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阳公主-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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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子,过来。”
正在外面侍立的小棋子应声走近秦王的御案前听命。这小棋子害了一场大病,病好以后仍被派在秦王身边听差。
“快去传我的话,马上把尉缭给我召进宫来”秦王说。
“是。”小棋子答应一声,飞快出去了。
不一会儿,尉缭来到秦王面前,叩拜毕,秦王问道:
“朕召爱卿有一事相商,这伐楚主帅,你看谁最合适?”
尉缭回道:“李信勇气可嘉,但急躁了些,又因上次伐楚失败,更易莽撞。故依臣下看,还是王翦更合适。”
秦王听与自己看法一致,心中甚喜。便说:“可是这个倔老头因上次没听他的,他赌气告老还乡了,现在隐居在频阳乡下。朕想,还是你去请他出山,你看如何?”
尉缭忙说:
“大王之命,小臣本该依从。只是那王翦是几代老将,脾气又有些古怪,小臣位卑言轻,怕请不动他。依臣之见,如能由大王亲自出面去请,他是不会推辞的。”
秦王听了暗笑道,这尉缭一向为人忠厚,怎么竟耍起滑头来了?我要他去,他反倒要我去……不过,他的话也在理,上次,是我没听王翦的意见,他才赌气告老的。这次我秦王亲自登门,给他一个面子,看他怎好驳回我?
“那好,就听你的,朕亲自登门去请。”秦王无可奈何地说。
“只要大王御驾亲临频阳,他王翦一定会出山。”
尉缭说罢,起身告退。
此时天已黄昏,秦王忙了一天,十分疲倦,信步走出庭院,见一轮皎月从东方升起,这才想起今天是十五,又想起今晚有宫廷晚会。前几天高渐离来奏报,说专为秦王准备好了一台精彩的歌舞晚会,请他去欣赏。
这高渐离也是,当初何必那么孤高?大概这一年多野性有所收敛,言谈举止顺从多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嘛。眼下,诸国大都扫平,大势所趋,他不能不考虑自己的前途。只要他真心向着我,我是不会亏待他的。
“哼,人啊,也真贱!”
不知怎的,他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说罢左右看看,没人听见,只有小棋子远远跟在后面,他向他喊道:
“小棋子,快去叫他们准备车辇,朕要去颐阳宫看晚会。”
“是。”小棋子答应着,飞快地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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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自筠华阳公主第十六章 高渐离对秦王说:陛下,我只有一个请求。
第十六章 高渐离对秦王说:陛下,我只有一个请求。
在华阳公主巧计布置下,高渐离的音乐才能得到充分发挥,秦王要任命他为大乐令,他说:“请允许我提个条件。”
这是秦国有史以来举行的第一个最盛大最精彩的宫廷宴乐晚会。
晚会,在颐阳宫宽大的正殿上举行。
这纯粹是王宫的家庭聚会,除了上首主宾席上的秦王和老太后外,依次是各宫的王后和有地位的嫔妃,以及太子、公主及他们的亲属等。
一道道酒菜端了上来,把桌子堆得满满的。
佐酒助餐的轻音乐奏起来了。宴会开始,众人先给老太后和秦王祝酒,祝老太后万寿无疆,齐呼秦王万岁万万岁。然后,各宫王后、嫔妃、太子、公主等,排着队向老太后,向秦王祝酒,重复的话再说一遍,歌功颂德之声盈耳。
“多年来,每次这样的聚会都缺华阳公主,不知她什么时候才能来参加啊。”秦王看了看,儿女中就连远征在外的扶苏王子、已出嫁的鸾和公主都来了,只缺华阳公主,他不由叹息起来。
这话被老太后听见,接过来说:
“我看快了,前两天我去看她,都能下地了。”
“唉,总是好好坏坏,反反复复。这个高渐离……”秦王话里明显有对高渐离的不满。
