人说:“莉贞,我们的女儿心事重重。”
  莉贞正在灶旁炖大白菜忙晚餐。她抬头望了望。晚上她还得给大学生做报告。她写了首歌,现在孩子们在学校天天唱这首歌,为此她受到部里的表扬。电视机旁的小桌上醒目地放着一张金字封面、装帧华丽的奖状。她还被收入《中国妇女名人词典》,这是一个莫大的荣誉。因此学校当然愿意请她作报告。
  “彦又在搞些什么名堂?”她问。
  “不是我们的老大,是丽云,是小的那个,又有苦恼了。”
  “丽云?”莉贞挪动一下灶上的锅。“她病了吗?”
  “是的。”
  “哦,她怎么啦?她现在在哪儿?”
  “她在闹恋爱了,现在在L市。”
  “贤林,我们的小女儿总是恋爱个没完。她容貌楚楚动人,吸引了许多男子,就像鲜花招引蝴蝶。这种恋爱长不了……她不是爱着沈治嘛。”
  “她爱上了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一个鳏夫。”
  “有多大年纪?”
  “这她没说。她说遇到了一个大麻烦——想必是年龄。”
  “你跟她怎么说的?”
  “她得冷静下来,好好考虑考虑。”
  “真蠢,蠢透了,贤林!我们现在不能不管她。”
  “我们该怎么办呢,莉贞?”
  “她该把这个男人带到我们这儿。我要见见他,同他谈谈。”
  两人却没有料到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拉特诺夫作过多次旅行,泸沽湖之行确实最为惊险。山路穿过深谷,只有不会眩晕的人才敢往下望。拉特诺夫不禁自问,要是迎面开来一辆车将会怎样。避让根本不可能……只有坠入深渊或撞上悬崖峭壁,车毁人亡。
  这些文英也清楚……他不时从酒瓶里猛喝一口茅台酒。每到弯道前,他不停按喇叭,直到把这该死的路看个清楚。丽云坐在他旁边,平静沉着,毫无恐惧,吃着巧克力条,还给了拉特诺夫一些。
  “谢谢!”他压低嗓门说。“此刻我无心吃什么。”
  沿途有许多小村寨和精心耕种的田地。在田里干活的只有妇女。她们或在农田收割庄稼,或牵着水牛、牦牛在犁地。她们弯着腰在犁后走着。繁重的劳动使她们的背都变驼了。男人们则坐在屋前或村寨的广场上聊天、打麻将或者互递烧酒瓶。还唱歌呢,用笛子、鼓和自制的弦乐器伴奏。
  “我们到的这个州,”丽云说。“是一个只有女人干活的州。想要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得狂饮不醉。他们的女人就喜欢这样。”
  他们进入山地。车穿过山崖,在灰褐色的孤寂的路上盘旋而上,文英边按喇叭,边喝茅台酒,拉特诺夫对他的狂饮也无奈。他只有一个愿望:文英,带我们快走。要是你要吐,就往窗外吐,要吐多少就吐多少,只要你把我们平平安安带到泸沽湖。
  他们驱车一整天。这一带风景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们来到一个开阔的谷地。五针松林郁郁葱葱,杜鹃花开出大红的花朵。路边,石屋、木屋前的园地里山茶盛开,映白了天空。田野上长着大麦,山间还有几小块稻田,它们仰仗岩石间流出的泉水得以生存。远处,山峰后侧,一条银白色的光带在晚霞中闪烁。
  文英停车休息了一下。我们快到了,文英想。一小时后我就可以坐在桌旁,饱饱地吃上一顿。我不会再开这么快的车到这儿来。要是有任务,叫我开车去摩梭人那儿,我就假装生病。
  丽云指着远处银光闪闪的白带。“这就是长江,”她说。“它呈弧形经青藏高原,向东南流去,渐成一条大江。这段叫金沙江。我们现在在三千米高处。您感到空气稀薄吗?”
  “似乎没感到。”拉特诺夫吸了一下清净的空气,觉得像是喝了一大口香槟酒。“这儿太美了。这地方是女人占主导地位吗?”
  “您会有机会看个究竟的。”她的手指着右边说,“这是泸沽湖。”
  田野和村寨被五针松和鲜花盛开的丛林所包围。湖位于一侧,在阳光下宛如一只银盘。山峦映在湖水中。有一小块绿洲躺在水中,犹如小岛。岛上有个白色小神庙供祭祀菩萨和摩梭人的保护女神。
  “摩梭人把这山叫做‘狮子山’,这儿是女神观音的所在地。只有她有权支配一切,可支配人和自然,因为她是个女神,所以摩梭族的女人也有这样的权力。”
  “这几天会很有趣的。”他们上了车,拉特诺夫对丽云说。
  泸沽湖畔的那个村寨里,白天来了一个陌生的男人,一脸的麻于。他是从县城来的,自称是县里派他来这儿就改进基础设施提出些建议。这儿没人懂基础设施是什么玩艺儿,但这词使人感到肃然起敬,因此,这个人在摩梭人眼里成了个大人物。
  此刻,他站在村长屋前,并跟他在一起,满意地望着那辆从K市来的车朝他开来。他无法向沈家福先生报告这里的情况……这儿还没电话,也没电,全靠盛在陶土碗里熬制的油脂或蜜蜂蜡照明。岩石块砌成的灶成了一家的中心,家家都有个小祭坛用来祭拜祖先。他们说,女祖先还活着,当他们坐在用珍贵的五针松本粗糙制作的桌旁吃饭时,祖先就同他们同桌,同喝、同吃。所以今天能酒足饭饱得感谢祖先。
  “他们从哪儿来的?”村长问。
  “从车号看,是从K市来的车。”那个麻脸答道。
  “他们来这儿干什么?”
  “啊,你瞧!”那个男人惊呼。“有个‘高鼻子’。你猜,他为什么来你们这儿?”
  “前几年来泸沽湖的外地人寥寥无几。他们背上背着旅行包,淌着汗。倒还不曾见有人乘汽车来过。”村长说时眯起眼。“这个女人我倒认识。她来过一回,同K市的一个旅行团一起来的。”
  “她叫王丽云,是导游。”
  文英在屋前刹车,朝这两个男子嚷了几句。他说的是普通话。村长只会说摩梭人的方言,听不懂文英说了些什么。县里来的那个男子当翻译。
  “他说,他们要三张床位。”
  沈手下的那个人翻译时客客气气地说:“你们来这儿,我们很高兴。杨天明村长会把你们安顿在舒适的家庭里。他还邀请你们去他家做客。”
  丽云把这话译成德语,然后,跟着村长走进他那坚固结实的屋里。村长对人客气、有礼貌。
  屋宽大,但黑乎乎的,只有灶火和两只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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