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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部分

尼采选集-第51部分

小说: 尼采选集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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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在上述的例证中,我们已经正确地把酒神精神之消失、同极其明确的但尚未阐明的希腊人之转变和退化联系起来;那末,假如有个最可靠的朕兆,保证相反的过程,即:在今日的世界,酒神精神方在逐渐苏醒,我们心中将恢复多么热烈的希望呢!赫拉克勒斯的神力绝不可能永远为翁珐梨王后效劳,在安乐窝中消磨壮志!从德意志精神的醉境根基,有一种力量兴起来,这力量既然与苏格拉底文化的古代条件毫无共同之处,所以既不能用它来说明,也不能以它为借口;反之,这力量对于苏格拉底文化似乎是莫明其妙甚或极端敌对的东西。当然,我是指德国音乐,如众所周知,主要是从巴赫到贝多芬,从贝多芬到瓦格纳等音乐泰斗。即使在最有利的环境中,今日的苏格拉底求知主义将如何对付这个来自无底深渊的魔灵呢?不论以歌剧旋律的乐谱灵符,或者凭追逸曲和对位辩证法的如意算盘,都不能找到一个咒语,用它的三倍强光使这魔灵就范,强迫它说话。试看今日的美学家,带着特制的〃美〃之网罗,去驱散或者捕捉在眼前转动、飘忽莫测的音乐天才,在激动之下,要用〃永恒美〃或者〃崇高〃等概念予以判断:——这是多可伶的景象啊!我们只须亲眼在近处看看这些所谓音乐赞助者,他们不厌其烦地赞叹:〃美哉!美哉!〃我们不难看出:他们是真的像在美之怀抱中抚育的自然宠儿呢,抑或不过是以骗人的外衣来掩饰自己的粗野不文,或者以审美的借口来维护自己的感情贫乏。我想到奥托·扬(OttoJahn)可以为例。然而,让这个伪善撒谎者当心德国音乐吧!因为音乐确实是在我们全部文化中唯一纯粹、清洁、净化的火之精灵,伟大的以弗所哲学家赫拉克里图曾说火是万物所从出,万物所回归,循环往复的根源。今日我们所称为文化、教育、文明的一切,终有一天必将站在正确的审判官酒神的面前!

  再则,让我们回忆一下:康德与叔本华已经使得出自同源的德国哲学精神可能指定科学苏格拉底主义的界限了,从而破坏了它沾沾自喜的生存欲,既已限定了科学,就引进一种无限地更深刻更严肃的道德观,我们可以毫不踌躇地称之为概念化的酒神智慧。那么,德国音乐与德国哲学之一致,这奥妙到底指示我们甚么呢?可不是指示一种新的生活方式。我们唯有从希腊的先例来推测,始能了解这种生活的涵义吗?对于我们站在两种不同生活方式的界线上的今人,希腊人的楷模还保持着无比价值,因为以前一切转变和斗争在那儿留下其典范的痕迹;不过现在我们要颠倒次序来经历希腊天才的各个伟大主要时代,例如,从亚历山德里亚时代倒退到希腊悲剧时代。同时,我们也会感觉到:好象悲剧时代的诞生不过表示德国精神之返回自己,在强大入侵势力长期间强迫它奴役于其治下,过着绝望的野蛮生活之源泉,它敢于在所有民族面前高视阔步,无须罗马文明牵着它学步了,只要它能够坚定地学习一个民族,学习古希腊人——向希腊人学习毕竟是一种高尚的光荣和出众的优越。今日正当我们经历着悲剧的再生,而只患不知它从何处来,也不了解它往何处去的时候,我们再没有比今日更需要那些最高明的先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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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悲剧的诞生

  第二十章

  有朝一日,在大公无私的评判者面前,就可以判断:德国精神在甚么时代和何人身上一向是最坚定地努力向古希腊人学习。但是,如果我们满怀信心,承认歌德、席勒、温克尔曼的学术探讨应该特别表扬,那末我们就不得不补充一句:自从他们的时代,继他们的奋斗的直接影响之后,从同一途径进窥希腊文化和古希腊人的努力,却莫明其妙地日渐衰微。难道为了使我们对德国精神不致完全失望,就不该作出如下的结论吗?我认为,甚至这些战士既不能进窥希腊性格的核心,也不能在德国文化与希腊文化之间建立持久的盟约。所以,不知不觉间看到这个缺点,也许会使得诚恳的人们丧失信心,怀疑到我们能不能跟着那些先驱者在这条文化路上跨进一步,或者到底能不能达到目的。因此,自从那个时代,我们就看到:关于希腊人的文化贡献的论调,极其严重地每况愈下。在各种各样学术的和非学术的阵营中,可以听到一种优越感的怜惜的口吻,或者在别的场合,卖弄毫无用处的词令,说甚么〃希腊的和谐〃,〃希腊的美〃,〃希腊的乐观〃等等。甚至在那些以努力汲尽希腊文化泉源来裨益德国文化为其光荣使命的团体,在高等教育机关的教授们当中,人们也认为最好是及时地适当地同古希腊人妥协,往往竟至于抱着怀疑态度放弃希腊的理想,甚或完全与古学研究的真正目的背道而驰。在那些团体中,还有些人尚有余力冀图做个可靠的古籍校勘者,或精细的语言发展史鉴定者,他或许也冀图〃从历史上〃把希腊古学同其它古学一起研究,然而总是依照今日有修养的编史家的方法,而且带着不可一世的神气。所以,当我们高等教育机关的实在教育功能再没有比今日更低落更薄弱的时候,当今日的纸张奴隶〃新闻记者们〃在一切有关文化方面都战胜了教授们,而教授们只落得重复以前常常经历的转变,在自己的范围内还是那样风流潇洒,用新闻记者的口吻来说,正象一只飘飘然风雅的蝴蝶翩翩飞舞的时候;在今日那样的时代,有教养的人们,目睹酒神精神之苏醒和悲剧之复兴的现象,安得不感到痛苦的惶惑呢?这现象只能用类推方法从向来未阐明的关于希腊天才的深奥原理才能体会。从未有过一个艺术时代,象今日那样使我们目击所谓文化与真正艺术那么彼此疏远而且互相对立。为甚么这样不健康的文化如此厌恶真正的艺术呢?是可以理解的;因为它害怕在艺术手上遭到毁灭。然而,整个文化类型,换句话说,苏格拉底——亚历山德里亚文化,既已达到象我们现代文化那样纤巧脆弱的极端,它可不是已成强弩之末!如果象歌德和席勒那样的英雄们,尚且不能打破引向希腊灵山的魔关,如果他们以勇往直前的精神,尚且只能绻恋遥望,而不能再进一步,象歌德的伊斐格尼亚从荒凉的托鲁斯山,隔洋兴叹,遥望故乡那样;那末,那些英雄的后辈又能希望甚么呢?——除非这道魔关,在更生的悲剧音乐的神秘声中,蓦然对他们自动打开,露出迄今一切文化努力尚未触及的另一方面。

