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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华阳公主-第16部分

小说: 华阳公主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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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王得到消息后,便准备下令攻赵,尉缭又出面劝止。秦王说: 
  “现在赵国委派的将军,都是平庸无能之辈,不正好攻打吗?” 
  尉缭说:“打仗,主帅固然重要,但士兵素质因素不能低估。想那赵国,早在武灵王时代,君主常年身着戎装,带领土兵骑马射箭,练得兵马强悍,能征惯战。五国攻秦时,赵国为纵长,实力最强,士兵打起仗来舍生忘死。现在,虽然没有好的统帅,部队的战斗力仍很可观。因此,这时攻赵,时机尚未成熟。臣夜观天象,东北象天空一片混浊,料定赵国不久会有灾变,可以趁那时社会混乱、军心不稳时攻之,必胜无疑。” 
  秦王最迷信,听说赵国天空出现异常天象,将有灾变发生,深信不疑,便耐着性子等待。 
  果然,秦王政十六年(公元前231年),赵国发生大地震。第二年,又大旱。这时,尉缭向秦王奏道: 
  “大王,时机到了,请发兵攻赵。” 
  经过一番大荣辱大起落的人生波折后,赵太后归于平静。虽然,她恢复了太后的尊贵,过着锦衣玉食仆从如云的生活。秦王定时请安,王公大臣不时来叩头,但她感到厌倦。她剩下的爱好还有两个:一是漫步花径听赵国来的人讲故乡邯郸;一是半躺在椅子上听华阳公主击筑唱歌。她剩下的希望更少,只有一个,那就是晚上能做一个快乐的梦。 
  可是,几乎所有的梦都与她的希望相反。比如昨晚上,她竟梦见她母亲出嫁。母亲凤冠霞帔地坐在花轿里直朝她笑……醒来后她觉得这个梦太荒唐,母亲结婚时她还不知在哪儿,怎么就能见到?再说,梦是相反的,梦见办喜事就可能是办丧事……她越想越不对劲,还没起床,便对窗外喊道:“来人。” 
  “奴婢在。”一个宫女应着走近太后床边。 
  “早饭后去把华阳公主接过来,我要见她。” 
  “是。”宫女退下后便去安排。 
  赵太后叫人去接华阳公主是因为她会圆梦,好几次她圆的梦都说得很准。再说,好久没见着她了,她想她。 
  这一段时间华阳公主被笼罩在痛苦的阴影里难以解脱。 
  这当然与韩非死有关,但还远不止此。 
  她还清楚地记得那晚上发生的一切。 
  已经是上灯时分了,小红走到自己榻边,扑通一声便跪下了,接着,便是不停地哭泣。 
  “难道,你叔叔韩非他……”华阳公主猜一定是韩非出了事。 
  “韩公子,他,死了……” 
  “什么?”公主惊诧地问。 
  “大王赦令到时,他已被李斯派的人毒杀了。” 
  “消息可靠?” 
  小红哭着点点头。 
  “你是从哪儿知道的?” 
  “公主,恕奴婢不能相告……” 
  小红抽泣着,再没多说一句话。 
