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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日日夜夜 作者:[苏] 康·米·西蒙诺夫-第39部分

小说: 日日夜夜 作者:[苏] 康·米·西蒙诺夫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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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尉同志,您怎么样?这里是没有遮掩的地方。”

  “我知道,”

  “怎么,爬还是跳?”

  “跳,”萨布罗夫回答说。

  他们从墙后跳过去,跑了30米,到了第二堵墙前,从这堵墙后面,已经可以比较安全地钻进房子。德国人听到响动,从后面就有几梭机关枪子弹打在石头上。

  “来的是什么人?”黑暗中有人轻声问道。

  “自己人,”彼佳答应说,“是大尉。”

  他们挨着墙又走了几步。

  “这儿来,”仍旧是那个声音轻声说。

  “是我,”萨布罗夫回答说。

  “这儿来,别碰了头。”

  萨布罗夫弯着腰下了几级楼梯。他们摸索着拐过去,走进了地窑。

  这是茹克中尉曾经把躲在里面的德国人一网打尽的那个大锅炉房的一部分。两个月来形势变了:先前认为危险的地方,此刻在这夷为平地的城市里,已经算是舒适的所在。锅炉房被一个500磅的炸弹直接命中,炸掉一部分,但是另外一小部分却完整无恙。

  在墙角对着德国人的两座墙上,做了架着4挺机枪的炮眼。楼梯被打坏了。不知从哪里拖来一段消防楼架到天花板的窟窿上。墙上被炸弹炸穿的破口用锅炉碎片堵住,在留下的通道上挂了两块拼在一起的雨布。萨布罗夫跟着领路人就是从这里掀起雨布帘走进锅炉房。

  锅炉房里烟雾弥漫。一只自制的小铁炉直接放在水泥地上。烟筒穿过墙壁通到外面,可是烟筒装得不严实,所有接头的地方到处冒烟。一个战士蹲在炉边,五六个人横七竖八地睡在屋角里的铺上,铺是用两只弹簧垫和从被打毁的汽车里取下来的几个人造革坐垫搭成的。

  萨布罗夫进来的时候,坐在火旁的战士跳起来,行着敬礼问道:

  “大尉同志,要叫醒科纽科夫吗?”

  “叫醒他,”

  “司务长同志,司务长同志,”那个红军战士开始推科纽科夫。

  科纽科夫边走边整理皮带,跑到萨布罗夫跟前。

  “准许报告!”他在离3步的地方站住,高声喊道。“靼鞑街7号房屋的守备队处于战斗准备状态。没有病人。两个伤员。没有特殊事故。司务长科纽科夫报告。”

  “你好,科纽科夫。”

  “祝您健康,”科纽科夫字字清晰地说,他后退一步,又立正了。

  尽管科纽科夫严守军纪,但他的外表上却有了一种新的、微带打游击的神气,这是在被围困很久、经常冒着生命危险、与外界隔断的人们身—上所显露的。科纽科夫的皮带照旧束得很紧,连两根指头也插不进,但是棉帽却雄赳赳地歪戴着,腰带上挂着一支装在黑色三角形合子里的德国手枪,脚上那双镶毛边的、德国飞行员的皮靴显得很漂亮。

  根据那个红军战士不敢自作主张而来请示:“要叫醒科纽科夫吗?”总的说来,根据守备队里的秩序看来,萨布罗夫明白,在这些日子以来科纽科夫俨然成了这里的主人。

  “科纽科夫,我好久没有到你这里来了。我来看看你们过得怎样。”

  “大尉同志,我们过得很好。”

  “叫人端个凳子到炉子跟前来——我冻坏了,我们坐下来谈谈。”

  “要叫醒他们吗?”科纽科夫问。

  “何必叫醒他们?他们一定很疲倦吧?”

  “正是,很疲倦。”

  “你的人全在这里?”

  “不,不是全部。一半在岗位上,一半睡觉。只要不来进攻,我们就轮流作战。”

  “要是来进攻呢?”

