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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部分

我的北京-第32部分

小说: 我的北京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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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学校园里很安静,学生宿舍也都已熄了灯。不知道现在的孩子们卧谈会的内容。是不是也和我们当初一样,兴奋地讨论女人?还会不会有个把傻逼,如同我和周坚一样,打着电筒在被窝里朗诵诗歌?在领袖雕像前的花坛里撒了泡尿,感觉轻松了许多。那些油绿的睡着了的小草,被热尿给浇醒了,显得很兴奋。呵呵,这些温顺的小家伙。它们目睹了多少美丽的过往。我们带着球,如风般从它们身上掠过,我们抱着厚厚的诗集安静地躺在它们身上,我们搂着心爱的姑娘,手从它们身上轻轻爬过,第一次探询裙子里的神秘王国……时间谋杀了我们曾经的美丽,草们却很幸福,它们还能接着做后来美丽的见证者。

  周坚的沙发床在里间的软陶室,我们听着二手空调痛苦的呻吟。毫无睡意。有些后悔刚才没把自己灌晕。周坚爬起来摆弄他从各处踅摸来的瓷器。我则搜查他的柜子,看有没有二锅头之类的存货,结果很失望。估计已经是下半夜了,月亮还是一贯偷偷摸摸活动,看上去有些拒人千里的味道。窗台上有一摞光盘,名字都很老,看来丫还是没能改掉怀旧的恶习。可丫为什么在女人这件事情上就从来不怀旧呢?或许,十年的友谊还没能让我把他完全读懂?在看哪张盘的问题上,我们起了争执。他要看《大圣娶亲》,说喜欢看朱茵浅笑着的样子。喜欢听她等待自己金甲圣衣的英雄那段。我坚决不同意,我要看《大话王》。我喜欢无里头的金凯瑞,不愿意看忧伤的星爷。金甲圣衣的英雄?我的小雪曾经要一个著作等身的英雄,这个垃圾如今需要酒精赐给自己生活下去的勇气!

  把自己绕进回忆是一件很傻逼的事情,我有能力控制情绪。开始给周诗人上课“你们诗人一生只有两个时期,一个是儿童期,一个是青春期,你们不会长大。”周坚看着封面上漂亮的朱茵,不屑地哼了一声。“就拿看盘这件事情来说,你喜欢看年轻人的爱情,我呢,却喜欢看一个父亲如何确立自己在儿子面前的形象。很明显,后者才是咱们这个年龄应该考虑的。”丫显然来了兴致,把盘一扔“老大,你儿子在哪?在某个下水道的避孕套里,还是在医院妇产科的垃圾桶里?”“你看,诗人的偏执劲头上来了吧。象你这个状况,可一算是青春期后滞。我们这种正常的成年人,只有纯洁的性欲,不需要各种外衣。但你呢,必须服用一种品牌叫爱情的伟哥。我们的性是高尚的,你们则是虚伪的。”周坚点了点头“有点道理,不过我也经常高尚啊。”我把身子靠到墙上,这样舒服一点。“问题的关键是内心的欲求。象我们,是永远高尚纯洁,而你呢,在内心深处是向往虚伪的爱情的。不过你还算好点,起码走到了青春期,有的人一生都走不出童年期。”“举个例子”周坚也靠到了墙上。“真的有那个拿斧子劈死老婆的诗人,丫把什么都当玩具。最后,连生命这玩具都玩腻了,就把自己干掉了。假的有米兰昆德拉写的那个一直生活在别处的垃圾诗人,终丫一生,都没走出母亲的怀抱。”

  窗外已经露出了鱼肚白,夜就在两个人的漫谈中逃走了。去他妈的电影还有诗人,哥俩找出张罗大佑的MTV ,“台北不是我的家,我的家乡没有霓虹灯”。北京也不是我们的家,我们的家乡没给我们那么多无奈和痛苦。