  华阳公主躺在床上,她想的很多,但似乎什么都没想,任泪水顺着脸颊流淌。 
  当她从恍惚中醒来,才发觉床前的小红早已不见。突然,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连叫几声小红,无人答应,便叫来宫女问道: 
  “小红呢?” 
  “刚才见她匆匆地走出院子,我们还以为公主有事差遣呢。” 
  “快,快去把她找回来。” 
  过了半天,找的人回来说,她可能去的地方都找了,不见人。 
  华阳公主叫宫女通知太监总管,扩大范围,在宫中各处寻找。闹腾了大半夜,直至天快亮时一个太监去井里打水,才发现已淹死了的小红。 
  众人七手八脚把她打捞上来,检查一遍,未见有伤痕,断定是自杀身亡。入殓前替她换衣服,见她手中紧紧攥着一物,掰开来看,是块小巧精致的玉佩。宫女将玉佩呈给公主,公主细细观看,正面精工巧刻一对凫水鸳鸯,背面刻了些花草图案,在花草中隐隐藏着一个字,细看是个“非”字。分明,这是个定情之物。公主心中不由一颤,一个完整的故事便出现在她的脑际: 
  小红乃韩国贵族小姐,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与韩非邂逅相遇,私订终身,并赠信物。由于战乱,小红被俘,成了秦国宫女。当她得知韩非到了秦国,顿时升起一缕希望。而当韩非被捕,她焦急万分,求我相救;乃至得知韩非被害,希望破灭,不再独自苟活下去…… 
  华阳公主使劝捶自己的胸口。她后悔当初向父王推荐韩非的文章,要不,怎会把他从韩国弄到秦国,然后把他毒杀?他不死,小红何以殉情自尽? 
  “罪过啊,罪过!就我这个瘫子,竟一次杀了两个人,而且是多么好的两个人啊!”华阳公主悲叹着,自责着。她恨李斯,恨父王,更恨自己。她不停地捶着自己的胸口,直至宫女们上来把她紧紧抱住。 
  当晚,在准备把小红的尸体抬出去安葬时,华阳公主叫来太监,拿出那块玉佩对他说: 
  “将这块玉佩仍放在小红手中,随她一起去吧。” 
  一连多日,华阳公主寝食难安,明显瘦了一圈。 
  秦王也来看过女儿几次,但父女相对无言。公主眼里虽有埋怨,但韩非已死,说也无益。至于小红与韩非的故事,她守口如瓶,让那美丽随小红一起埋葬掉吧。秦王未能救出韩非,自觉有些尴尬,但也无从解释。于是坐一坐,问几句,便默不作声地退去。 
  但是在最后一次退出女儿卧室前,秦王认真地对华阳公主说道: 
  “你要是我的女儿,就要习惯死亡。” 
  华阳公主听了一愣,问道: 
  “难道包括无辜的死亡?” 
  “是!”秦王回答得很坚定。 
  “不!”华阳公主的口气也很坚定。 
  又过了好久以后,父女才勉强恢复了以前的和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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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自筠华阳公主第八章 魂断落魂桥  