  “要是来进攻,就按规定,全在岗位上,安东诺夫!”科纽科夫喊道。

  “有。”

  “给大尉同志找个小凳子来。快,快点。”

  小凳子没有找到,战士拿来两只汽车坐垫,放在离火炉不远的地方,自己又去拨弄柴火。

  “科纽科夫,随便些,”萨布罗夫说。“你坐,”自己就靠火旁坐下。

  科纽科夫也坐下了,斜对着他.不过即使坐在矮矮的汽车坐垫上,也设法保持挺得笔直的样子。

  “意思说,是你一个人受围吗?”萨布罗夫问

  “正是。连长被打死后,我就代连长。”

  “眼下你有多少人?”

  “算我在内,15个。”

  “你代理之前有多少?”

  “17个。昨天和今天因为死亡的缘故少了2人。就是说,被打死了。”他解释他自己的话,连他本人都觉得是文绉绉的正式说法。

  “你怎样布置你的军队?”

  “准许报告。是这样,白天有4个人一直伏在机枪炮眼旁边。两个人在战壕里一边坐一个,以免敌人迂回,又可以从两侧观察。战壕挖得很好,从地窖有一条路直通那边,让他们爬的时候,不会被砍掉脑袋。那边有个洞眼,看见吗?两个人一直在一层楼值班:注视着前面,不让他们走近。掩蔽得固然不太好,可是防御工事造得好。我们拖3个坦克炮塔过去,用砖围起来。马克西缪克昨天被打死了。您不认识他?”

  “好像认识。”

  “红头发,原来在我的班里。昨天被打中了。一般说来,总算上帝保佑。一切都按部就斑,大尉同志。您可以亲自去证实一下。”

  “我是要去看的,”萨布罗夫说。

  “现在您不想尝尝土豆吗?我们刚煎的。冻了,不过反而更甜。”

  “您是从哪里弄来的土豆?”

  “昨天夜里钻到被打死的那个带着孩子们的女人住的地窖里。您记得吗?”

  “记得。”

  “我们钻到那里。我亲自去了。那里被炸得一塌糊涂。我捡了半麻袋。冻过的您不吃吗?”

  “不,干吗不吃?我吃,”萨布罗夫说。

  “我们马上就弄好。安东诺夫,把土豆再翻一下。等一下,我自己来。”

  科纽科夫站起来,从腰里取出一把战利品的阔刀,开始翻动煎锅里的土豆。

  “大尉同志,我们这儿成家立业了。我喜欢样样东西都有条不紊。您尝尝土豆,”说着,他把煎锅从火上端下来,放在地上。“请,这儿有小刀。”

  萨布罗夫接过小刀,吃了几个土豆,把嘴都烫痛了。

  科纽科夫的腰里有一个裹着毛毡的德军军用水壶在晃荡,他想问问大尉唱不喝酒,但是纪律管住了他:长官自己知道,什么时候喝,什么时候不喝。

  “你怎么不吃?”萨布罗夫问。

  “您再尝点,我们待会儿再吃。”

  萨布罗夫谢辞了,把煎锅送到科纽科夫面前。科纽科夫很快地用刀戳了几个土豆,嘴里还没有嚼完,就叫值班员:

  “把战士们叫醒。晚餐做好了。”萨布罗夫站了起来。

  “他们吃的时候,我们到上面去看看。”

  “是,大尉同志。请这边来。”

  他们顺着断消防梯往上爬。以前这梯子是用来爬到6层或7层,到半空中去的,现在他们总共才爬了七八级就到了空中,虽然事实上这才是一层,比地面只高出一点点。

  夜是黑暗的,寒气刺骨。

  “大尉同志,您弯腰,靠近胸墙。这儿突然会被打着。”

  他们弯着腰走了10来步,在墙角后面看到第一个哨兵。他躺在瓦砾堆中间,瓦砾维上斜放着两条铁轨,铁轨上有几袋水泥。

  “西多罗夫,”科纽科夫低声说。

  “是我,”

  “你观察到什么?”

