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与罪 作者:刘儒-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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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实际上,乔大头这时也没有睡着,只是他躺在那里一直没有动。他对小霸王和老三他们说悄悄话等举动,有些反感。
在第二天劳动的过程中,小霸王和老三试探着向乔大头说了一下他们对狼子的看法。乔大头听了,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因为他心里还有一个疑虑存在着。昨天晚上狼子在批斗会上说的那些话,确实让他感动了。可晚上他又反复地想,狼子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是不是他为了什么,特意采取的策略呢?细想狼子的一系列举动,他深感狼子不是个一般的人。那么,狼子会不会想通过这样的办法,取代他在牢里的地位呢?从狼子打败他们,牢里的人暗暗站到狼子那一边起,他就有了这个预感。昨天晚上小霸王和老三说的悄悄话,使他更加明显地感到了这一点。连自己的两个铁杆弟兄都成了狼子的崇拜者,他想狼子还不是要取代他了吗?现在小霸王和老三给他一说,他越法有了一种危机感。乔大头是那种横行惯了的人,就是到了监狱,他也不甘居于人下,受人的支配。一想到今后他将在狼子之下,他心里怎么也接受不了。他看看小霸王和老三,没法把自己的心里所想说出来,更没法跟他们一起商量对付狼子的新办法。他知道,他们很难再听他的。即是听,也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把狼子打败了。他想,只能靠他一个人了,也只能有一个办法能解决问题,那就是把狼子弄死。
这一天,他们的劳动任务是在半山腰里修梯田,就是用人工的办法把山石打撬下来,磊在山坡的下端,然后就地掘土填平,或从别处挑土填平,使其成为一片平坦的田地。其劳动强度是很大的。狼子等一干犯人撬石的撬石,打钎的打钎,挑土的挑土,干得非常起劲。平常干活怠慢的乔大头,这天却显得很积极。他拿着钢钎撬了一会儿山石后,便带着几个人到上边去撬石了。当时带队的葛管教就对他说,在上面撬石要特别注意下面人的安全。乔大头嘴里答应得很好,可心里想的却完全是另一回事。他到了上面以后,不断看着的一个目标便是狼子。狼子那时正挥镐掘土,汗流浃背,干得非常卖力,非常投入。乔大头把一块山石撬下来以后,放在了下坡处,又招呼几个人撬另外的一块。在撬的过程中,他不时看着坡下的目标。当他看准机会的时候,用脚猛蹬一下那块石头,那石头就疾速地朝着狼子脑袋滚下来了。幸亏正在下边挑土的李贵仁忽然发现,大喊一声。狼子抬头看时,已来不及躲了,他急忙用手一架,虽未砸在头上,但砸到胳膊上,把他砸倒了。
狼子!大伙急忙喊叫着跑了上去。
这时,上边的乔大头却恶人先讹人地喊:是谁踩翻了那块石头?是谁?是你吗?被指控的那个犯人立时吓得脸色苍白,急辩道:不不,不是我。不是你是谁?一定把人砸坏了,还不快下去抢救。乔大头说着就往下跑,别的人也跟着跑了下去。乔大头到跟前,见没有把狼子砸死,有些失望。
