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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部分

2004年第03期-第31部分

小说: 2004年第03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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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几天,民政所老杨给马兑介绍对象,问马兑有没有什么要求。马兑说没啥要求,只要不词厌就行。老杨让马兑见个面,马兑一听是卫生院的,身上的某个地方忽然就疼了起来,像是过了敏。他说医院的可不行——白兰兰的阴影并没有从心上剔除。老杨纳闷地说,医院的咋啦,你还认识呢。见马兑一脸疑惑,老杨嘿嘿一笑,你喝醉酒,谁给你输的液?马兑有几分惊喜,是路洁?她没成家?老杨说,算是成过啦。随后讲了路洁的遭遇。路洁三年前结婚,丈夫是乡里的个体户,结婚不到一年,路洁的丈夫出了车祸。原来是这样。马兑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一下变得伤感起来。善良的人总是命苦。老杨说,你俩挺合适,都结过婚,又都没孩子。马兑犹犹豫豫地问,不知路洁是啥态度?老杨说,扛枪的还怕带刀的,这不在你吗?
  马兑和路洁在路洁家里见了一面。老杨说好了随马兑一起来,走到半路,突然说有什么事,匆匆忙忙走了。马兑只是单刀赴会。路洁问,老杨呢?他怎么没来?路洁躲躲闪闪地看着马兑,好像马兑把老杨甩掉了。其实,路洁也是借此掩饰自己。两人虽然没有触及那个话题,但因为早就被老杨点破了,所以都有点儿不好意思。路洁埋怨,瞧这老杨,我做了一桌子菜,他倒溜了。马兑说,要不,我去找找他?说着站起来。路洁忙说,算了,你去哪儿找他?抿嘴笑了笑,大概觉得马兑太实在了。
  马兑瞧着桌上的菜,问,都是你一个人做的?   路洁笑笑,怎么?不相信?   马兑说,看不出。   路洁说,你们当领导的,总是小瞧人。   马兑纠正,我不是领导,你这么说,是寒碜我。   路洁说,我可不敢。路洁的羞涩里掺着几分顽皮。   马兑说,反正老杨也不来了,咱们开始口巴。   路洁问,开始什么?   马兑没好意思说吃饭,一时窘在那儿。   路洁哧哧笑起来。   马兑顿时放松了,说,好啊,还说没取笑我。   路洁问,还喝不喝酒了?   马兑迟疑了一下,说,我听你的。   路洁说,我现在不是医生,你是我的客人。
  马兑说,免了吧,省得日后……马兑怕路洁多心,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两人边吃边聊,但都是无关紧要的话题。马兑不知路洁对什么感兴趣,他小心地绕着,生怕出现冷场和尴尬。其实,马兑很想绕到两人的关系上,马兑没有任何浪漫了,他需要的是一个和他长相厮守的妻子,一个下了班能回的家。尽管他对路洁不是很了解,但还是很满意的。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那种马拉松式的恋爱马兑已陪不起了。他需要的是短、平、快。可他又不敢冒冒失失直奔主题,欲速则不达嘛。马兑嘴上说着,心 里却琢磨如何往上面引。路洁却没有马兑那么着急,她慢慢悠悠,东拉一句,西扯一句。她的眼神,又似乎鼓励马兑说什么。直到告别,马兑也没勇气说出来。
  那一夜,马兑后悔透了,躺在被窝里,还一个劲儿地埋怨自己没用。第二天,他碰见老杨,老杨问他怎么样,还合适吧?试一试没?马兑听出老杨的意思,正色道,老杨,我可不是那种人。老杨嘿嘿一笑,反正都不是头一回,怕啥?也甭太挑剔,夜里有个搂的就算了。老杨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开。
  晚上,马兑去找路洁,没料路洁竟然锁了门。马兑站了一会儿,低着头走回来。马兑嘀咕起来,路洁应该料到他会来的,可她……肯定是躲了出去。随即,疑问抛出来,在马兑脑里重重割了一下:她为什么要躲他?也许一个晚上的相处,她对他失望了。躲避,是含蓄的回绝。马兑一下子懊丧极了,整个人在黑夜中抛来抛去。可是,马兑不死心,见一次面就被打人地狱,未免太残酷了点儿,再说,路洁也未必如他想像的那样。马兑铺开稿纸,奋笔疾书,给路洁写了一封信。信不太长,但充满了激情。马兑问路洁愿不愿意和他携手共度人生,如果愿意,就给他一个回话。如果觉得不合适,权当什么事也没发生。
  次日,马兑亲手把信交给路洁。面对路洁疑疑惑惑的目光、马兑没作任何解释,掉头走开。马兑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可路洁没有任何回话。马兑有几次走到了路洁家门口,都适时地止住了脚步。马兑怕自讨没趣。   马兑终于失望了。   也是这个时候,马兑向刘乡长提出,要清收那些欠款。马兑固然想干些实事,但主动请缨讨债,也是为了逃避——马兑没有开始恋爱,就被痛苦缠住了。马兑一直都在努力挣扎着,可他总是千疮百孔。
  马兑想利用几个月时间把那些账要回来,他想得幼稚了些。那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赊欠的,当时没付钱,也都是经过刘乡长批准的。对方没说不给,可如果没人催的话,肯定就这么拖下去。
  马兑首次要账就碰了个大钉子。对方是某单位书记,因刚从局长位置上退下来,正处在失落阶段。马兑说明来意,他便火了,哕哕嗦嗦说了一大堆人们怎么怎么势利,刘乡长狗眼看人低等一类的抱怨话。尽管马兑一再解释,这次要账不是针对他一个人的,这位书记犹不罢休,冷笑着说,我就不相信刘玉成一过河就拆桥。书记给刘乡长打了一个电话,在电话里,书记没少寒碜刘乡长。马兑想得到电话那头的刘乡长一定十分恼火。刘乡长通知马兑,书记的欠款往后拖一拖。
  马兑吃了败仗,却没有终止。他不再贸然上门要账,而是先印了些催款通知单,通知欠款单位和个人于某日前交付,超过期限的要加罚5%的滞纳金。日期过了好几天,却没有一个人上门。
  那几年,正流行这样一句话,欠钱的是爷爷,要钱的是孙子。马兑的处境可想而知。
  马兑挨了打。那天,马兑吃过晚饭,因心情郁闷,想出去走走。乡政府前面是一条公路,公路南有一片树林,是散步的好去处。马兑走进树林不久,突然扑上两个人,马兑没反应过来,脑袋上重重地挨了一棒。马兑昏倒在地。若不是两个学生经过,马兑不知要躺到什么时候。
  马兑醒来时,已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床边站着刘乡长和派出所所长老孟。马兑欠了欠身子,说,刘乡长……
  刘乡长说,你别动,我已交代过老孟,让他务必将凶手查出。刘乡长说到“凶手”二字,牙齿咬得嘎巴有声。   老孟说,你放心,我不会放过这件事。   刘乡长和老孟走后,马兑将目光落在路 洁身上。马兑早就扫见了路洁,但他的目光没敢在她脸上停留。
  路洁触见他的眼神,忙问,有什么事吗?