  “什么也没有。。

  “冻坏了吧?”

  “冷得透骨。”

  “忍耐一下吧,快换班了。你去煎土豆。今天你代替炊事员。”

  “只要到炉子旁边就行。到了那里你要什么我就煎东西。好冷。”

  “好,你观察吧,”科纽科夫命令说。“大尉同志,没有命令吗?”

  “没有,”萨布罗夫说。

  他们爬到安置在断墙中间的空坦克炮塔里第二观察兵那里。炮塔的上面的进出口此刻开着,观察兵站在里面,只有头露出来。

  “炮塔里像冰窖似的,”科纽科夫说。“我们已经在里面放了垫子,可以坐坐。到了冬天,正2月里,要是大冷起来,那可要遭罪了。这里面哪能坐?在这儿值班的人,简直要发给他双份伏特加。”科纽科夫把这个坦克炮塔说得好像是固定不变的,到了正2月里他和他的值班战士还要待在这个炮塔里似的。“等到了春天,晒晒太阳,那当然可以好过些,”科纽科夫继续说他的想法。“加夫里连柯,你观察到什么啦?”

  “刚才有一点响声,”加夫里连柯低声答应说。“现在静下来了。”

  “好,你观察吧。大尉同志,没有命令吗?”科纽科夫像上次那样问萨布罗夫,萨布罗夫也像上次一样回答说:

  “没有。”

  后来他们视察了房屋两边外面的哨位,就回到地窑。

  科纽科夫做了一个动作,仿佛用目光在找什么人,可是一个红军战士已经跳到前面,报告说:

  “大尉同志,我们的排在吃饭。”

  “吃吧,”萨布罗夫说。“吃饭吧。此刻就要去换班?”萨布罗夫对科纽科夫说。

  “正是。”

  他们走到现在空出来的垫子跟前坐下,开始谈到萨布罗夫关心的种种问题——谈到科纽科夫有多少子弹,保存在什么地方,是分散还是都放在一块,如果两三天夜里不能送任何东西来,食粮够维持几天,——这时,上面突然接连发出3声枪声。

  “各就各位!”科纽科夫跳起来喊道。“是西多罗夫发出预告,”他对萨布罗夫说。“大尉同志,您怎么样,是愿我一起上去呢还是呆在这里?”

  “我上去。”

  爬到上面以后,他们和跳起来的红军战士们一同趴在用砖头和和水泥袋堆成的胸墙后面。

  夜袭持续了将近一小时。德国人分成一个个小组,企图从各个方面逼近房屋,用密集的自动枪弹扫射断墙。但结果损失了几个人之后,就撤退了,一切重又归于寂静。

  萨布罗夫下到地窖,向科纽科夫发了一些有关未来行动的指令。天已经开始发亮。萨布罗夫决定还是要回营,就和彼佳一同出去,但是他们刚走到墙的尽头,在露天下爬行的时候,前面就响起密集的机枪扫射,他们只好退到墙后。

  “大尉同志,你们只好在我这里待一天了。”送他们出来的科纽科夫说。‘他们既然发觉了,现在就要一直打到夜里。可见你们今天是命该如此。”

  萨布罗夫没有坚持。他自己也明白科纽科夫说得有理。

  白天他仔细视察了科纽科夫的阵地,下令把一挺机枪移到比较方便的地方。其余一切都没有问题。他几次走到上面一层楼去,观察德国人的行动。这一天他们比较安静,至少在这里科纽科夫房子的对面,可是傍晚3点多钟的时候,立刻有几门重迫击炮朝这座房子开炮,还朝着它后面其余各连驻扎的地方。

  后来,德国人分成3组进攻指挥所和右翼的一连,这时,科纽科夫的房子位置的优点立刻就显示出来了:德国人在酣战中没有掩避在交通壕里,跳到从营那边看是隐蔽的,从这里看却是开阔的地方,这时科纽科夫便亲自伏到机枪后面,狠狠地朝他们扫射,在废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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