     
 
  
  
  
   第八章 魂断落魂桥   
    
  在韩娥眼里,爱情应该像她的歌那样清纯美丽,然而,她所经历的却是一曲曲灰蒙蒙黑沉沉的爱情悲歌。 
  
  高渐离自函谷关告别嬴政母子后,独自一人背着筑和包袱回头往北,直奔燕都蓟城。 
  这日,临近赵都邯郸,高渐离原打算绕道而过。但他想到因走得匆忙,邯郸城中还有几个朋友未去告辞,这次错过机会,去了燕国,路远迢迢,不知何时再能相见,便决定穿城而过,去朋友处告别。他去的第一个朋友处是燕国太子丹府上。 
  那时,燕太子丹作为人质住在邯郸,与作为人质的秦太子子楚同命运,交往密切。又因与嬴政年纪相当,意气相投,关系更非一般。高渐离是他们的好友,三人曾歃血为盟,结为兄弟。 
  高渐离来到燕太子丹的住处,两人相见,畅叙别情。 
  “贤弟,你不是跟韩大姑去了燕国吗?这么快就回来了?”燕丹问。 
  “太子有所不知……”高渐离把救嬴政的经过讲了一遍。 
  燕丹听罢,感动地说: 
  “没想到贤弟年纪轻轻却有如此大智大勇,舍命救出嬴政兄弟,可敬可佩。秦军围邯郸那几日,赵兵将我住处围得水泄不通,秦军退后方才解围。只听说跑了子楚一家,还不知道其中有这么多曲折哩。” 
  听说高渐离马上要去燕国,便说: 
  “贤弟不必慌着走,再过几天,父王将派人下诏,召我回燕另有任用,不如等几日我们兄弟同行,路上也好叙话。” 
  架不住燕太子丹一再挽留,加上耽误时间不长,高渐离便应允下来。住在燕丹府上,每日陪他饮酒弹唱,不觉过了月余。 
  一天,高渐离陪燕丹去酒楼应酬,笙歌曼舞中开怀畅饮。这时,从女乐队中走出一个年约十四五岁的妙龄女子,手抱一张锃亮的筑走向高渐离,先是深深的一揖,然后轻启朱唇莺声燕语地说: 
  “奴婢这厢有礼了。早就听说高公子敲得一手好筑,又歌声绝妙,令人倾倒。奴婢击筑也有一两年了,却无甚长进,故今晚冒昧请高公子击筑高歌,一则为大家助兴,再则也让我等长长见识。” 
  说罢,便将筑捧了过来。 
  高渐离虽说是个走南闯北的男儿,但从未与青年女子接触过,今日突然面前出现这么个美貌的妙龄姑娘,又捧着筑请他演唱,一时间心跳加快,手足无措,面对那张筑不知该怎么办。正在为难之时,燕丹说道: 
  “贤弟,今日兄弟相聚,不必拘礼。既然这位姑娘盛情相邀,你就为大家表演一曲吧。” 
  高渐离平日最听燕丹的,听他一说,不好推诿,便大胆接过筑,置于案上,又敲又唱起来。起初,他还有些顾忌,唱了几句后,胆子就大了,手臂也舒展了,手指也灵活了,歌声也自然了。一曲下来,只听叫好声、鼓掌声不绝于耳。自己感到从未有过的满足。 
  那小姑娘又过来了,连连向他打拱道谢,又抬起头来,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抱过筑,碎步走了回去。 
  今晚高渐离特别兴奋,特别舒畅。他回忆自己以往所有的表演,从来没有今天这么成功。无论是击筑和唱歌,都那么轻松,那么投入,那么一泻无余。他感到奇怪,这种良好的心情到底从何而来?想着想着,他感到脸上发烫,心中发热。啊,原来来自她那轻盈的步履、轻启的朱唇、轻声的祈求:来自她那捧筑的纤纤玉手、走路时翻飞的裙带、初识时深情的一瞥、举手投足那迷人的风度…… 
  以后,他们又有过几次短时间的、然而却不能用时间来衡量的接触。就在短短的接触中,他们相互倾诉,相互溶化,达到难解难分的程度。 
  两个月后,燕王的诏书到了,高渐离将与太子丹一道去燕。 
  “眉娘”,在邯郸北门外的长亭上,高渐离握着姑娘的手说,“记住,三年后的今天,我一定来邯郸接你……” 
  “至死,我都等着你。”眉娘扑在高渐离的肩上,不停地抽泣着。 
  燕丹也忍不住红了眼圈,说道: 
  “贤弟,改变主意吧,把她带上。”说着,从行囊里摸出一大锭金子:“给,拿去作赎金。” 
  “不,谢兄长美意。愚弟尚未弱冠,身在江湖,一事无成,待侍奉了韩师父,再随公子干番事业后不迟。” 
  说罢,他轻轻推开眉娘,用衣袖替她擦干了眼泪,然后,翻身上马,猛抽一鞭。那马叉开四蹄,扬起一阵泥沙,绝尘而去。 
  从燕国都城蓟城出南门,顺大路走四五里向右,拐上一条小路,再走约莫里把路,便是一条小河。河上有一座石桥,人们叫它落魂桥。桥下那条河冬天上冻,人们踏冰而过;一到开春,冰化了,人们便走桥上;到了夏天发大水、水漫过桥面,便没人敢走了,只有等水消了再走。 
  桥两岸,是缓缓的坡地,坡上长满了野草野树。野草丛中,野兔野狐嬉戏追逐,野树上成群乌鸦哇哇乱叫。桥上行人稀少,偶尔有两个过客,也匆匆来去,不愿在这荒僻的地方多作停留。 
  可是,就在这人烟稀少的桥头荒坡上,却有人修了一溜三间草房,四周又围上栅栏。一个三十八九的中年女人正在栅栏里收拾柴草,平整地面,准备搭一个瓜架,让瓜蔓有个栖身之所。 
  过往人有认得的,都驻脚喊道: 
  “韩大姑,您好,房子都拾掇好了?” 
  “差不多了,来,快来坐坐,歇歇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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