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身公主 作者:[美]苏珊娜·布罗克曼-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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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说是鉴定。进货,仔细察看。这没有什么不尊重人的,他只不过是以一种男性特有的方式做事。
“你比我想象中年轻得多,”他直截了当地说着,绕过桌子在她面前的另一张皮扶手椅上坐下。
凯瑟琳眨了眨眼,“年轻得多?”
“这是个需要寄宿的工作,”他解释道,“如果你有丈夫和家庭……”
“我没有。我是指没有丈夫。”
“男友呢?”
她觉得脸上一红,“也没有。”
“你多大年纪了?”
“二十五岁。”这太荒唐了。此人的问题过于直截了当,显得唐突无礼。她本来就不是来这儿应聘当保姆的。“您多大年纪了?”哦,天哪!这个问题打哪儿冒出来的?
但是他回答了她:“三十五岁。至少到一月初之前还是,过后就三十六啰。”
“对不起,我……”
“没什么,这样公平。你有权问任何你想要问的问题。这个面试是双向的。你喜欢孩子吗?”
她又眨了眨眼,“我……”
“我明白,对于你申请的工作而言,这个问题显得有些愚蠢。不过,我遇到过许多宣称是保姆的人并不特别喜欢她们受雇照料的孩子。她们对孩子没有任何特别的喜爱之情。”他向她倾过身来时,神情激动,“我的孩子需要得到起码的尊重和喜爱。请你相信,如果我能够付钱给你去爱他们,我会这么去做的。”
他突然站起身,仿佛已经做出了太多的让步,或者说好像他有着充沛的精力,不愿长时间坐在椅子上。
“轮到我说对不起了,”他向办公桌后面走去时说,“我们的上一个保姆甚至对斯塔茜和道格不辞而别。我要找到一个能够充分理解她自己所负的责任的人,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我的孩子们十分清楚地知道被遗弃是怎么回事,而且……哦,我说的太多了,还没问你的名字呢!”
“我确实喜欢孩子。”她温柔地说。她喜欢孩子,特雷·苏德兰似乎急需一个保姆,如果她继续凭借这种极其荒唐的借口并且因此进入苏德兰的庄园,那么,也许当比尔·刘易斯出现的时候,她就不会错过。
她也会在这里常常看到特雷·苏德兰那漂亮异常的眼睛放出熠熠的光彩。她想象得出,他的眼睛一天至少会数十次发出那样富于激情的光芒。
他脸上露出了几乎难以察觉的微笑,不过,这已足以使他脸上有些严峻的线条变得柔和起来。“知道这点真好。小姐您……”
她把手放在身后,手指交叉在一起。平生第一次,她这么意气用事。
“温德,”温博罗的凯瑟琳公主以她那优美的语调说,“凯茜·温德。”
当特雷伸手来握凯茜·温德的手时,她开始几乎下意识地伸出指节让他亲吻,仿佛她是英国女王似的。这实在滑稽得很。
不过,虽然她的手绵软柔嫩,但是指甲却很短,有一些还被咬掉了。有谁听说过女王自己咬指甲的?
她稳健而热情地与他握了握手。
“你是哪里人?”他松开她的手问道。
她得仰起脖子来看他,于是,他坐到桌边上来,使他们的视线保持在相对一致的水平上。
她的眼里没有一丝怯意,目光逼视着特雷,而他却十分喜欢她这样。
“我是温博罗人,”她略带乡音地说,“一个离英国不远的岛国。”
“那你为什么不远万里来到美国的西南部呢?”
“我有家……在阿斯彭,科罗拉多。”她补充道,一副认真的神情,仿佛他会不知道阿斯彭在哪里似的。
没错,特雷喜欢她。这可是一件大好事,因为,正如阿妮塔告诉他的,凯茜·温德是剩下来的惟一保姆人选。其他人不是被庄园的宏大规模所震慑,就是被围绕这座庄园及其主人的可怕谣传吓跑。
他直视凯茜那灰色的大眼睛,极想知道她了解他些什么,想知道她是否听到了什么,为什么传言对她不起作用。当然啰,这次面试只是个开端。她还有时间提起这个话题。
“被逮捕过吗?”他问道。这个问题摆在他两个孩子的保姆的应试者面前时,他得到的回答总是千姿百态,令人惊异。
凯茜忍俊不禁,但仍然感到一阵惊讶。“我希望没有过。”
“我也这样希望,”特雷面无表情地说,“不过,到底有没有过?”
她脸上微微泛起红晕。这是她第二次露出赧颜,给人十分甜蜜、百般妩媚的感觉。“从来没有。”
“好,我也一样。”他告诉她。
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东西从她眼中掠过,他明白她已经听说过他的事。不过,她并未趁机向他提问。看来,她不是紧张过度,就是过于温文尔雅。
过于温文尔雅,他认定了。尽管有牙齿咬过的指甲,尽管心底涌动着某种情感潜流,凯茜·温德并不怕他。上帝,如果这些娴静的举止对斯塔茜能产生些许影响的话,他一定会十分欢喜的。海伦娜去世后,女儿变得肆无忌惮。至于道格,那孩子已经完全停止开口说话。特雷最想要的就是再听到儿子说话的声音。在这一点上,他甚至不会在意儿子是否会用它来骂他。
“你当过多长时间的保姆?”他问她,一面在办公桌后走着,翻看着代理公司送来的薄薄一沓个人简历。“代理公司没有送来你的推荐信。”
“没有?”凯茜对他眨了眨眼,“哦,我是……新手。不过,我会……把材料传真给您的。”她在椅子上移动了一下。“事实上,苏德兰先生,我得诚实一点。我没有通过代理公司。我听说有这么个工作,是,嗯……”她清了清嗓子,“一个熟人告诉我的。不过,我保证让您在今天晚些时候收到我的推荐信。但是……”
特雷仔细打量着她,他意识到,虽然她诚实地承认,但此事用他在纽约大学朋友的话说还是“有点不合适”。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目光直盯着他,没有丝毫慌乱。“恐怕您会发现我对这一工作不完全称职。事实上,我以前从来没当过保姆。”她向他投以最温柔、最不自然但却满怀希望的微笑,“不过,每个人都得从什么地方开始,不是吗?”
