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鸟电子书 > 文学名著电子书 > 2006[1].01 >

第33部分

2006[1].01-第33部分

小说: 2006[1].01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拿廊耍趺此的兀渴翟诎档煤埽灰凰劬Γこさ模凵蚁蛏咸羧ィ啃弊趴慈恕;褂蟹溲艚羰战ィ殴歉吒叩摹5任颐墙攀保廊艘巡辉诹耍邓皇屎闲赂栉琛J率瞪希嗣撬降紫滤担且蛭此筒恍小K魅ツ睦锪四兀康魅チ苏写S谑牵嗣顷用恋匦Γ耗堑胤绞屎纤捕唷U饷此道矗扇嗣且晕拿溃嗌儆行┥朔缁褪撬挡还婢兀蛘咚担摹!�
  老戏班子里,有这样的说法,戏班子最招狐狸精,常会附人身,以女身为多。照这样的说法,那旧美人就是狐狸精附身,并且,已经被逐出去了。可是,会不会有下一个呢?老戏班子就是阴气重,历史的沉淀物多,不像那些新团体,朗朗乾坤,神清气爽。相比之下,人的脸色都是晦暗的,难道是罩着历史的阴影?他们的生相多有点怪异,女相似方才那位作代表,就不再列举,专说男相。那当家的小生,生了一张青白的窄条脸,五官纤细,几近平淡,但很宜上妆。既可扮才子,又可扮佳人。一名武生,是上宽下窄的脸,幼时出过天花,留下麻斑。练功太过的缘故,他的身量不怎么匀称,个头不高,肩膀却格外宽。要说是近乎丑陋,可行动走路,有一股剑气,凛凛生光。还有一位,当年大约是习花脸的,生了一张平展的阔脸,样子很有些颟顸,就好像半瞌睡。细看却像石佛,有慈悲的相。还有一个长着女人似的水蛇腰,走路一波三折,脸形却很见轮廓,顶一头鬈发,因其黑,诨号“黑玫瑰”,不晓得原先科哪个行当。到了文工团的时代,他们几乎一无二律统统跑龙套,匪兵啊,团丁啊,也有红军战士、乡亲,但还是跑反面的更像。怎么说,他们的形象太有色彩,也是“旧”的意思,和时代脱了节。再说那些乐手,就更有性格些了。好像乐器这东西,更磨人的心智,他们都很狡黠呢!他们中间最拔尖的一个,很奇怪的,脸上也有麻斑。一场天花,就像天谴似的,让他们得了道,成了,人精。他习的是中胡,我们这转型期的乐队,编制残缺得厉害,只能以中胡替代中提琴,音色相差甚远。指挥只觉得中胡刺耳,一再要求轻、轻、轻,他回答说:好,我一定让你听不见!学习会批判修正主义,他的发言是:修正主义是不好,要去偷马列主义的外衣,马列主义也不好,为什么不把自己的外衣看好了!他们均来自地区辖下的八个县乡下,又都在乡下安了家,农忙时全要回家,其实一半是农人,一半则为手艺人,半乡半城。既有天生成,又有后养成,内涵就很深。那一年夏季,沟里涨水,竹笛手的小儿子去割猪草,膛水时被冲走。事先人们都担心,这一场大悲恸,不知将他毁成什么样子。不料,等他回来,新剃的板寸头,新做的衣服,刀条脸上悲喜不见。那双北地人的单脸细眼里,不知有多么深,深不见底。他们外表有些钝,是黄河流域平原人的相和气质,事实上,一个个都很锐利,只是不出手罢了。要知道,他们可是刘邦的后人乡党。这么说来,我们团的前身,戏班子的古旧气,一追溯,就追溯到风水地脉上去了。 
  其实,我们团进了几茬新人,有省艺术院校的毕业生,有大城市下放的文艺干部,有依着新歌舞标准招收的学员,到了我们,就又有了知识青年加盟。可那旧戏班子的积气还是厚。举个例子,我们乐队的长号手谈了个对象,两情相悦,对象家却死活不能同意,理由是闺女不嫁吹喇叭的。无论你怎样革新,人家还是把你看旧了。就像前边说的,人们就是不叫你“文工团”,要叫“剧团”。那旧戏班的底,根扎得很深,犁几遍也翻不透,隔年的庄稼里,又绿生生地间出来。事实上,还是和风水地脉有关。地区文工团,就是和底下八个县的生计连在一起,俗话说的接地气。招人基本从八个县招,演出,基本在八个县巡回,大提琴小提琴都被乡人叫成“大老鳖,小老鳖”,你有什么办法?你给他们演全场《红色娘子军》,反响最热烈的是家丁“老四”的舞步,“喜人”,就是诙谐的意思。抗日的节目,也是日本兵的旋律“喜人”。大众的口味总是谐谑剧。 
