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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部分

0603禅真逸史 作者:明.清溪道人-第24部分

小说: 0603禅真逸史 作者:明.清溪道人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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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刁应祥领火牌,飞星奔到李秀家内,将浑家秦氏锁了,进县衙回覆。祝(昆鸟)随即升堂。秦氏跪下,祝(昆鸟)叫左右取那重刑具过来,大喝道:“这妇人,你丈夫窝藏林澹然和尚在家,俱已招明,说有百余两赃银,是你藏匿,特地叫你对证。好好从实讲来,便不伤你,不然,一体治罪。”秦氏道:“妇人夫妻二人,靠卖酒度日,不曾留甚和尚,也没有甚银两。妇人不知。”祝(昆鸟)怒道:“你这刁钻泼妇,丈夫一笔供招,你反扯赖。”叫拶起来。左右将秦氏双手抄起。终是女人家捱不得痛苦,才收拶,就疼得泪流昏晕,只得招成道:“收藏林和尚是实,百两银子是虚。”祝(昆鸟)笑道:“你且讲为甚缘故藏匿着他,看你说得实否,若有虚言,再加刑法。”秦氏哭道:“林和尚原与丈夫有旧,因避难至妇人家里,丈夫推他不去,役奈何暂且容留。昨夜出陈阿保要行首告,丈夫乘黑夜打发他去了。若问百两赃银,藏于何处,实是屈情。” 
  祝(昆鸟)依秦氏口词,细细写录明白,令监里带出李秀、陈阿保来。李秀一见浑家跪在堂上,心下大惊道:“罢了,罢了!这一条性命,断送在这妇人口里。早知昨夜不要听他言语,将陈阿保杀了,今日决无这场大祸。”只得到堂跪下。祝(昆鸟)喝道:“李秀,这妇人是你何人?”李秀答道:“是小人妻子。”祝(昆鸟)笑道:“你这刁徒,昨夜放林澹然何处去了?你妻子俱已招成,这番如何抵赖。”李秀低头招认道:“青天爷爷在上,小人死罪难逃。但林澹然昨夜逃窜,小人不知去向。”祝(昆鸟)道既已供招,喝左右又打三十。唤该房书吏分忖道:“这是朝廷重犯,不比寻常。取具招由,叠成文卷,尔等用心,不可有误。”令取一面长枷,将李秀枷了收监。秦氏、陈阿保,俱发套监。 
  次日五更,祝(昆鸟)进朝面驾。武帝道:“妙相寺林和尚犯罪逃窜,朕有旨大索,着该衙门严缉。今已数日,如何并无回奏?似此单身和尚,从禁城中逃出,兀自捕捉不着,倘僻野地面,崇山海岛,峻险去处,盗贼生发,何以剿灭?从今日始,各衙门俱要用心搜捕。七日后再无消息,皆住俸问罪。擒得此犯者,与获敌同功,连升重用。”众臣面面相觑。班中走出一臣,执简当胸,俯伏殿下,奏道:“臣乃建康府江宁县知县祝(昆鸟),特为林太空一事,启奏陛下。”武帝道:“敢是卿擒得林太空来?”祝(昆鸟)奏道:“此犯虽未现获,臣已知其踪迹。昨有乡民陈阿保首告店主李秀,窝藏林僧在家,因阿保欲行出首,李秀故放逃窜去了。臣拘李秀拷问,俱已招成,今将首人窝犯,俱下狱中。臣谅林太空逃去不远,若差老成缉捕,督领会事公人四方追擒,必然可获。不敢自专,伏乞圣裁。”武帝道:“卿既知其踪,就委卿差拨能事人,必须于关津要路仔细盘诘,从东魏去的路,急追勿失。卿能捕得此僧,即加尔为侍中大夫。李秀等罪犯,照旨施行。”祝(昆鸟)叩头领旨。又一大臣出班,乃是大司寇陈庆文,奏道:“臣奉圣旨,勘问晋陵郡丞丘吉妄荐野僧,件触圣驾。本宜治以重罪,姑念为国之心,一时错举,实无交结私情。谨拟削职为民,伏候天断。”武帝道:“既非同谋,依卿所奏。”陈庆文谢恩而退。又着中书省官,颁旨三道,差武士飞马驰驿,赶至近魏边界,敕守关总制等官,钦遵谨守关隘,盘诘奸细。凡一应游僧野道,俱要严加搜检,勿致漏脱,取罪不赦。众武士领旨出朝,各自分头飞马去了。 
