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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部分

永恒的斯芬克斯之谜 作者:吴灿新-第50部分

小说: 永恒的斯芬克斯之谜 作者:吴灿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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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我回来过年了,一些中学老同学和以前的老工友们都来家中探望我。大家坐在一起,一边喝茶吃着年货,一边兴致勃勃天南地北地海聊。聊到后来,当我问到他们的现况时,他们的脸色立即都变了。一位我们小时候叫他〃金光腚〃的中学同学(因为他姓金,是东北人,晚上睡觉时还保留不穿衣裤,光着屁股睡坑的习惯,所以大家就给他起了这个绰号),长叹了一声后对我说:〃星星(我小时候同学对我的称呼),别提了,我们现在的处景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双重奴隶'。〃
  〃怎么说?!〃我愕然问道。
  〃一是金钱的奴隶,二是领导的奴隶。现在我们一切向钱看,只为金钱而工作。什么理想,什么前途,全他妈的见鬼去了。过去工人阶级领导一切,我们工人老大哥说句话,还真是个梆梆响。可是现在,我们工人连孙子都不如,别说他妈的什么厂长经理的了,就连班组长都恶的很,哪有我们普通工人说话的份!〃〃金光腚〃非常气愤地说,一张脸由于激动而涨得通红。
  我和他们一道成长,非常能够理解他们。我们这一代人,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理想主义在我们的头脑中生根开花。我们这一代人,从来都习惯于〃主人翁〃地位,关心国家大事,关心集体。金钱对于我们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对企业发展能够建言献策的〃主人翁〃地位。本来作为社会主义国家,人民当家作主是天经地义的事;作为国有企业,工人当家作主也是天经地义的事。然而,我们在改革过程中,发生了不该发生的偏差,在客观上把厂长经理负责制搞成了厂长经理的独裁制,普通工人常常沦落为〃雇工〃。
  〃星星,你说,我们过去为国家忘我工作,只讲奉献不讲报酬,把一生都献给了国家。可是现在我们却变成了包袱,政府变着法子想把我们甩掉。一会又搞'待岗',一会又搞'富余人员',一会又搞'下岗',这可真是见鬼了。我们这些四十岁都不到的人,就有许多人被这些法子给折腾下来了。你说这政府还有没有良心?!〃一位我们叫他〃金大牙〃(在一次工伤中他的一颗大门牙被磕碰掉,后来镶了颗金牙,因此而得此绰号)的老工友也向我大发起政府的牢骚来。
  〃星星,你现在都是理论家了,你快说说,咱们国家现在究竟是咋整的?除了五星红旗还在高高飘扬之外,怎么越搞越像资本主义?为啥国企日薄西山,私企蒸蒸日上呢?〃〃金光腚〃满脸困惑地问我。
  〃怎么说呢?〃
  我喝了一口茶沉思了一下说:〃这样说吧,我们过去搞计划经济,由于超越了社会生产力发展阶段,虽然曾经一时获得了重大的成就,但是却弊病日甚。到了文化大革命时期,国民经济已经发展到了即将崩溃的边缘。人民生活水平依然停留在贫穷线上,各种票证充分反映了这种经济落后的状况。落后就要挨打,不仅西方发达国家已经远远地把我们甩在后面,就是周边的发展中国家和地区,也迅速地与我们拉开了差距。我们国家已经没有退路,我们必须要通过改革开放来杀开一条血路,去发展我们的国家,去振兴我们的民族。而经济体制改革的方向,在当今我国的社会生产力水平依然低下的情况下,我们只能走市场经济发展的道路。
  当然,搞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是一场史无前例的经济革命和社会革命,我们没有任何经验可循,我们只能像小平同志说的那样,'摸着石头过河',在探索中前进。既然是探索,就一定有成功也有失败。改革开放以来的实践证明,成功是主要的方面,我们在经济上已经取得了令世界瞻目的辉煌成就,人民的生活水平大大提高。当然,我们也有不少的失误,这些失误有些是难以避免的,有些失误却是可以避免而由于种种的原因结果没能避免。比如说国企问题,从宏观上来说,国企的收缩是发展市场经济所必然,私企的兴盛也是发展市场经济所必然。然而,在如何发展国企和如何发展私企的微观问题上,我们的确存在着不少的失误。例如,在如何发挥工人的主人翁作用?如何依靠工人进行国企改革?如何使私企沿着合法经营的轨道去壮大发展?等等。〃
  〃饭煮好了,请大家一起吃饭吧。〃我正讲在兴头上,我母亲进来打断了我们的谈话。
  〃唉呀!怎么这么快就到吃饭时间了。阿姨,谢谢了,我们也要回家吃饭去了,等到下次我们再来吃吧。〃〃金光腚〃边说着边和我们告辞,其他客人也纷纷起身和我们辞别。
  在吃饭的时候,我大妹妹问我:〃哥,我们单位的副书记听说曾经在南方党校工作过,不知道你认识不认识他?〃
  〃你们副书记是谁呀?〃我反问道。
  〃他叫周奇。〃
  〃啊,周奇,当然认识,他原来当过我们部的主任。怎么,他在这里当副书记了?多年没见面了,说老实话,我还真想见见他。〃
  〃他就住在'官楼'三楼,具体哪间房我不太清楚,不过你到那一问就准能找到。〃我大妹妹说。
  听到周奇在这里的消息,我就坐不住了,胡乱地扒了几口饭就急急忙忙去找他了。