  我们这个地区团,驻在市里,多少是寄身的意思,底下八个县才是真正的家。陇海铁路从八个县的地面穿过,大运河从八个县上穿过,微山湖挨着边,沂河挨着边,黄海也挨着。盛产稻米,有一种稻叫“珍珠球”,还有一种稻叫“天鹅蛋”。也是著名的产麦区,上海民族工商资本最雄厚的荣氏集团,有一项面粉产业,就是从这里进小麦。再是棉花、大豆、花生、芝麻,一层无际的平原作物。县城都展阔堂正,因为不惜地,也因为富庶。是得天独厚,占了北地的宽广,又染了南方的膏腴。地连三省,贸易也很繁荣。我们团下县里演出就要买东西:鸡、鸡蛋、猪头,甚至买一只小山羊,脖上拴了链子牵回来。乡下人都会做买卖,面上谦卑,底下却精明。我们团的人,在鸡蛋摊上买鸡蛋,嘴上数“一对,两对”,手里其实只拾一个,两个,那摊主便顺着念:“三对,四对”,不是奸猾,是看城里人的笑话。那地级市就是排场大,倘没有县里乡下的亲戚,日子其实枯槁得很。这地场,也是孔子儒家的辖下,当年的鲁国,《论语》中说:“子不语怪、力、乱、神”,和这地貌也有关系,荡荡然,浩浩然,煌煌然。可是,剧团这东西,多少有些“怪、力、乱、神”的意思,一人千面,七魂有六魂出窍。所以,说到这分儿上,戏班子又是离经叛道。我们团,缩在城市的犄角边边,有一些像贬黜,有一些像蜷伏,总归进不了正道。这剧团在某种程度确实自成一个小社会。旧戏台子上张贴的上下联:“舞台小世界,世界大舞台”,有一点这个意思,但不全部是。这个小社会并非从大社会上摹写下来,而是自有套路。 
  我觉得,新式的歌舞,不知不觉地将我们团拉到正统上。比如《雪山上的好门巴》、《采药歌》、《金凤花开》,总是边远的少数民族有了病灾,然后解放军手到病除,于是,满场欢腾,以当地的土风歌舞作素材,加以现代化,在越来越急骤的节奏上达到高潮,猛地煞住,结束。这些歌舞先是由某个省级或军区的文工团创作演出,然后各地文工团蜂拥而至学习。刹那间,大江南北,遍地开花。就这样,我们团再有个性,也挡不住大时代的洪流。可是,在这一统的新式底下,就是有一股子暗流,明眼人和明耳人一下子就能觉出来。比如唢呐的甩腔,总归要离开谱子,绕几个花再回来,味道就不正了,“赖”里面有一种“押昵”。还有眼神,眸子略在眼梢处停留一会儿,有些私心传了出来。到底不成气候,趋向式微。走向新文艺的过程,也是一个除魅的过程,所谓正气浩荡,就是这个气象。 
  我们驻的这个城,是个古城,追溯历史,直可追到汉代。日后,在这里不停出土的汉砖汉瓦汉墓,就可以证明这个。虽然地处兵家必争之势,几度毁城,地面上的遗迹已无处寻,但在我看来,还是有一些古意。首先,是那条废黄河,它从这个干涸的城市蜿蜒走过,那黄酱酱的水,没多少润泽之意,反而,使这城市更显凋敝。可这不就是古意吗?古意里面总要有一些荒凉。这条黄河,是在第几处改道中撇下这个城,兀自淌去,留这么一截尾巴,标下一个纪年。每年六、七月,七、八日,涨水的季节,河水就溢出岸,漫进两边的人家,这可是上古的水啊!大多的时间里,它是伏在河堰底下,低低地流。其次,是钟鼓楼。这砖砌的塔楼式的钟楼,显见得是近代史上的建筑,可它有一种质朴,就像从很深远的地方传出来。重要的是四周围的街道,宽展展的,很直,由一个又一个“井”字相联接。冬季时,树枝落了叶——钟鼓楼四 

