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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我醉了狗醉了-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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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这样下去,学生就完了。”杨泉生道。
    “还是不要管那么多,只要自己对得住良知就行了。”欧阳绛梅道,“这种状况让我们这些小人物无奈。”
    “组长这个角色让我良知难安。”马晓道。
    落寞情绪萦绕在他们之间,沉默好一会,欧阳绛梅笑笑道:“不要自作多情,组长算什么,象黄主任又能左右得了教学秩序吗?”
    程立达搭上话来:“良知?现在哪里都没有了,你们把良知拿出来我看看。”
    “好,我拿出来给你看!”马晓似是干柴遇上火种燃烧起来,“我的良知就是不做卑鄙可耻的事!我的良知就是用自己的大脑反映事实,对事实作出思考判断,说出来的话维护正义!我的良知就是挺直的脊梁,就是肝胆!还是对学生负责!”
    程立达在马晓咄咄逼人的气势下不再掺和,撇撇嘴端出大人不与小人戏的架子躲开,老师们听来,或静下来办公、或极不情愿地离开玩局。
    杨泉生问起马晓试行单元教学的情况,马晓说现在还没看到明显效果,相信一个学期后会见成效。马晓的单元教学本学科老师都去听过几次,杨泉生有也试行的想法,但是马晓让他继续正用的“提纲引导学生自主学习”方式。在他的邀请下,马晓与欧阳绛梅听了他几堂课提了不少建议。
    “我总觉得,不管用什么方法,应让学生多背诵些东西,”马晓道,“原来的私塾先生教学就一个法,让学生背诵,让学生背百家姓千字文,四书五经唐诗宋词地一路背下去,不是取得了良好效果吗?在我的认识中,从私塾出来的学生个个文字功底深厚学富五车。”
    欧阳绛梅对此也有同感,三人谈来说去谈出一个背诵为主的教学思路,欧阳绛梅决定试行。他们正讨论试行中怎样贯彻教学任务,宋志林走过来发开了宏论,说这是乱弹琴,讥笑欧阳绛梅架着近视镜的样子正如老书儒先生,搅得他们情绪大减。

    第八章
    第八章
    二
    象棋大王老卢被理科组请去裁判一局是否能和的棋,带回新消息:吴庆功他们正合计着假期里的生财之道。吴庆功经常做些成功的生意大家是知道的,他哥是外省某地驻军团司令员,他由此有四时穿不完的将军服,铮亮的大皮鞋无与伦比的质地令年轻人眼热。他说这次准备拉一车桃子分给他哥手下的大兵们,再捎回一车海产品,说那里的海参扇白如这里的烂桃子一样不值钱,海带在海边就如烂树叶子般,只要放下架子一天能拣一拖拉机。他谈起与他哥相关的这个永远谈不乏的话题,说得神采飞扬,口气里充满了傍着大官哥哥的优越。郑培才听得心理不平衡,道:“当兵的没多大本事,你不过是鸡毛蒜皮地沾这么点好处,没什么大富贵。”
    “还想要多大富贵?人家老吴这一来一回的买卖几天就能做成,少说也赚我们半年工资。”闫玉东道。
    彭凌也如郑培才上来醋意,褒贬了一阵官倒特权后,把话说向另一个极端:“你哥不行,我要是你哥,非让你发成万元户不可。”
    “你识数最大只识到一万吧。”郑培才道,“人家南方人说,三万五万不算富,十万八万才起步,以我看,万元户也算是穷光蛋。”
    “你是百万富翁还是金融寡头?”有人道。