  马兑迟迟疑疑地说,有点儿痛。
  路洁笑笑,疼是好事,不疼就成植物人了。路洁的微笑是职业性的,马兑一点儿猜不到她的心思。   马兑问,输到几点?   路洁看了一眼药瓶说,十点以后吧。   马兑说,辛苦你了。   路洁说,这是医生的职责,换了别人也是这样。
  马兑的那一丁点儿希望飘然而逝。毋庸再问,路洁已把那堵墙竖了起来。
  等输完液,马兑从病床上下来,脑里一阵嗡嗡声。路洁叮嘱他,回去好好休息,别看书,别看报纸,明天一上班,你就过来输液。
  也许是路洁说话的语气打动了马兑,马兑终于鼓起勇气,问,你看了吗?
  什么?路洁像是没听清。
  马兑说,我的信。
  路洁顿了一下,慢慢扭过头,我不会喜欢一个怯懦的人。
  路洁的声音如丝如缕地荡过来,碰到马兑的肌肤时,突然变成了一把把烧红的烙铁。
  被烫伤的马兑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他解释说,我怕……
  路洁嘲弄地说,你还是给我写信吧。马兑跨过去,抱住了路洁。
  路洁已是一脸泪水。
  11   马兑的伤好得很快,除了药物的作用,更多的是爱情的力量。马兑因为挨打而突破了和路洁的关系。除了没有上床,该进行的都进行了。马兑暗暗感激那两个行凶的人,若不是他们,马兑永远猜不透路洁的心。因此,当刘乡长告诉他,凶手可能是欠款人所为,目前还在调查时,马兑毫不在意地说,挨就挨一棒吧,反正没死人。刘乡长说这个工作有难度,不妨缓缓。马兑根本没听出刘乡长话里的潜台词,相反,却被刘乡长的关怀所感动。他说,我不会向他们屈服。马兑甚至挥了挥拳。刘乡长似笑非笑地拍拍他的肩,那你小心些。
  在马兑返回县城追讨欠账的前一天晚上,路洁在家里为马兑饯行。两人都喝了点儿酒,是那种低度的红葡萄酒。酒后的路洁两腮微红,显得格外迷人。马兑盯着路洁,目光几乎要飞起来。
  路洁照马兑的手背拍了一下,你这人看起来老实。
  马兑纠正说,不是看起来老实,我就是一个老实人。
  路洁撇撇嘴,还老实呢,瞧你色迷迷的样子。
  马兑不好意思地笑笑,你取笑我。
  路洁说,我是医生,我懂得心理,我知道你现在想什么。
  马兑追问,想什么?
  路洁含着娇羞说,你让我说,我可真说了。
  马兑突然有些心慌,他忙说,你别说了,我自己说。
  路洁说,老实交代,不能漏掉一个字。
  马兑吭哧了半天,说,我想和你结婚。
  路洁的微笑僵在脸上,像是猛不防被人打了一拳。那笑虽没褪掉,但若隐若现,一触即逝。
  马兑认为是自己的唐突使路洁感到了不快,路洁虽然和他确定了那层关系,但还没发展到谈论婚嫁上,这是实质性的问题, 而且迟早要发展到这一步的,当然应该早些“规划”,在马兑的意识深处,只有结了婚他才踏实。马兑说,你我既然相爱就不要这么拉拉扯扯拖延下去,结束单身生活,是我的梦想,相信也是你的梦想。
  路洁说,这不是我的梦想。
  马兑睁大了眼睛,你不想和我结婚y
  路洁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才说,结婚是结婚,梦想是梦想,这是两码事。
  马兑说,对不起,我伤着你了。
  路洁有些生气地说,你这个人,当了多少年官?怎么老喜欢上纲上线?
  马兑不知自己哪些地方又错了。他对路洁越来越看不懂了。她明明很温顺嘛,怎么一下就刁钻起来了。若是几年前,马兑肯定拔腿走人,但现在他不敢,他一再告诫自己,忍着,忍着就是胜利。
  路洁看了马兑一眼,为了打破尴尬的局面,她转移了话题,问马兑要账的事。路洁说,这是个得罪人的差事,你尽尽力就行了,别太卖劲。第一次给你一棒,谁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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