2007…5…21 16:44:58 苹果树下 


等级:版主
文章:3626
积分:19776
门派:无门无派
注册:2007年4月8日第 27 楼  


周的行道树,多是悬铃木,这很现代,可还是有古意——悬铃木落了叶,疏朗地划在高远的浅蓝的天空,就有一些西风长安的整肃。第三,面就大了,藏的也深了,就是街边巷子里的千家院万家院。那院子都立在石头台座上,门两边,有一些还留着小石狮子的残骸。台阶的条石断了,裂纹里长出青苔,寂寂然的。可一旦推进院门,烟火人气,都能砸你个跟头。当院地上,似有无数个炉子在生火,无数人在说话,还有鸡、猫、狗纷纷地跑。你会惊异,汉楚的血脉如此之旺。你看这院里的家什,压饼模子的花样是从汉瓦当上描下来的;煎饼鏊子散发着青铜的光,弄不好是战国的兵器冶炼的;那门锁的钥匙,是齐刀币的款式;近些年的也有,盛鸡蛋的瓷坛上,描的是明代八仙。这是正统的历史,我们团则是野史,轶事,伪书,只能偏居一隅。 
  到了近代,这城市依照工业与行政的功能,规划成一种四棱四方的模式,因为有一定的体量,倒也不难看。而且,这类建筑素有的肃杀之气与古城的荒漠,在某一个点上正合的。废黄河的南北段上,市政设施从西岸漫到东岸,河上依次修起几座水泥桥,济众桥、庆云桥、解放桥……从这名字看,也看得出时代的更新。有一日晚,我从其中一座桥走过,见有三五人立在桥头。这城市的夜晚,多是冷寂的。走近去看见,地上躺着一个婴儿,裹着一床红被子,桥头上的路灯,将婴儿的脸照得很白。他,或者是她,不哭不闹,一双眼睛安静地看着天,一下,又一下地眨着。一个女人说:这孩子要死了!不知她下这判断何根何由,看她的年纪和身形,是生养和哺育过的样子,一定有经验。就这样,我们看着一个婴儿死去,竟如此镇静,那婴儿的目光深邃得,似乎穿越了千年万代。它的红被子让我想起传说中的小红孩,这一个会不会是那一个的转世投胎,如今,又要回去了。从西跨过桥向东,走上通衢大道复兴路,走到人声鼎沸的火车站,我们团就蜗居在车站后头的小马路上,罩在车站的不夜天里边。 
  这枢纽大站,灯光日夜通明,就像照妖镜,也是除魅的。我们这团啊,连底都要尽上来了。空气里都是人声嘈嘈,汽笛,广播,穿透过来,作了众声之领,横霸天下。还有车轮撞击轨道的叱咔,是从地底过去的,这就是社会进步的力量,摧枯拉朽,一往无前。我们团那么点残渣余孽,不知给抖落到哪个犄角里去了。那小破院子里,闹的不是鬼,是臭虫跳蚤;佳人才子做的不是春梦,而是——一日早晨,当年的生角忧郁地蹲在练功房地板上,昨夜梦见一条蛇蜕,挂在晾衣架上,不知道兆的什么,是不是春梦的臭皮囊;情事也不怎么流行了,流行的是疟疾,一个接一个地发寒发热,床颤得格格响;人发懵都晚了,十六七岁的孩子家,说小不小,说大不大,学徒出了师,拿一副扑克牌卜婚嫁,黑桃K是男追女,红桃Q则是女迫男,卜到钱财这一项,一翻牌是个方片六,就说嫁的是义务兵,月津贴六块钱——还是有几分俏皮,藏着些儿风流。剧团里的人,本是站在奈何桥上,一会儿做鬼,一会儿还阳,一夜一轮回,现在,古戏不演了,旧�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