她十分可爱。她给他带来了温暖,而这种温暖他已记不起以前是否有过。这不是因为他发现她富于魅力。不是那种性感魅力。当然,她有一双美腿,而且,她的身材纤细而匀称,至少这是他能看到的在那极度缺乏女性特征的羊毛套装包裹之下的体形。……好吧,就算她有吸引力吧。她有惊人的吸引力,不过,是那种充满青春活力、温柔体贴的小妹妹式的吸引力。他从未有过小妹妹。但是,如果说他有过,那么,这种温馨的感受就是由她引发的。
她的脸有点儿圆,有一种文静的美。脸上没抹任何化妆品,清纯可爱,看上去不像二十五岁,倒有点像十五岁。她的容貌姣好,几近精致:挺直的小鼻梁,稍稍突出的下巴。嘴唇丰满而怡人,不过他最喜欢的是她的眼睛:灰色大眼睛有着浓浓的黑睫毛,忽闪忽闪的,十分可爱。她摆出一副超然冷漠的表情,但却无法掩饰她那聪慧、志趣和率真结合在一起所产生的吸引力。
此前,特雷确实倾向雇用一位有经验的保姆,但现在却也认为人人都得从什么地方开始。
“你需要有驾驶证,”他说,“你有吗?”
“当然。”她眨眨眼,又眨了眨眼,“为什么?”
“你要负责接送孩子上学,”他说,“他们俩都在离这里大约六公里的私立学校读书。另外,他们还要参加聚会和一些其他活动,需要用车。”至少,他希望有聚会和活动。尽管斯塔茜已经八年级了,但是她的社交日历上一直鲜有纪录。“哦,斯塔茜每周还得去上几次单簧管辅导课。”
“这样看来,您基本上是雇我来当司机的。”凯茜优雅地抬了抬眉头,强调地说。
“不!请相信我,这还涉及到管理工作。”特雷告诉她,“实际上,有大量的管理工作。你会付出很多时间。孩子们在学校时,你可以自己支配时间,但是,晚上我需要你在他们身边。学校放假时,我需要你24/7。”
她又眨了眨眼,“二十四……”
“每天二十四小时,每周七天。”他解释道。她怎么会如此孤陋寡闻,竟然没听到过24/7这种说法?“当然,你会因为加班工作得到补偿的。”
“当然,不过……”她那天真无邪的眼睛睁得很大,“您什么时候见他们呢?”
“从现在起到过新年,我的时间真的非常紧张。”他这样说着,好像就是在回答她的问题。他突然站起身来,说:“在我们谈论任何其他细节之前,你需要见见他们。斯塔茜今年十三岁,道格六岁。两个孩子都不容易相处。”他十分勉强地笑了笑,“不过,考虑到他们的父亲是谁,就不该有什么奇怪了。”
她仔细地端详了他一会儿,说:“您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异常的。”
好吧,可他并不是这样的,“三年前他们的母亲去世后,他俩谁都没有调整过来。”
“那是任何孩子都无法调整好的事,至少不会调整得很好。”
这是理智的说法,不过,斯塔茜和道格的缺乏调整有时似乎太出格。当然,特雷是一个杰出的人。但是,他对海伦娜的死也没有调整得很好。
“斯塔茜对人有些敌意,”他告诉凯茜,轻描淡写地叙述,“她的学业成绩糟透了。事实上,她离家好几次,有时是在半夜。她并未跑远,没有远到可以称之为离家出走,但是这仍然……”
“令人害怕,”她补上了这个词,“我能想象得出。您一定是吓坏了。”
“她需要的东西,我似乎无法给她。”特雷老老实实地说,“至于道格……”他摇了摇头。儿子在他妈妈死后选择了一种全然不同的方式来逃避生活现实。特雷用手指了指门,说:“现在或许是你见他们的最好时间,我是说,如果你对这个工作还有兴趣的话。”
凯茜没有站起身来。这不是个好兆头。她叹了口气,“苏德兰先生。”
“请叫我特雷,”他说,“我们在这个家里没那么多礼数。”
“特雷,”她仰起头看看他,“劳驾您能坐下来一会儿吗?您个头高得让我脖子发酸,恐怕我得跟您面对面地说几句。”
特雷微微一笑。这个女人真是妙趣横生。只是她说任何话时都没有刻意追求滑稽的效果。但是,她很可能不想要这份工作,所以,她的话对他来说也就不再显得那么有趣。他顺从地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听听她要说些什么。
她稍稍侧过身来面对他。“虽然我很喜欢这份工作,真的很喜欢,但是,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合适的人选。”她十分诚挚地告诉她,眼睛里透出严肃的神情,“您知道,我并不找长期性的工作。依我看,先生,如果雇用一位能够准备长期工作直到孩子们长大的保姆的话,您和斯塔茜以及道格都会得到最好的服务。在我看来,您和孩子们都已经历了太多的动荡。”
这太过分了。她想要这份工作,但却在这里尽力说服他为了孩子的缘故不要雇用她。
“看来要想改变你的想法很困难,”他满腹狐疑地说,“不知能否说服你在这里呆上十年,怎么样?”
她嫣然一笑,脸上露出非常好看的酒窝。“十年的24/7?”她摇了摇头,“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