    “他老郑现在经济上还可以,十腚账还了九腚只有一腚了。”汪秀哲道,“前几天他向人借钱我知道。”
    “我的确还有一腚账,可是,有人拖账恐怕一腚还要多点吧。”郑培才反唇相讥。
    这句话毫不留情地戳在汪秀哲的伤感处。他时乘运蹇,娶了个半傻的妻子,三年前死了八岁的儿子。他这条破船真遇上了顶头风,去年初夏龙卷风来凑热闹,刮倒了院子中的树把傻老婆砸伤住了十几天院。因为全镇捐集来的、其中有他捐的十元钱的龙卷风救灾款他没得到分文,感到委曲,便告发了私吞救济款的村书记,这不但没出心中恶气,反而让村书记把他打殴打,学校对他不相信党告发村书记的恶劣行为提出了警告,后来他买上几十元的礼物给村书记赔礼道歉才算了结。他的经济状况可想而知。
    汪秀哲的心被戳得流血,引发出无限凄情,对郑培才给他编小唱的不满此时引发成仇恨,道:“我是很穷,穷得这样惨了居然还有人糟蹋我。我星期天不来星期六早走是因为穷,为的是干点地里的活,不象有的人为了回家和老婆睡觉,睡不够又把老婆弄到学校来。来校喝点酒有什么不对了?不就是为浇浇愁吗?这也受人糟蹋。她娘的,谁给我编这小唱,谁不得好死!”郑培才的玩笑开得虽恶毒了点,可凭白无故地挨骂是不能放过的,两人少不了给够热闹的办公室再添一分热闹。
    文科组的经济意识比理科组毫不逊色,他们谈说得比理科组实际得多。王业坤在求大家帮忙,让帮他赚几瓶利胆片吃,联系好的几吨大蒜马上就拖来了。马晓虽对他同情却不愿做卖蒜的小贩,说工资拖欠三四个月了,这个月也许会发的,发下来借给他几十元。王业坤还是买卖:“我不借钱,你无论如何得帮着卖点。”征询,“二百斤吧?”看到对方不情愿,“一百斤吧。”马晓还是不情愿,为难得直咂嘴。王业坤指出他的心病:“卖东西就掉了你大知识分子的架子?说不定下一步都得把架子放下,去蹲街头卖大碗茶。”央求,“帮我买五十斤也好哇。”
    对贩夫走卒的勾当大家没兴趣,王业坤又谈起难处:“这半年里老婆反复让辞职,她开始时让回家种菜卖,后来又让跟上孩子的舅去贩海鲜,上次抖嘴不高兴,去娘家一待就是十来天。唉,这日子不好过呀!”
    “你有打算了?”马晓道。
    “这次是真下了决心要辞职。唉,干了十五六年的老师……”
    “你认为干下去转正的可能性多大?”马晓道。
    “谁知道,上面天天喊提高民师待遇,又是转正,好象越喊越急要来真的了。也难说,共产党从没有一贯到底的政策,朝令夕改很难让人猜透。”
    不愿卖大蒜的老师们想着怎样打发这个无事可干的假期,有人突然提出旅游,大家立时来了谈兴。
    “到深圳看看开发区的风光,嗅嗅那里空气的特殊味儿。”
    建议一提出,有人便说不完的“深圳速度”、“集约型管理”、“开放的海滨浴场”、“贵人大亨们的高级享受桑拿浴”,以及就要在那里开设的当铺及股市等等,如数家珍。
    “夏天里应往气温较低的北方走走。”
    “对啊,去大兴安岭、长白山最好,哪里有价值连城的老山参,稀有动物东北虎……”
    “与虎为伴是对的,”欧阳绛梅道,“老虎比人讲道德,懂得人不伤我我不伤人的道理,比人强十万八千倍了。”有人对此有异议,她道,“没听说吗?有人向一个哲学家请教什么让人最害怕,哲人说,让人最害怕的是人。人现在制造的原子弹可把地球毁灭几十次、几百次;人可抢掠人,人可踩着人的尸体向上爬。”
    “别说这些了,还是说说去哪里旅游吧。”叶梦道。
    “刚才说了,去东北呀。最好带支猎枪……”
    “天池是必去看的,高山之巅碧波万顷。”
    “说不定朝鲜大学生也去游天池,正好交个外籍朋友呀!”