  关于生活,老骆经常能总结出一些怪异的道理。比如我对胡菲菲的反感,他认为主要是源于嫉妒,我嫉妒胡可能会抢走很多我和周坚交流的机会。对此,我不置可否。

  从廊坊回来后,老骆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要单独商量点事情。因为我当时在单位,地点就定在离我们公司不远的国务院第二招待所,我们通常简称二招。刚吃完中午饭,我溜达着到了二招。大堂里人不多,免费区的沙发上却有俩家伙正兴高采烈地骂什么人。估计是外地来开会的小干部中午喝了点酒,抒发一下对领导的怨气。既然老骆说要单独商量,那明显不能和这哥俩坐一块。我咬了咬牙,进了消费区。要了壶最便宜的30块钱的茶,要了盘干果,就拿起牙签对付指甲里的污垢来。

  老骆虽然红光满面,但还是掩饰不了那股疲惫。他把手包扔到茶几上,点着根烟,身子往沙发上一仰,道了声“真他妈舒服!”。看着丫微眯起来的眼睛,我又想起当年哥俩在山西行骗的日子,多么舒心的一段时光啊。“高阳,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老是提不起精神来,照理说,我这次的印刷活没少挣,也不是很累,可我楞是老犯困。”我换了根牙签“你也不能老拿挣钱当兴奋剂使啊,想想是不是别的原因。比如房事过多什么的?乔老板娘正当虎狼之年,你丫要是不擅长控制,也很伤身的。”老骆乐了,吹了个烟圈“让你丫不把事情归结到下三路,是绝对不可能的。不说这个,咱说点正经事情。”我于是跟他说了周坚魏公村新店基本落停的事情,同时贬损了一把周坚在选择女人方面的没品,不过没跟他说那个店的年租和转让费。结果,老骆就总结出我嫉妒的理论来。不过,老骆的兴奋点显然不在这上头。

  ' 高阳,我这几天在廊坊呆着,想了不少事情。我觉得你说的对,我都30多的人了,乔敏也不年轻了,是该要个孩子了。我差点把刚喝进嘴的茶水喷出来。我摸了摸老骆的额头,不烫,丫出去这么几天,就换了生活态度,绝对是出了什么事情!老骆推开我的手“我没发烧,也不是在说胡话,就是突然累了,想过点安稳日子了。”我知道他是个外圆内方的人,极有主意。他要是决定了什么事情,是谁也拦不住的。所谓跟我商量,不过是通知罢了。虽然打心眼里支持他要个孩子,但还是有些不太好的感觉,究竟是哪里不好,却说不出来。除了呱噪的两个外乡小干部,二招的大堂还是相当安静的。我们俩吃着干果,一时竟然找不到话说。服务员不时轻手轻脚从我们身边掠过,象猫。

  周坚好象又找到了能让自己燃烧一阵的爱情,老骆已经下了延续生命的决心。他姑父的,我这个孤魂野鬼显得更孤单了。不成,我也要寻找我需要的温存。在回家的路上,我给李静打了个电话,问她有没有时间一块吃晚饭,她答应了。吃饭的地方离她的音像店很近,也在鲁谷街上,名字叫生生家常菜,湖南风味。我特别喜欢他们的一道名叫“腊味合蒸”的菜。就是把腊肉,腊鸡和腊鱼搁一块蒸,特好吃。很奇怪,一旦和李静坐到一起,我就显得特有食欲。一大盆合蒸她基本没动,我消灭他们的同时,还灌了两瓶啤酒和一个贴饼子。师姐很安详,不时轻声劝我吃慢点,没人抢。我说我不和别人抢,我在和时间战斗,早点吃完,就能早点和她亲热。喝了一瓶啤酒的李静又有了微红的双颊,嗔笑了一声“谁要和你这个小无赖亲热?”我忍不住抓起她的手,贴在面颊上,轻轻抚动“你说/ 不/口气如此坚决/ 微笑/ 却泄露了内心的秘密”。那个用枪给自己写了高尚者墓志铭的诗人,听到这里,不知会做何感想。他会不会伤心,他激扬的诗句,竟然被我这个卑鄙者当成了求欢的通行证?