  再说祝(昆鸟)回县钦遵圣旨,将秦氏、陈阿保放回。应领赏银,待捉获逃僧之日,另行给发。李秀问成大辟,上了镣扭,监禁狱中。当晚金押牌票,次早拘集人役,点起二百名军兵,又选二十名积年能事了得的公人,刁应祥为头,外给一匹快马,带领人众,离皇城取路望西北而进。一面追赶,一面搜寻,一路张挂榜文,真个是海沸山摇。遍处传说林和尚有了窝主,事露在逃,凡西北一带郡县地方,关防愈加严紧。 
  这林澹然自从别了李秀,在破窑中躲了一日,至晚又行。一路历尽艰辛,日间藏躲古寺深山、乡村僻野之处,黑夜行路。一连奔驰了四五夜,奈是黑夜行走不便,故此迟滞,不能远遁。此际干粮已完,当日却又夜行,乘着月色赶路。心里暗想:“如今抄路而来,幸喜荒野之地,可以行走。再往前进,却是城郭去处了,怎地闪得过去!”心下十分烦恼。行不上十余里,早是二更天气。一路俱是山弄,两边茅草过人,单身独行,甚是凄楚。看看走出山弄来,又是一座大岭,生得险峻。林澹然嗟叹道:“前生造甚冤孽,今世受这般苦楚。你看峻岭高山,好怕人也!”但见: 
    巍巍岗岭,滚滚尘沙。满山怪石插狼牙,遍地乱峰排剑戟。虽然有 
  路,滑挞挞陡壁难行;四顾无人,静悄悄神仙也怕。萧萧削面,一天风露 
  逼人寒;飒飒惊心,四下松杉遮眼暗。走一步倒退一步,浑身战栗不能 
  升;上一层又是一层,满目凄凉无处歇。深草内虫声唧唧,僻坳里鬼哭 
  啾啾。黑中又怕虎狼侵,脚下常忧蛇蝎咬。 
  正行之间,不觉双脚被物一绊,跌倒地上,禅杖抛在半边。急待挣扎,只听得铜铃响处,两边山坳里走出五六个大汉来,将林澹然捉住,用索缚了。一个大汉拾了禅杖,一个夺了包裹,这三四个吆吆喝喝,一齐笑道:“今日却造化,得这一头行货,必有重赏。”将林澹然横拖倒扯,一直推上岭来。澹然叹口气道:“早知如此,不如自去投到,便吃了一刀,也得个清白之名。今日如何死于此处!”正是: 
    才脱得虎穴龙潭,又遇着天罗地网。 
  不知林澹然性命何如,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一回 弥勒寺苗龙叙情 武平郡杜帅访信  
 
  诗曰: 
    谠言遭谤即宵征,苦历高岗复陷坑。 
    古刹款留情意洽,离亭酌别酒杯倾。 
    固辞孽地行吾志,运厄关津受尔擒。 
    帅府谈言逢故旧,卷舒如意人都京。 
  话说林澹然正行山路,被绊马索绊倒,一伙喽啰将绳索绑定,解上山来。林澹然心里暗想:“这班人决是绿林豪客,俺做了半世英雄,不期将性命送于此地。”渐渐走到山顶,月光之下,抬头细看,乃是一座大寺院。众喽啰将老林押入寺门,那个提包裹的先跑入殿里去了。不移时,走出来道。“二位大王爷正吃酒哩,见报拿着一头行货,二大王大喜,叫快解进去。”众噗罗闻说喊一声,将澹然推入殿里。林澹然偷眼看时,上面左首坐着一筹好汉,生得虬髯碧眼,大脸长躯,身上穿一领赭红囗丝袄子,头上戴一顶软翅纱巾。右边坐的一个汉子,生得微须白脸,短小身材,身上穿一领遍地金鸦青百花锦袄,头上戴一顶彩绣扎巾。左首那个好汉问道:“你是甚人,辄敢大胆,夜静更阑,在我山中行走?明知山有虎,故作采樵人?”右边那个喝道:“大哥问他只甚,使儿们拿去剥了皮,砍做肉丸子,将来下酒。”两边喽啰齐喊一声“得令!”把林澹然叉脑揪出殿外来,却将毡帽揪落,露出光头,那些喽啰同喊道:“原来是匹秃驴。”林澹然大喝一声:“贼奴体得胡讲!”那虬髯大王听见,喝叫拿这厮转来,众喽啰又将林澹然拥上殿去。虬髯大王大怒道:“这秃驴大胆,你敢骂谁?你是何处寺院来的?村鸟无知,先割去舌头,然后剖腹剜心,犒赏众孩儿们。”林澹然也大怒喝道:“胡讲!俺出家人视死如归,要杀便杀,你这厮何必恁般鸟乱!” 