老太后听出来了,忙说:
“高渐离嘛,倒是尽心尽力为公主治病,大概因为小华阳病得太久,短时间难以治好。她呀,还真亏了他……”
酒过三巡,表演开始了,母子俩专心看节目,谈话暂时停止。
开始曲是大型的《钟鼓之乐》。编钟、编馨、建鼓、枪鼓、琴、筝、笙、萧、瑟、筑等等,几乎所有的乐器都用上了,组成一个气势恢宏的大合奏。
六十五枚编钟分三层排列在后,四十一枚编馨分两层挂在右,十余名乐工手执木槌木棒叮叮当当,呛呛锵锵,或轻或重,或低或高地敲了起来。顿时,欢乐安详的气氛便漫过整个大殿。
奏过序曲,是以吹奏乐器为主的各种乐器的合奏,接着转为以弦乐为主的多重奏。几个反复后,各种乐器的声音转低,若隐若现,若断若续,如一层薄雾罩在宴会大殿上,把烤猪烧羊,陈年佳酿的气味渲染得更加鲜美,更加醇香了。
乐声低了,欢笑声、碰杯声、刀叉碗筷的碰撞声便高扬了起来。而这时,一阵高昂鲜亮的笛声很快把它们压了下去,那笛声如一阵凉风刮过大殿,使每个人都为之一惊。
随着笛声,排成两行的十六个年轻女子唱着跳着慢慢进了大殿,她们轻盈的舞姿,加上悠扬的歌声,把晚会引向第一个高潮。只听她们唱道:
酒菜一道道捧上,
女乐一队队入场。
敲钟击鼓,
琴瑟宫商,
专拣新歌唱。
酒后的美人花朵一样,
秋波斜送,两眼水汪汪。
身着飘飘扬扬的绫罗衣,
梳的是最新式的发样,
八人一队,排成两行。
乐曲由舒缓而欢快,
舞步在旋转中变换花样。
裙袖翻飞,目眩心跳,
歌声乐声,宫宇震摇,
唱得人人心花怒放。
跳舞、唱歌、各种乐器的独奏与合奏,一个节目接着一个节目,一个节目比一个节目更精彩,看得秦王一会儿哈哈大笑,一会儿鼓掌叫好。
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丰富多彩的表演,他知道,这一切都离不开高渐离,是他一手策划导演的。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有一套。他正在酝酿一个比宫廷乐队更大的计划,而这个计划的执行者非高渐离莫属。
秦王还未来得及细想,随着一阵清脆的音乐声,《仙女下凡舞》开始了。一队身着白衣手执白绸的舞女欢快地舞着从大殿深处走来,恰如一朵白云降在大殿中央。她们不断变换着队形,变换着舞姿,好像白云在飘动在翻滚。
“白云”顺着大殿飘游了两圈,又向大殿深处飘去。紧接着,一阵轻柔的仙乐响起,那朵“白云”又从大殿深处飘了出来。当飘到大殿中央时,“白云”突然散开,从中捧出四个小仙女。转瞬间,又从四个小仙女中捧出个仙女来。那四个小仙女个个纤腰酥胸美貌无比,而那个仙女更是袅袅娜娜美艳绝伦,把个秦王看得呆了,没想到这宫廷乐队里还有如此漂亮的女孩。他忙用衣袖擦了擦眼睛,伸长了脖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们。
仙女们一色的紫色衣裙,脚踏白色绣花长筒靴,腰系宽宽的白绸带。四个小仙女头戴红花冠,把张张美丽的小脸衬得鲜亮。唯有仙女戴的是一顶由黑宝石缀成的凤冠,颗颗宝石闪闪发光,把她圆圆的脸映得雪白鲜嫩。她们在歌声、乐声中如燕子般飞来飞去地欢跳着。
四周宴席上的王后王妃公主太子们都为她们精湛优美的舞姿迷住了,不时发出阵阵赞叹和掌声。
当舞蹈快结束时,仙女在小仙女的包围中不停地打旋,边旋边向秦王座席靠拢,当旋到秦王座前时,突然停止,向秦王欢呼万岁。而后仙女喊一声“父王”,便一头扑向秦王座前。
看得走神入迷、意想天开的秦王恍然如梦中醒来,怎么,这不是我的华阳公主吗。又仔细看看,果然不错,这才慌忙走下御座,扶起女儿,亲亲热热叫了一声:“我的乖女儿,真的是你!”他没想到,在床上瘫了十几年,前几天还不能下地的华阳公主怎么一下子就能跳舞了?他有说不完的高兴。
华阳公主见父王亲自来扶自己,连连口呼:“父王万岁!”又说:“请父王饶恕女儿的欺君之罪。”
秦王哈哈大笑道:
“爱女何罪之有?你不过要让我突然惊喜一场,有什么罪?不但没罪,因逗得朕高兴,还有功哩,快起快起。”
见过父王,华阳公主又拜见老太后:
“奶奶,小华阳给您老人家叩头请安,祝老太后万寿无疆!”