  李静新买的富康车是金色的,车里飘着桂花的香气,我很喜欢。我知道她和我一样喜欢桂花,连给我买的空气清新剂都是桂花香型的。“报告考官,学员李静请求起飞!”师姐坐进来,给我敬了个军礼。就象个娇小聪慧的女特务。“报告师姐,师弟请求和你一起飞翔!”看着我不怀好意的眼神,她明白了我飞翔指什么。狠狠给了脚油,差点把我带个趔趄。“不好了,谋杀亲夫了!”我作势趴到了她腿上。夜晚总是充斥着各种诱惑,她们一个比一个强大,魔力无边,让人无法抗拒。我的诱惑就在身边,这个开着车的甜美的女人。她那么慷慨,每当我需要,总会出现在我身边。她不但给了我身体,还给了我难得的安详。让我有如野兽般疯狂跳动的心有机会宁静下来,让我暂时忘却对未来无边的恐惧。而我呢,这个卑劣的家伙,甚至不曾送一束花给她!

  我是从感情的沙漠上来的旅客/ 我饥渴,劳累,困顿/ 我远远就看到你窗前的光亮/ 它在招引我——我的生命的灯/ 师姐,李静,你可是我生命里那盏灯。我不知道,我甚至不能确定,自己是否爱躺在自己身边的,这具柔美的身体还有灵魂。或许,肉体的激情已经使我丧失了思考的能力?或许,极度的自私已经使我丧失了爱别人的勇气?

  在这座城市的每个深夜,在这座城市的每张床上,在每个人的心里,是不是都和我一样,在瞬间的激情燃烧以后,痛苦地拷问自己的灵魂?

  公平地讲,生活有时还是很善解人意的。他总会在高速惯性奔逃的时候,突然来个小拐弯,让你领略一下久违了的,或者新奇的风景,使你有兴趣继续陪丫逃亡。

  今天是礼拜一,单位开例会。管销售的头有些严肃。“哥几个最近干的不错,把库存甩的差不多了。大脑袋也很高兴。不过呢,市场明显在萎缩,以咱们现在的销量,大家估计是吃不饱的。所以呢,希望大家群策群力,为公司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也算为人为己。另外,有愿意另谋高就的,公司欢送。”因为正在偷窥别人的寻呼信息,我就听到了欢送俩字。回过头捅了捅聚精会神听讲的二哥“又有机关领导来视察了?欢送谁啊?”二哥一乐“咱们现在这操行,谁他妈来呀,人还怕沾着霉气呢。是欢送咱们,树倒猢狲散。”

  会开秤这样,大家都有点惶惶然。散会后,二哥也没提打麻将的事情,我也就没好意思张罗。进了内勤办公室,把从周坚那顺的一对陶瓷娃娃搁在了她们办公桌上。“姐姐,弄了对参照物,你呢,就照着这个生,龙凤胎,将来,儿子做总理,女儿嫁主席。”那姐姐乐了“你小子一点正经没有,都快失业了,你也不着急。”说着,给我做了个手势。走廊里没空调,温度明显比办公室高。‘高阳,这回好象是动真格的了,我上去送业绩统计表的时候,刚好看家大脑带在财务室,查各个部门领工资的人数呢。’我撇了撇嘴“那哪查的出来,在咱们这领工资不来上班的比上班的多吧?”姐姐给了我前额一指头“可裁员裁不到人家呀。再说了,上头局机关精简,不愿去读研究生的,都要分到下属企业。咱们这还不得接收几个?该抓紧时间找下家了”“他姑父的,又得来几个吃白食的猪。我他妈就不走。”我开始有些忿忿不平,使劲踹了脚垃圾道那个大铁挡板,它晃悠起来,发出难听的声响。

  说起来,这世道还真让人难琢磨。被企业裁了员叫下岗,被政府裁了员就叫精简。下岗的能拿到补助已经千恩万谢,可被精简的愿意读书呢,政府出钱读研究生,不愿意读的呢,还得给安排工作。呵呵,同是白日下,青黄两重天。能为官一日,不为民一世,千古至理,被岁月打磨的更加闪亮。

  虽然嘴里说的热闹,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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