葛管教组织犯人把狼子及时送到了监狱医院。经医院检查,狼子是粉碎性骨折,失血严重。
狱长,郑队长等好多领导都赶到医院看望。医生说,狼子需要输血,但医院里没有血浆的贮备。郑队长听了以后,立刻挽起袖子说,他是0型血,叫抽他的。在郑队长的带动下,许多干部和犯人排成了长队,积极要求给狼子献血,场面十分感人。狼子看了非常感动,流着眼泪拒绝输血,一再说他身体好,流点血没有关系,用不着输血。但在狱长的指示下,还是给他及时输了血,并及时进行了整骨包扎等治疗。葛管教一直陪在他的身边。葛管教还握着他的手,很愧疚地检讨自己疏忽大意,不该同意上下同时开两个工作面,结果造成了这起严重的事故。
第四章牢狱中的阴恶与赤坦(4)
狼子通过这起事故,感受到监狱这个地方,也是个很有人情的地方。尤其狱长亲自来看他,亲自组织对他的抢救治疗,郑队长给他献血,以及好多干部和犯人排队给他献血的场面,对他的触动非常大。他由此也增加了实现计划的信心。只是一回想起事发当时的情况,他真有点儿后怕,如果不是李贵仁喊那一声,那石头肯定砸在了他的头上,那他就完了,那他就没有实现计划的希望了。
监狱方面对这起事故非常重视,要求三中队一定要查明原因。郑队长亲自挂帅对事故进行调查。在找同队的犯人个别谈话中,大家虽然没有明说,但都表示了对乔大头的怀疑。然而当问到狼子的时候,狼子却说:郑队长,事故的原因不是很明白嘛,就是我麻脾大意,没有很好地注意安全呀。葛管教他没有任何责任。在上边干活的乔风他们,也不应当有什么责任,那么多人在山上干活,那有不出点偏差的,关键是我没有随时随地地注意。我希望郑队长不要再调查了,我也听到了队里一些人对乔风有怀疑,那是不对的,怎么会呢?他为什么要那样仇恨我呢?没有道理的嘛。现在他们刚有好转,要是为这事怀疑他,对队里,对我,对大家都是不好的。郑队长一定要追究,就追究我一个人吧。
由于狼子坚持这样的意见,又找不到目击者的证明,事故的调查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狼子住了两天医院就坚决要求出了院。而且他坚决要求出工,说自己虽然一支胳膊有伤动不了,但还有一支胳膊好着,能干活。郑队长和葛管教坚决不答应,硬是把他留在宿舍休养。狼子那里闲得住,他就在宿舍里为大伙整铺晒被,打扫卫生,做各种能干的活儿。
一天深夜,女犯人的宿舍着火了。由于女犯人睡得很沉,加上那天晚上的风比较大,火势迅速漫延,眨眼间整座宿舍陷入火海,惊醒了的女犯人在火海中惨叫着,已经没法逃离出来了。
熟睡中的狼子首先听到叫声惊醒。他腾地一下坐起来,从窗户里只见那边有火光,便喊声着火了,跳下铺就往外跑。其他人也随即惊醒了,跟着他跑了出去。
狱长等领导及时赶到现场,组织狱警、干部和犯人进行灭火抢救。狼子甩掉胳膊上的托板,也加入到了灭火抢救的行列。因为火势太大,抢救的人难以近前。后来在消火水枪的喷压下,一些狱警战士、干部和狼子等犯人才得以冲进火海,寻救困在里边的女犯人。
乔大头几次跑到火场跟前,又退了回来。他万分急迫地站在那里大叫:娜娜——!娜娜——!
狼子等人从火海里抱出了一个又一个女犯人。
由于那里仅有一个消火拴,而且水量不足,射过去的水不但压不住火的势头,反而使火着得更大,已经没有办法再接近了。狱长喊问:检查了没有,里边还有没有人?
在场的干部一时说不上来,乔大头忍不住地喊:还有娜娜!