  那第二位好汉听了声音,跳起身来,令喽啰移烛近前细看,失惊道:“这和尚好生面熟,却像在何处曾会来?”想了半晌,问道:“长老莫非曾在建康妙相寺出家么?”林澹然道:“俺原在炒相寺里为僧,只因与本寺正住持不和,逃难至此。有犯虎威,乞赐一死。”那二大王听了,慌忙喝退喽啰,亲解其缚,脱下百花锦祆,披在林澹然身上,谢罪道:“我的爷,何不早讲大名,险些儿害了恩人性命。大哥快过来相见,这就是小弟时常讲的英雄,林住持长老是也。”双手扶在交椅上坐了,纳头便拜。林澹然躬身答礼。众喽啰见了,各各摇头伸舌。 
  那虬髯大王向前和林澹然施礼罢,分宾主而坐,问道:“在下向闻二弟说林住持英名盖世,智勇无双,久怀企慕。今日为何事幸临敝地?真乃千载奇逢也。”林澹然道:“一言难尽,从容奉禀。二位将军高姓大名?小僧平生未曾拜识,荷蒙大义,实感再生。”那个白脸汉子道:“小人姓苗名龙,排行第二。向日曾合几个弟兄侵犯宝刹一番,意欲苟图富贵。不期被住持爷知觉,施恻隐之心,释放我等,又赐诸弟兄财物,至今感佩不忘。小人切切在心,报恩无地。日前为与邻豪构讼,县官受贿,诬盗下狱。小人得便,越墙逃难,打从这里经过,遇着此位结义弟兄,收留在此。今得恩人到来,实出望外,正应小人昨夜之吉梦。”林澹然问道:“此位将军尊姓?”苗龙道:“这哥哥是小人总角之交,姓薛,双名志义。人见他虬髯黑脸,都叫他做黑判官。两臂有千斤气力,学得一身好武艺。为报父仇,杀了恶宦康刺史全家,逃到这里,做这本分生理。此处却是定远地方,此山名为剑山,此寺名弥勒寺,甚是险峻宽阔。逐去僧众,聚集一二百人,打家劫舍,拦截客商数年,官军不敢正眼儿相觑。留小人坐了第二把交椅,果然快乐,甚是英雄。小人时常和大哥讲妙相寺有一位恩人林住持,智勇足备,小人受恩未敢少忘。今日得会,诚为天幸。”分付喽啰,整顿酒席相待。 
  饮酒间,苗龙又问及出寺远来逃难之故。林澹然潸然泪下道:“小僧不幸,受尽囗囗,屡经坎坷。自从东魏与高丞相世子高澄结怨,削发为僧,走入中国挂锡,指望寻一个终身结果。蒙圣恩敕为妙相寺副住持,不期撞着那凶徒正住持钟守净,贪财好色,不守释门戒行,以念佛拜忏为由,着做佛头的赵蜜嘴同谋,赚骗寺后邻人沈全浑家黎赛玉通奸,来往情热。因俺责善,反生仇恨。十月十五日,值圣驾临寺听讲涅槃经,那厮乘隙暗进谗言,说俺毁谤朝廷,不守清戒,酗酒凶狂,私通东魏。皇上信了,便要擒俺置于死地。亏了行童来真潜通消息,俺只得乘夜而逃。撞到鸡嘴镇李秀店中,李秀亦如苗兄一般认得面貌,说起昔日之情,抵死留住不放。那时俺也昏债,失了计较,不合在他家藏躲了几日。官司缉捕得紧,一日捱查数遍,到处张挂榜文,说拿得小僧献上者,官给赏银三百两。店内有一酒生,贪利生心,待要首告,幸李秀识破,将那厮灌醉,放俺出门逃窜,昼伏夜行,受尽苦楚,致令惊动二位将军。幸蒙不赐诛戮,复承厚款,感激不胜。”苗龙离座大怒道:“有这等事1不杀这负义忘恩的孽畜,空做人间好汉!”薛志义道:“二弟且莫性急。当今世上,直道原是难容的。林住持只是太直了些,惹出这场奇祸。知恩报恩仗义的事,除是豪杰才做得来。这一班狗男女,人面兽心焉可以此望他?今日幸会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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