  谁也不能企图削弱我们对将临的希腊古风复兴之信心,因为唯有凭借这信心,我们才能希望德国精神通过音乐的圣火净化而更新。除此以外,我们还能指望甚么东西,在今日文化衰微荒落的时代,唤起我们对未来一些慰藉的展望呢?我们徒然盼望找到一颗茁壮的根苗,一角丰沃的土地:到处尽是尘埃,沙石,冷落,萧条!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个苦闷孤独的游人象征,最好莫如席勒(Du

  A rer)所描绘的〃同死神和魔鬼作伴的武士〃了,——这个武士,身披铁甲,目光闪闪,神色粗暴,泰然自若对着他的可怕的伴侣,可是毫无希望,孑然一身,带着彪犬,骑着骏马,踏上恐怖的征途。我们的叔本华就是席勒笔下的武士:他没有多大希望,但是他依然追求真理。你找不到一个象他那样的人。

  然而,我们衰落文化如此触目惊心的荒凉景象,一旦接触到酒神的魔力,将突然发生变化!一阵狂飚扫荡着一切衰老、腐朽、残破、凋零的东西,把它们卷入一股红尘中旋转,象一只苍鹰似的把它们带到云霄。我们惶惶然四顾,要寻找业已消失的一切:因为我们只见一件东西,仿佛从下界突然升入金色的光辉里,这样丰茂青翠,这样生气勃勃,这样依依不舍。悲剧就端坐在生机蓬勃、苦乐兼并的情景中间,庄严肃穆,悠然神往;她在倾听一支遥远的遥远的哀歌,歌中唱到〃万有之母〃,她们的名字是Wah-ne,Wille,Wehe

  (幻想,意志,痛苦)。是的,朋友,同我一起信仰酒神的生涯,信仰悲剧的再生吧。苏格拉底式人物的时代过去了,您且戴上常春藤的花冠,拿着酒神杖在手上,如果虎豹躺在你脚下摇尾乞怜,您也用不着惊奇呵!现在,放胆做个悲剧英雄吧,因为您必将得救!您得要追随酒神信徒的行列,从印度走到希腊!武装起来,准备作艰苦的斗争,但是您要信赖您的神灵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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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悲剧的诞生

  第二十一章

  让我从劝告的口吻转回到适宜于沉思者的心情,再说一遍:我们只能从古希腊人知道,悲剧的突然而神奇的苏醒对于一个民族的内部生活表示甚么意义。同波斯作战的希腊人,是一个信奉悲剧秘仪的民族;这个敢于作战的民族,就需要悲剧精神作为不可缺少的灵药。谁能想象:这个民族,经过几个世纪来深受酒神之灵最剧烈的震动,刺激到心灵深处之后,竟能够同样剧烈地流露出最朴素的政治热情,最自然的家乡之爱,最原始的战士气慨呢?固然凡是在酒神的热情显然如野火燎原的场合,往往可以看到:这种热情在摆脱了个性桎梏之后,首先表现为逐渐侵害政治本能,浸假而成为对政治冷漠甚或敌视;但是,在另一方面,显然建国之神阿波罗也是个性原则之神,若不肯定个人性格,也就不可能有国家观念和乡土观念。对于任何民族,只有一条道路从秘仪纵欲走向佛教节欲。佛教的教义,为了能够做到看破色空,就需要超空间,超时间,超个人的难得的入定境界;同时,这些境界又需要一种哲学,教人以想象来克服中间状态的难以名状的抑郁。由于政治冲动的绝对优势,一个民族也必然陷入极端世俗化的道路,罗马帝国就是这条道路的最显著最可怕的表现。

  在印度与罗马两条迷途中间,不得不有所抉择,希腊人居然能够独辟蹊径,另外发明第三条道路,当然不是为了自己的百年大计,但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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