狼子一听里边还有人,不顾一切地向火海冲去。郑队长紧喊着太危险,狼子已经冲到火海里去了。
这时候,易娜已经被烟熏得不省人事了,熊熊的烈焰正在她的周围肆虐着。狼子前几回在出入火海抢救中,已经被烧得遍体鳞伤了。但他全然不顾,一边娜娜娜地喊叫着,一边到处寻找。几次被火围住,衣服和头发都烧着了,他硬是从地上打着滚,冲出火围,继续寻找。终于,他找到了易娜,抱起她就往外跑。跑到门口时,他们俩人已经成了一个火球。掌水枪的赶快把水注对准了他们。随着那火球的熄灭,狼子倒在门口处。大家立刻跑上去营救。
下部·第二部分
巡查的来了,要他马上回到牢房里去。他不得不迈着沉重的步子回到牢房。当时牢房里的人正在议论他,见他进来了,都立刻停止了议论。他虽然没有听清他们说些什么,但他从他们的举动里完全猜出来了,所以感到异常的尴尬。他低下头,走到自己的铺位上,发现旁边小霸王和老三的铺位空着,猜想他俩一定是去医院了。这让他坐也不是,睡也不是,只觉得屋里的人都在看着他。好在屋里的灯很快就熄灭了,他才得救地松了一口气,颓丧地躺到了铺上。
第五章一场火灾烧出了(1)
一对难兄难弟
狼子听了他这话,有点明白了。这让他感到无比的激动和欣慰。他想,多少天来他化解不了他与他们之间的矛盾,没有想到自己到火里救了个人,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火灾事件对乔大头的教育非常深刻。事过之后,他回想事发的整个过程,简直觉得像是做了一个梦,一个让他无法相信的梦。他不明白,他怎么会是那样的?明明知道娜娜被困在大火里,随时都有生命危险,而他跑到跟前,几次想冲进去,可为什么就没有进去呢?为什么狼子和许多人冒着生命危险一次次出入火海把人救出来,他总是站在那里,只顾喊叫娜娜的名字,却没有任何的行动呢?到最后狱长喊问,他怎么竟然有脸回答娜娜还在里头?以至于身负重伤的狼子又冲了进去,他为什么依然在那里看着,等着?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他急昏了头,糊涂了吗?他想,不,不是的。是他真实的灵魂在火灾面前地暴露啊,是他自私怕死的本性让他这样做的。平时他总是把不怕死挂在嘴上,可到了这个紧要关头,真有可能要死的时候,他却退缩了,吓坏了。过去他曾对娜娜说过多少海誓山盟的话,可在她生命遭遇危险的时候,他不是挺身而出,他顾及的却是自己的安危,他真是太自私了,他哪里还像个言而有信的男人啊!一个根本不认识娜娜的狼子,在听到娜娜还没有救出来以后,都能毫不犹豫地立刻冲入火海,而他一个和娜娜相爱的情人,却始终没有踏入火海一步。这一比,他还能算是个人吗?乔大头到这个时候,是彻底地认识了狼子,也彻底地服气了狼子。
狼子把娜娜救出来以后,大家伙立刻就把娜娜和狼子送到医院里去了。在场的犯人,有的送娜娜等人去了医院,有的回到了住处,只有乔大头站在那里长时间没有动。随着人群的走散,火势的慢慢变弱,乔大头才好像惭惭清醒了似的。他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越想越觉得无地自容。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在事情的整个过程中,都有人用蔑视甚至厌恶的眼睛看着他,其中好像也有小霸王和老三。他是在他们面前把人丢尽了。今后他还怎么面对小霸王、老三和全牢里的人呢?尤其是娜娜,她以后要是知道了这一切,还能把他当个人看吗?他想去医院看看娜娜,也看看狼子,但没有勇气去。他觉得自己没有去看他们的资格。他感到从来未有的自卑和悲哀。
巡查的来了,要他马上回到牢房里去。他不得不迈着沉重的步子回到牢房。当时牢房里的人正在议论他,见他进来了,都立刻停止了议论。他虽然没有听清他们说些什么,但他从他们的举动里完全猜出来了,所以感到异常的尴尬。他低下头,走到自己的铺位上,发现旁边小霸王和老三的铺位空着,猜想他俩一定是去医院了。这让他坐也不是,睡也不是,只觉得屋里的人都在看着他。好在屋里的灯很快就熄灭了,他才得救地松了一口气,颓丧地躺到了铺上。
宿舍里安静下来了,连咬耳朵说话的喳喳声都没有了,代之于是入睡的鼾声。但乔大头却无法入睡,他躺在铺上继续翻来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