  所谓的〃官楼〃是工人们对高干楼的一种俗称。这栋〃官楼〃,是〃工人新村〃中最晚建的一栋楼房,虽说只有六层高,却也是〃工人新村〃里最高最好的楼房了。由于这栋楼房里居住的都是整个厂里最高层的领导干部,故工人们把它称之谓〃官楼〃。
  来到〃官楼〃楼下,刚巧碰到一位从楼上下来的中年妇女。我上前向她打听周奇的住处。这位中年妇女打量了我一下,然后问我:〃你找周奇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只是我们是老同事,我过年回来想见见他。〃
  〃啊,他就住在303房。〃
  我谢过中年妇女,上到303房,按响门铃,过了一回,一位年过半百的男子打开了门。〃你找谁呀?〃这位年过半百的男子看来似乎不认识我,打量了我一下然后问道。
  〃我找周奇书记。〃我答道。
  〃你找周奇书记?你是谁呀?〃 年过半百的男子又问道。
  〃我是伍星。请问,周书记在家吗?〃
  〃哎呀,你是伍星,多年不见,我都快认不得你了!我就是周奇呀!〃 年过半百的男子一听我是伍星,急忙拉住我的手拼命地摇晃着说。
  〃周主任,我也一下子认不出你了。多年未见,真把我给想死了!〃我也激动地说。
  我话还没说完,周奇就已经把我连抱带拥地拉进客厅,一把把我摁在沙发上。一边不停地说:〃你来的好,你来的好。〃一边忙着端茶倒水,拿上水果糖果瓜子等年货。
  我一坐下后,就观察了一下周主任的住房。这是一套三室两厅的住房,面积大约120平方米左右。两个厅,小的一个作饭厅,大的一个作客厅。厅堂摆设比较简朴,但却十分整齐明朗。
  周奇忙完后,满脸微笑地问我:〃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就把找他的过程说了一遍。我刚说完,他就说,你说的那位中年妇女很可能就是我爱人。他说着,就跑进书房去,一会儿拿着一张大照片回来。他一边把照片递给我看,一边指着照片中的妇女说:〃这就是我爱人,你刚才问的人是不是她?〃我说是的。他又指着中间的小姑娘说:〃这是我女儿,她还在上小学。今天她到她老师那儿拜年去了。〃
  从照片上看,周奇的爱人比我在楼下见过的妇女要年轻漂亮一些,五官端正,身材苗条。小女孩长得比较像周奇,活泼可爱的样子。我估计这张相片或许是前几年照的,也或许是他们照相时刻意打扮过的原因。
  周奇事实上还没有到五十岁,但却半头白发了,脸上的皱纹也很多,看上去像五十多快六十的人。比起当年离开党校时显然老了很多,估计这些年来他熬得也不容易。
  〃周主任,看你们一家子真开心。〃我看完相片后发表了自己的评论。
  〃是不错。〃周奇很高兴地说:〃伍星,你说说这些年你们的情况吧?〃
  〃好。〃我就把从周奇离开党校后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给周奇听。他一边听,一边时不时地插上几句话,或是议论,或是询问。
  等到我把情况介绍完毕,周奇说,我很羡慕你们,做学问虽然也难,但搞企业更难,而搞国有企业则难上难。
  〃这怎么说?〃我有点似懂非懂地问。
  〃伍星,搞市场经济我拥护,改革开放我更支持。但是,没有想到,这市场经济是这样搞的。我开始在冶金厅直属的一家公司当办公室主任,后来让我下到这里来当副书记。来后我才了解到,这家企业在改革开放初期以前还是家赢利大户,每年的利润基本上都无私地上缴给了国家。改革开放后,特别是在九十年代后,在日益激烈的市场竞争中,是一年不如一年,一日不如一日。〃
  说到这里,周奇长叹了一声,然后又接着说:
  〃原因何在呢?主要的原因一是国有企业包袱沉重。这些年来,正好是赶上员工更新换代,大批的老员工退休,他们的养老全靠企业。而私营企业却没有这些包袱,我们和他们竞争,就好像一个背着沉重包袱的老人,与一个没有任何负担的年青人赛跑一样,你说我们如何能跑得赢?!
  二是竞标市场混乱腐败。我们有优良的技术和装备,本来应当是有优势的,但这种优势在竞标时却变成了劣势。因为我们如果出标高了,就难以中标;而如果要中标,就必须出标低些,但这样一来,就必然亏本。从质量上来讲我们理应比私营企业更有保证的多,但中标的时候是无法检验质量的,质量只是停留在纸面上,要比的只是个价格问题,这样又把我们的优势抹去了。更要命的是我们有严格的财务制度,一分钱不能乱花;然而私营企业他们却可以拿出大把大把的钱贿赂收买招标单位的关键人物。结果往往竞标只是个做秀的形式,他们早就在背后达成了协议。在这种情况下,凡是进入竞争性领域的国有企业只有死路一条。
  伍星啊,你说我们怎么搞才行呢?!这几年来,我们领导班子成员可是个个操碎了心。你看,我这几年老的可真快啊!可就是这样干,企业还是到了破产的边缘,恐怕破产也是迟早的事了。唉!说老实话,只要能够把企业搞上去,即使操碎了心也认了;但是我们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企业江河日下啊。你说,我们的心里好受吗?!〃周奇有些悲怆地说到这里时,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声音也变了调。
  我此时此刻心里也非常难过。我是当过工人的,对工厂和工人依然有着深厚的感情。昔日的辉煌与今天的衰落形成如此鲜明的反差,怎么不令人感慨万端。
  〃伍星,我刚才说的还只是个战术层面的问题,〃周奇停顿了一下,重整精神继续说:〃这些问题随着改革开放的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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