    “不会遇上朝鲜学生的,他们如我们十年前,正饿肚子呢。”
    “漠河是必须去的,在那里可遥望苏联的战火硝烟。”
    这些人谈说得东北乏味儿又谈去物种丰富的西双版纳、去山水甲天下的桂林、去美国体验自由民主气息、去埃及领略人文风光、去……火热的谈论把每一个人都吸引了过去,小青年从眼睛里流露出的兴奋,就象这就能启程前往一样。
    “你们说的这些地方都不值得去,”欧阳绛梅清清亮亮地道,“坐上宇宙飞船遨游太空最时髦。”极度的夸张后冷冷地一声笑,“只要有钱,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
    钱!钱!钱!这里的穷老师温饱都没保障,哪有闲钱去旅游?大家被拉回现实中,个个如一波涌到巅峰的浪倏地摔向低谷,都埋怨她搅了大家的神游。马晓道:“来点实际的,想法帮老王卖几把大蒜吧。”大家的情思又由此转到发财上来,有人说王业坤应眼光放得远些,把大蒜往外运挣大钱。这话一出,引来质问:
    “运到哪里去?用什么交通工具?”
    “运多少去?本金那里出?”
    “能挣多少大钱?”
    被质问的人张口结舌,丧气地说还不如去下煤窑,只要不怕死能受罪,一个假期能挣五六百元。这想法也是不实际的,有人生出高招:“贩走私品去,能挣大钱。”
    “你有走私的能耐就带大伙干去。”
    “贩原子弹最好,一个就挣几千万甚至上亿。”
    大家由此骂起官倒腐败,骂得义愤激昂。欧阳绛梅问:“你们见哪里有官倒,哪里有腐败了?”
    “俯拾即是!”马晓道。
    “你说谁是?”欧阳绛梅问得认真。
    “我们这些人都算腐败分子!”马晓道。
    这句话说得大家惑然,他解释:“我们身为教师,有谁在认真履行老师的职责?各人整天干了些什么?不是腐败是什么?大家用良知衡量一下!”
    三追两究,大家都是不折不扣的腐败分了。有着发财狂想及面对邪恶一腔正气的大家,犹如向客人狂吠的狗被主人一脚踢去,神气消失得无踪无影,沮丧之至。程立达道:“我们不算腐败,人家都早腐败了咱不快点腐败就是不识财务,不顺应社会潮流,阻碍历史发展。”如此阐释,让人情绪更糟。他继续道:“老太太老头儿以他们那个时代的道德观衡量今天,气得吹胡子瞪眼,说明他们不属于这个时代,有的年轻人看着这不行那不中,正是说明了自己被高速发展的社会大潮甩到后面,成落伍的思想老人了。”大家听了,心中滋味难言,马晓尤甚。程立达看到一番高论有效地调动了大家的情绪,得意地打一个漂亮的响指,再来一句:“只有你不腐败,人家都腐败了怎么看你?”
    “是啊,怎么理解这个问题?”大家不由得陷进惆怅困惑的泥淖中。
    还是欧阳绛梅最先从程立达的引导里走出来,捏着嗓子学着虔诚的基督徒祷告的语气道:“主啊,全能的主啊,您给了我们饭吃,您给了我们衣穿,您快把世上的腐败泉给这些还不够十分腐败的可怜的人吧。阿门。”她没有笑,有人也没笑,有些人笑得开怀。
    这几天的热闹里,总让人感到少了点味儿,如痒得难耐又一时挠不到要害处,抑或蓝蓝的夜空里没了星星甚至白天少了太阳,张兆国的小曲儿又飘荡在时时处处时,大家才悟到所缺憾的是什么了,不免有人追问他为何四五天没到校。他道:“家哩活计多哩。”大家是不信的,有不知深浅的人说,听到他被两个学生家长打了的小道消息,张兆国脸色陡变:“谁糟蹋我!”少有的激动,“我在家里忙地哩。”
    “你说过甭干地里的活,每月给老婆三十元二十元的就讨出个高兴来。”
    “光不干也不行,咱心里过意不去。”张兆国又恢复那慢悠悠的腔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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