“快起快起。”老太后乐得颤颤巍巍地弯腰去扶孙女,公主便顺势倒在老太后怀里。祖孙俩激动得泪流满面,接着又一阵开怀欢笑。
然后,华阳公主又一一拜见各宫王后,贵妃,给她们行礼;又与各兄弟姐妹相见,一阵又一阵欢笑声、祝福声随公主的身影撒满了整个大殿。
秦王命在他和老太后之间特为华阳公主安个座位,秦王和老太后一左一右抚慰着她,拣最好吃的菜夹给她吃;她则忽左忽右为父王和老奶奶斟酒,为他们干杯,把他们逗得乐不可支。
晚会的最后一个压台节目是高渐离击筑唱歌。当高渐离的身影一出现,嘈杂的大殿顿时鸦雀无声,从秦王到每一个嫔妃乃至宫中的每一个太监,都知道这位艺技精绝的乐师,因为他的音乐治好了华阳公主多年的瘫痪,而且还传说他的音乐能提神醒脑,排闷解忧,清心润肺,消除百病,引得大殿上的每个人都想一睹他的风采,听到他的演唱,有的还暗自巴望在听了他的音乐后把自己的陈年老疾医治好。
参加晚会的人还知道,高渐离是这场宴乐晚会的总策划总导演,因为有了他,大家才能看到这些从未看到过的精彩表演,才使古板枯索、紧张沉闷的宫廷生活有了笑声。
人们怀着神秘的、崇敬的心情看着高渐离迈着方步缓缓上场。他抱着他的那张心爱的筑走向大殿中心的那张琴桌。灯光下,但见他峨冠长袍,粉底云靴。白净面皮,浓眉凤眼,端直的鼻梁下是一张宽阔的嘴。三绺胡须从两颊和唇边飘下来,更烘托出他那副超凡脱俗的神态来。
秦王恰恰就见不得他的那副神态,但当他发现身旁的华阳公主用极其专注和欣赏的异样目光望着高渐离时,立即收回了脸上的不快,让眉头舒展开,把酒觞高举到嘴边,长长地咂了一口。
见到高渐离,华阳公主不由地心跳加快。其实,这一向她天天都见到她,帮他出点子,共同筹划设计晚会的每个节目。那轰动整个大殿的《仙女下凡舞》完全出自她的构想,她把她和他的命运全寄托在这个节目上,每天都在她的小院里紧张地排练。从今晚的表演效果看,她已经取得成功,胜券在握了。为此,她感到从未有过的高兴。
她见他从容自如地走近琴桌,把筑轻轻放下。然后,稍稍活动下指关节,立刻,清脆悦耳的音响便在大厅里回荡起来。
这是一首具有多种情感色彩的乐曲。起始,它是柔和迷离的,如春日和风,暖暖地拂过面颊,把人们脸上的酒意吹得更浓了;接着,曲调变得幽深香甜,如夏日飘洒下的甘露,滋润着人们的心肝肺脾;而后,乐曲转为轻松欢快,像飞飞扬扬的一场初雪,雪花打在脸上,钻进颈脖里,引诱你,刺激你去笑、去跳、去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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